《同学，你谁？》解晓

9、第 9 章

　　夏天的云梦湖格外好看，里里外外都透着一股清凉，湖水不深，否则那一天他就要命丧当场了

　　赵怀然朝着湖旁边的一个小亭子走去，由于云梦湖位置比较偏，而且离教学楼也很远，平日里来这里的人很少，自从几年前有个女生在这边出事后，基本上就更没什么人了，老王就是这里的保安，那天他掉进水里后，就是被他拽上来的

　　赵怀然伸手敲了敲保安亭的门，老王又在看戏曲频道，见他来了，赶紧把门打开，“怎么了？”

　　“没什么，前几天的事还没好好谢谢你”，赵怀然晃了晃手里提着的一箱牛奶，“这不刚闲就来了！”

　　老王不停的笑，脸上快出褶子了，一边接过牛奶一边说客气了客气了，赵怀然笑了笑，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他把视线转回电视上，“你喜欢看戏啊？”

　　“那天你救我的时候电视上也在播这个”

　　“是啊，年纪大了，听点戏舒坦”，老王也坐回了自己的凳子上拿起蒲扇。

　　为了确保不会冷场，赵怀然又问道，“平时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我下班了就跟女儿住在一起，女婿他们对我都很好”

　　“哦，那挺好的”

　　赵怀然点了点头，“大爷，其实我今天来是有点事想问你”

　　“什么事？你说吧”

　　老王眼睛盯着电视上流转的屏幕，手中的扇子一摇一摇的

　　“最近……除了我之外，有没有人还掉进过湖里？”

　　老王似乎有点惊讶，扭过头来看着他，“除了你之外，没见过别人啊”

　　说完好像又觉得有趣的，感叹似的笑道， “不过也真是怪了，这些年来每一个掉进去的人都会跑来问这个问题”

　　“每个人？”

　　赵怀然忍不住有点惊讶

　　“是啊”

　　仿佛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老王收了神色，再次扭过头去看电视

　　赵怀然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更加和善，“那最近……还有人来找过你吗？”

　　老王认真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奇怪

　　那个女人难道就不好奇对面的人到底是谁吗？

　　赵怀然眉头轻拧，俊朗的五官上含着薄薄的微光。

　　“不好奇”

　　林静和声音凉凉的，忽然传来

　　赵怀然本来正在深思，结果被吓一跳，在心里怒吼道，“你能不能别突然讲话？很吓人的知不知道？”

　　“呵”

　　林静和毫不在意，“平时你也没少这样”

　　赵怀然无语，不肯再讲话

　　“你在干什么？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林静和看着讲台上喋喋不休的老师，感觉有点无聊

　　“我在准备把你揪出来”

　　赵怀然挑了挑眉

　　老王似乎有点奇怪他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安静，扭头看了他一眼，他又赶紧笑了笑，眼睛假装盯着屏幕，“黄梅戏挺好听的”

　　老王赞同的点了点头，又继续看自己的电视。

　　“你去云梦湖了？”

　　女孩的声音传来，赵怀然有点无趣的咂咂嘴，“真没意思，一下就猜出来了”

　　“那你赶紧问问之前还有谁掉进过湖里”，课堂上林静和陡然坐直身子，有点焦急的说道

　　“问这干什么？”

　　赵怀然完全下意识的问道

　　“你说呢？”

　　女孩好像在面对一个白痴一样，“既然咱们是因为都掉进湖里才变成这样，那之前的人或许也有跟咱们一样的，说不定他们知道破解方法啊”

　　“对，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听完后赵怀然不咸不淡的的点评道，心里继续默默想着，我今天是来查你的，谁知道你是不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哎，我忘了！

　　她能听见

　　我去！

　　另一边的林静和显然有点无语，默念了三遍他是脑残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才是脑残！”

　　赵怀然有点不服气

　　林静和不想跟再他废话，平心静气的说道，“你查不到我的，那天我掉下去的时候根本没人看见，事后我也没再回去过。”

　　“所以，你怎么查也查不到的”

　　“唉，没意思”，赵怀然撇了一下嘴角，“你大半夜的一个女孩子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林静和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问你话呢，老王下午九点就下班了，那时候天都黑了，你自己来这边干什么？”

　　赵怀然以为她没听见，又问了一遍

　　林静和心里动了动，眼底浮上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悲伤

　　“散步”

　　“你可真闲，阴森森的大半夜来这里散步，听说以前还死过人，你不怕吗？”，赵怀然觉得自己实在理解不动现在女生的思维

　　“不怕”

　　她的声音较之前没来由平静了许多，“你快去打听吧！”

　　“切，知道了”

　　赵怀然答了一声，视线又转回到老王身上，“大爷，之前也有很多人掉进过湖里吗？”

　　老王觉得他问的好笑，“很多人，你当这湖是澡堂吗？每个人都排着队往里蹦，哈哈～”

　　赵怀然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那之前掉进去的都有谁？”

　　“你问这个干什么？”，老王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赵怀然看出了他的防备，随意的笑了笑，“还能干什么，随便问问呗。”

　　“这样啊”，老王狐疑的看着他，然后脸色逐渐放松下来，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说道，“我知道的大概有八，九个吧。”

　　“哦，这么多？”赵怀然故作惊讶的问道，“都是被你救上来的？”

　　“那你说”

　　讲到这老王似乎有点自豪，“我老王这些年来可救过不少人”

　　“哦，都有哪些和我一样的倒霉蛋？说来听听！”

　　赵怀然露出看热闹的笑意

　　老王也被他勾起了兴致，把头从电视上转了过来，“时间太久的都不记得了，我知道的最远一个是七八年前吧，是个跟你现在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他是踩到香蕉皮一路滑进去的，也不知道哪个天杀的在湖边丢香蕉皮！”

　　他笑着骂了一句，继续说道，“我当时正在午休呢，依稀听到外面有人喊救命，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一看那孩子正在水里扑棱呢，就赶紧把他捞了上来”

　　赵怀然配合的笑了起来，“他也真是够倒霉的！”

　　“那可不是，正好就被他踩到了”

　　老王估计平时也没什么人可以聊天，讲的也是兴起，“我把他带到亭子里，赶紧拿毛巾擦了擦，让他坐在炉子旁边烤火”

　　“他是学什么的？”赵怀然递了一根烟给老王，自己也点了一根

　　“好像是什么……法学吧，我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好像姓天，叫天什么来着”，老王努力的想了想，“天亮还是天黑来着？”

　　“这个姓可少见”

　　赵怀然吐了个烟圈，点评道

　　“就是说呢，救了他之后他总是会到这里陪我聊天，直到他毕业，我再也没见过他。”

　　老王老迈的眼睛里有些怀念，然后又感叹道，“你这烟挺好抽的！”

　　“难得您喜欢，都给您了”，赵怀然将剩下的全塞到他手里，“赶明下次我来再给您带点”

　　老王有点不好意思，推了几下没推掉，笑了笑，目光也坦诚了几分，“我看出来了你是想打听关于这湖的事”

　　赵怀然笑了笑，也没做反驳。

　　“既然你问了，大爷我今天就给你好好讲讲”

　　老王坐直了身子，“那个男娃之后也有几个人掉进去，大概是……四个男娃，三个女娃。”

　　赵怀然不动声色的盯着他，一副认真的样子

　　“除了……前两年死了一个进去了一个，还有三个男娃两个女娃。”

　　老王眉宇间的情绪有些复杂，烟雾细密的笼罩在房间里

　　“你说的是五年的那桩杀人案？”

　　赵怀然眸光不自觉的闪了闪

　　“是啊”

　　老王点点头，再次咒骂道，“多好的女娃子啊，水灵灵的跟个红苹果一样，之前我救她上来的时候还给我送过衣服呢，那个天杀的，怎么下得去手！”

　　他有点哀痛，年迈的脸上满是可惜

　　赵怀然看了看他，不禁感叹道五年前S大的杀人案确实残忍，受害人是大四的学生，眼看着就要毕业了，被人在云梦湖旁边侮辱后杀害，死状惨烈，老王会有这个表现也无可厚非。

　　然后他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陡然问道，“那你说杀她的那个人也曾经掉进过湖里？”

　　“是啊，跟她大概差的……有两天吧”

　　“他们是什么时候掉进去的？”

　　“出事的前一年”

　　老王想了想答道

　　赵怀然面色逐渐郑重起来，心中有一条线似乎变得清晰了，女生和男生先后掉进湖里，然后出现了他们现在的状况，许久后再次来到湖边，突然有一个想法从脑海中闪过

　　他们会不会是找到了什么破解的方法？

　　一直在注意听着的林静和也猛的一惊，声音变得急切，“快问那个男生叫什么名字！”

　　赵怀然没反驳，模样开始变得正经起来，“那大爷，您还记得那个男孩叫什么名字吗？”

　　老王又摇了摇手中的蒲扇， “那怎么能忘，他叫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