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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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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林静和却忽然之间陷入了巨大的惊恐中,她不可思议的一点点扭头看着桌上的微波炉,目光迟疑
老王察觉到她的眼神,有些疑惑的看着她,“这是晚饭,从家里带来的”
“哦……哦哦”
林静和下意识局促,满心惊疑不定,看着老王的眼神下意识带着几分畏惧
安静了许久,她才再次紧张的开口,朝老王勉强的笑笑,“您这微波炉看起来有一段时间了”
“是啊”
老王以为她是好奇这个,带了几分得意的缓缓讲述道,“零五年抽奖送的,用了这么多年也没怎么坏过”
“那挺好……”
林静和笑的愈发勉强,强迫自己坐在那里不要动,眼睛死死的盯着电视上方才还十分吸引她的剧情
零五年就有了,吴晓宣零七年出的事
也就是说,出事那天,微波炉就已经存在了!
高远说,伤害吴晓宣的时候曾经听到一种响声
叮的一声
叮的一声
方才热饭的声音犹在耳际
林静和懊悔,自己怎么没想到
叮的一声,可能是手机短信的声音,也可能是什么东西坠落在金属上的声音
……更可能是,微波炉的声音
也就是说,那天高远约吴晓宣来云梦湖的时候,小屋里的微波炉在转动
那么,谁会在夜里十点在保安亭里热东西?
答案即将脱口而出
她却死死不敢转动眼睛
如果她猜对了的话,那个杀人凶手就坐在自己三步远的地方!
如果高远没撒谎,曲秋音相信高远没有错,那杀了吴晓宣的人近在身旁!
她脑海里千头万绪,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长
门外又是一声惊雷
“你怎么了?”
年迈的声音传来,老王面容迟疑的看着她
林静和吓得直接抖了一下,她瑟瑟的转过身子,看见老王奇怪的眼神,悄悄的咽了下口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没事吧?”
老王愈发起疑,站起身子朝她走来
林静和心跳加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片慌忙中口不择言道,“我……我有点冷”
“哦”
老王看着她的眼神才缓和些许,目光仍有些古怪,“要我给你开空调吗?”
说着他就准备去关门
林静和一颗心简直快要跳到了嗓子眼,头脑一阵发昏,急速慌张道,“不……不用”
说完迅速站起身子,“大爷,你有伞吗?”
“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
老王愈发奇怪,仍旧点了点头,“有,我拿给你”
说完转身再次去了那个柜子前找寻,林静和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雷,生怕他看出什么端倪
“安徒生”
“安徒生”
她又惊又惧的大喊着,几乎快要哭出来,喊叫声紧张无比,迫切的渴望有人能回答自己
可是从始至终,那边都没有任何声音
“喏,给你”
思虑之间,老王已经转过身来,老迈的眼睛里若有所思,打量的看着她
“行,谢……谢大爷,改天我抽时间……给你送过来”
林静和不可抑制的停顿着,连呼吸都快凝滞了,心里紧张的要拧出水来
“嗯,没事”
老王看着她的眼神迟疑,却仍旧没有多说什么
林静和急忙点头,迅速离开
走出门口后她心里才平稳了几分,竭力让自己脚步轻缓,可看起来仍旧显得有些慌不择路
站在门边默默看着她离去的老王,眼底没得落入了些许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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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遇大雨的京沪高速上,一辆黑色路虎迅速疾驰在马路上
听着落在窗子上的雨声,赵怀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漫不经心,俊朗的侧脸映在车门的玻璃窗上
脑子里不由得又想到了正在考试的女孩,暗骂自己没出息,人家根本就不在乎,他还非得眼巴巴凑上去到处打听她准备的怎么样
她考的怎么样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不禁又想起林静和那天漠然无情的话
“跟你有什么关系?”
“对呀,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重复着,缓缓冷笑一下,随即狠狠的拍了方向盘一下,怒骂出声,“艹,跟老子有什么关系!”
“还飙车往监狱赶,真他妈的是犯贱!”
想来想去,心里的愤怒难散,本来今天他那个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外公过生日是不必去的,可近日心烦,怎么都想想找个理由离这个地方远点。
他颇为恼怒的思索着,忽然觉得周围的情况有些不对劲
下意识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黑色奔驰已经跟了自己一路了
“艹,找死!”
他刚好找到一个发泄口,突然加速往前冲去,后面那辆车自然紧追不舍
两辆豪车角逐,天边偶尔掠过闪电,惊雷阵阵,天气差的厉害
有利的是高速上车并不算多,他不用考虑太多别人的安全问题,再加上平日里那么多赛车也不是白玩的
持续加速,变道,超车,加速,眼看着他就要甩掉后面那辆稍显急切的黑色汽车
赵怀然眼神淡漠,心里缓缓思量着
不知道这次又是赵云河的政界死敌,还是陈梅的商业对头
这样的破事,从小到大,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
男子眼底愈发没了情绪,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眼见着即将下高速,他却发现可不巧的不远处的前方密密麻麻的排满了车队,在昏暗的天色下不断的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艹”
赵怀然忍不住骂了一声,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他眼眸沉的如同无边夜色,手上却迅速的开始变道刹车,用最快的速度把车子停在了一个离人群最远的位置
只希望后面那个大哥不要犯傻,他手心里意外的出了层薄汗
可显然,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身后的那辆车仿佛抱了必死的决心一般,怎么也不肯放过他,见此情况更是像找到可乘之机一样,不要命的持续加速冲向黑色路虎的车尾
“砰”
一声巨响
尾部零件飞溅在半空中,两车之间迅速燃起微微火光
纷纷围观的人们惊俱不已,还未来得及反应,又听一声剧烈震动,两辆豪华的车子在空中炸出了巨大的火花
乌云层层笼罩了天际,阴暗天色下,绵密细雨仍旧不停的滴落在这混着血腥味的空气里
校园里湿润的道路上,女孩子飞快奔走的脚步不时溅起水花,哪怕雨水早已湿了鞋袜,她仍旧在一刻不停的快步走着,走两步急匆匆的停一下,偷偷摸摸的回头看,几乎有些神经质,生怕一回头就看见老王年迈的脸
小心翼翼到极致,林静和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逼疯了
直到了人多的地方,她才敢缓缓停下脚步,扶着一棵树忍不住干呕起来,眼泪都快要被激出来,狠狠的泛着酸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老王!
心里的恶心久久徘徊不去
“呕”
她捂着胸口干呕着,眼睛还不停的后怕往回看,觉得自己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看了下手中的雨伞,她心里不由得有些抗拒,可又没得选择,只能继续快步的往前走
她近乎神经质的冷静思考着,自己这副样子被夏语她们看去怎么办?
不行,不能回寝室
思虑许久,她决定先去食堂冷静一会儿,待情绪好些了再回去
坐在靠墙角的座位上,她静静看着满室的人群喧闹,心里才堪堪安稳了一些
脑子里却还在急速的转着
上次见面的时候熊年山说那个保安自己吓自己,记错了出事时间,有一个女孩子根本不是第五年死掉的
现在想想,或许他根本不是自己吓自己,而是……想要吓他们
吓自己和赵怀然,从他们第一次靠近云梦湖的时候,从他们可能跟这件事扯上关系的时候
细思极恐
林静和忽然感到心底产生阵阵凉意,即便坐在喧哗吵闹的食堂里也感到深刻的恐惧,人心可怕起来真是令人望而生畏
她又迅速推翻自己的想法
会不会是自己多想了?
老王为什么要杀吴晓宣?根本没有理由啊
一个保安跟一个女学生,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况且那天十点他已经下班回家了
林静和神态紧绷着,开始努力回想那天看到的不在场证据
五月二十一日,夜晚九点半老王准时下班回到家,儿子与儿媳皆是证人,就连住在他们家对门的邻居金先生也听见了他回来的响声
一切都没有问题
那为什么会这么凑巧?
她紧皱着眉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关节处的答案,又开始下意识怀疑自己
或许是她想错了,凶手根本另有其人?
又或许压根就是高远神经病犯了撒谎,可是
可是曲秋音又说她相信高远
所有的一切都她脑子里不断的混杂在,只一阵阵发懵,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林静和觉得自己都快要哭了
“安徒生”
她声音里带着几分脆弱的哭腔,无奈的抱住额头
“安徒生”
“安徒生,你说说话啊”
“赵怀然!”
她几近绝望,额头一点点靠在手臂上,无奈的闭上眼睛,身子开始轻颤
“我该怎么办?”
她红着眼睛问道,却没有人能回答
门外的雨小了很多,林静和身形有些轻晃的独自走在路上,手里还撑着那把灰格子的雨伞,空气中处处弥漫着潮湿的清新
可她的心里,却再也没法回到刚才考完试之后的轻盈
这些年来,各种社会事件频繁出现在人们眼前,有些超乎想象,有许多更是与伦理道德相驰甚远
这世界上令人作呕的仍旧大有人在,他们无耻至极却反以为荣,不要脸皮还沾沾自喜
林静和低着头沉默的想着,哪怕你心生绝望,却也难以伤害到他们一丝一毫,因为你永远也无法对无赖之人说什么道理和正义,就像你永远叫不醒装睡的人
她几乎有些悲呛,可这就是现实世界啊,在这里,权利就是一切,普通人没有得知真相的权利
不过是高层人士动动手指,命令风往哪吹,你便往哪里倒,你永远也不能知道到底是谁受害,谁无辜
或许即使你知道,也不能有什么影响
有时候想想,这个世界就是这么令人绝望
所有人都只能祈祷,自己不是那悲惨案件中的一员,而是可以永远做一个旁观者,随风而动,讨论争议,最后却认命的接受那些早知无用的挣扎
别人控制舆论,控制人心,自然可以将世界颠倒黑白
而旁观者们出于即时的正义去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努力,随后在自己的生活里逐渐的淡忘那些不快的事情
哪怕谈起时也只能是一声叹息,对那些卑微弱小的人们深感无力,然后继续任弱者被人随意欺凌,上位者肆意凌辱,暗自感叹天道不公
想一想有时看到的那些新闻,林静和愈发感到难受,哪怕只是想想,都觉得令人不快
不知人心至此,竟只能用恶心二字形容,可却实在又不敢乱说什么,毕竟谁也不知道什么才算所谓的真相。
这样的世界,真是令人心生绝望
她痛苦的闭上双眼,眼底隐隐有热泪涌动,对于这个世界仿佛看不到希望
如今,那个案件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查与不查,全在她的一念之间
她知道,只要她想,拼尽全力也能做到,
可是她凭什么?
林静和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心里难受的连呼吸都困难
她只是个普通人,死掉的那个女孩子她见都没见过,她完全可以像以往那样做一个合格的旁观者,她没有义务为谁去做什么!
或许是对往日不公的沉默内心深感愧疚,女孩的眼角泛着微微的热泪,手指紧紧的掐在一起,颇为绝望的想着
可是她想啊
即使世界如此黑暗艰难,她还是想用自己微不足道的余力去做些什么,即使人间依旧残忍,世道十分艰难,她还是想去证明,
这世界上,是有正义存在的!
在这个世界上,已死之人可以得到一个公平的真相
她身子愈发颤抖,随后缓缓的弯下了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