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刃 我也不知道屏风上的和歌到底是什么意思 ...
-
压切长谷部打头，五人依次进入废弃的大屋。
按照五郎的说法，这里至少一年前还是豪族藤原氏的别院。主人是一位才情兼备的美貌女子，由于到了适婚年龄，每日都有年轻男子登门拜访。
乱藤四郎踩着蒙了厚厚灰尘的地板，躲开天花板上挂下来的蛛网，简直无法想象当初这里的热闹景象。
秋田藤四郎更是不敢用力下脚，生怕把地板踩出个洞来。
房子一旦无人维护，竟是会衰败的如此之快。
随着众人的走动，脚下的木板一路吱嘎作响。过道两边的纸拉门鲜少有完好的，不是烂的千疮百孔，就是整扇脱框，倒在地上。房间里也是一片狼藉，好似被人洗劫过一般，翻箱倒柜，东西乱糟糟的随处乱丢。
草草一圈转下来，只有位置较偏的厨房和宅子最深处一间面向庭院的房间完好无损。
两者选一，厨房全票通过。
不过出于谨慎，压切长谷部和鸣狐还是进入深处的房间，稍稍调查了一番。
压切长谷部先是站在门口，向里扫视了一眼，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后，才示意鸣狐一起进去。
门边摆着一扇屏风，画有雅致的兰花和溪水，左边的空白处写着一行和歌。
“清露朝莹暮必晞，夕弥朝失为浓雾。”
五郎用婉转的调子，唱出这句和歌，末了还一脸回味的表情。
“真是风雅啊。”
“我记得，这一首是出自《万叶集》吧。”
“确实如您所言。这首和歌的作者是日本最伟大的诗人之一，柿本人麻吕大人。不好意思的是，区区在下也是那位大人的歌迷。他的名作《雷神歌》是在下最喜欢的和歌。”
“是吗？我对和歌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没什么了解。”
“长谷部殿下，和歌可是很有意思的哦。可否由在下为您讲解一二？”
“下次吧。”
压切长谷部走到房间一角，那里摆放着一个带镜子的梳妆台。镜面被面料上乘的印花布盖住。拉开梳妆台的抽屉，里面是摆放整齐的胭脂水粉和一只做工精美的首饰盒。
将首饰盒取出，放到台面上，感到其分量不轻的压切长谷部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さあぁぁ~~~
满满的黄金首饰，差点闪瞎了压切·纯爷们儿·长谷部的眼。
另一边，鸣狐对一鼎汤碗大的黄铜香炉产生了兴趣。
他掀起炉盖，捏了一撮炉中的灰烬，先是在指尖搓了搓，然后放到鼻下一嗅。
“……沉香。”
“咦？”
陌生的嗓音惊醒了发愣的压切长谷部，他惊疑地转头看向鸣狐。
“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正低着头的鸣狐嘴角抖了抖，忍住笑喷的冲动，抬起脸时又是一如既往地的高冷范。
“这香炉里，曾经燃烧过沉香。”
“啊，啊。是嘛……”
压切长谷部用看熊猫的稀奇眼神，瞥了好几下鸣狐的脸，才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在香炉上。
“这炉子是熏香用的，而且是相当贵重的高档货。”
“在下斗胆猜测，这里就是那位藤原姬的房间。”
又恢复成五郎代言了。
悄悄松了口气，压切长谷部找回了和鸣狐正常对话的感觉。
“在平安京时代，阶层之间等级森严。能使用这种高规格的奢侈品，也只有宅邸的主人。但是……好奇怪。”
“什么奇怪？”
“为什么只有这一间如此干净？”
压切长谷部环视四周，眼神犀利的好似在搜寻隐形的敌人。
屏风、纱帘、烛台、香炉、梳妆台……他的视线在每一样舍物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直到最终落到房间另一侧的纸拉门上。
完好的，甚至纸张洁白花纹清晰的纸拉门。
快步穿过房间，压切长谷部一把拉开一扇纸拉门，外面是荒草凄凄的庭院。门内门外好似是两个世界，只有这间女子闺房的时间，停留在主人离开的那一刻。
鸣狐也用食指刮了一下镶进墙里的置物架，在平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和这座宅邸的其他地方比起来，这里的落灰显然要少的多。
如果不考虑一些神神鬼鬼的因素，那么只能解释为近一个月内，有人将房间特意恢复成现在的样子。
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做出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
两位刀剑男士正在各自猜测的时候，五郎说出了答案。
“请放心，这恐怕是法事遗留下的痕迹。因为是含恨而死的关系，那位藤原姬曾作祟过一段时间，后来被藤原家请来的阴阳师治退。将房间恢复成藤原姬生前的样子，应该是其中的一环吧。”
“也就是说，现在这里只是普通的废屋啦。”
“在下正是此意。”
“唔嗯——”
压切长谷部思考了片刻，点点头，认同了五郎的说法。关上面向庭院的纸拉门，回到梳妆台前，把首饰盒放回抽屉里，招呼鸣狐一起离开。
在关上门的一刹那，压切长谷部最后看了眼奢华却无主的房间。
一丝物伤其类的难过滑过心头。
“长谷部殿下？”
“不，没事。走吧。”
.
当压切长谷部和鸣狐回到厨房时，三振藤四郎刚把地面清理干净。他们还捡了一只陶盆摆在屋子中央，往里面堆了不少木料和干草。是打算天黑后，点火照明用。
出门在外大家也不讲究，围着陶盆席地而坐。
“这是我在院子里摘到的。快尝尝。”
秋田藤四郎从怀里掏出六只红彤彤的果子，发给每人（狐）一个。
压切长谷部接过一看，居然是番茄，而且还是洗过的。不禁感叹，短刀就是手脚快。
来到这个时代已有半日，大家也确实饿了。当即纷纷取出干粮，一口番茄一口饼的啃起来。等填饱肚子后，才舔着手指开始谈正事。
前田藤四郎首先对压切长谷部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我们这次远征的目的，是要找到恢复银时大人灵力的方法。”
用手帕擦了擦嘴和手，压切长谷部一脸正色的分析道。
“在这个时代，使用灵力的代表是阴阳师。我们要从他们身上找到线索。”
五郎舔舔爪子，说道：“据在下所知，平安京的阴阳师们大多聚居在土御门大街上。而且，阴阳寮也在土御门大街。”
前田藤四郎皱起眉头，担忧道：“可是直接潜入阴阳师的家不会太冒险了吗？阴阳师的话，为了防止妖怪找麻烦，应该会在家里布下很多陷阱吧。”
“还有结界。”
乱藤四郎举手补充。
压切长谷部沉吟片刻，说道：“确实，我们刀剑男士虽说是付丧神，其实严格算起来，是妖怪的一种呢。贸然与阴阳师接触，很可能会发生冲突。”
秋田藤四郎小声的喃喃：“要是有对妖怪和蔼可亲的阴阳师就好了。”
“不可能有的吧。”前田藤四郎摇头，“对妖怪和蔼可亲，作为阴阳师是失职吧。”
“不一定哦。”乱藤四郎点着下巴，可爱的歪头，“说不定有‘最最最喜欢妖怪啦~’的阴阳师存在哦。”
“问题是，就算有最最最喜欢妖怪的阴阳师，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在哪里啊。”
前田藤四郎还是频频摇头。乱藤四郎有点不高兴了，撅起嘴怒道。
“这种事，当然是要先调查才知道啊。”
“怎么查？从哪里开始查？你小心被最最最喜欢妖怪的阴阳师抓起来做成式神。”
“哇~~~好怕怕~~~”
“不要吵了。”压切长谷部打断两人，提醒道，“我们的任务是尽快为银时大人解忧，不是来这里交友的。不要搞错目的了。五郎。”
“有何吩咐？”
“你知不知道阴阳师或者和阴阳师有关的人物里，容易下手的对象？”
“这……非常抱歉……”
压切长谷部的要求把五郎给难倒了。
其实也难为它了。五郎身为一只小狐妖，阴阳师可以说是它的天敌，自然是能避则避。而且在遇上鸣狐并和鸣狐组成搭档前，五郎是芸芸众生中默默无闻的一只，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经历，自然也没有机会结识妖界人界的大人物。
你要是问它平安京里最厉害的阴阳师是谁？最大的阴阳世家姓什么？它可以毫不犹豫的说出答案，因为这些情报对于生活在平安京的人来说是常识。可你要是问它阴阳师里谁是软柿子？谁容易被忽悠？它可就答不上来了。
这种坏妖怪们津津乐道的情报，是传不到老老实实藏在寺院房梁上偷听念经的好妖怪耳朵里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毫无头绪的苦闷表情。
没料到第一步的跨出竟是如此艰难。只能怪自己事前没有做好准备。若是多查阅些文献，了解这段历史发生了什么，也许他们就能找到可趁之机。
“或许，我们可以先不走阴阳师这条路。”
乱藤四郎灵机一动，说道。
“我们可以先问问妖怪们。”
秋田藤四郎疑惑道：“问妖怪如果灵力使不出来怎么恢复吗？”
“不是。是问妖怪哪个阴阳师特别讨厌特别不好惹。”
双手一拍，乱藤四郎开心道。
“至少这样我们能避开最糟糕的选项。”
其他人想了想，觉得此言在理。
就像在草原上，立起身体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土拨鼠，是最先发现天上的老鹰一样。要知道关于阴阳师的事情，向生活在这里的妖怪们打听可能才是最快最准确的途径。
况且，比起结成组织关系盘根错节的人类阴阳师来说，多为独行者的妖怪们显然要好对付的多。
说句极端的话。砍了人，刀剑男士们会担心改变历史，砍了妖怪，只会泯灭在无人知晓的黑暗角落。
前田藤四郎又问道：“我们该上哪里寻找问话的妖怪呢？”
“大可不必担心。”
这回，五郎信心十足的说道。
“平安京时代是鬼神猖獗的时代，烛光照不到的阴影处，都潜藏着妖怪。我们只需在天黑后外出行走，一定能遇上的。”
闻言，大家默契的一同看向窗外。
天空不知何时变成一片通红，大朵的火烧云颇为艳丽。归巢的乌鸦一边发出刺耳的叫声，一边低低的飞过。夕阳已经开始落下，很快夜晚就会降临。
“よし，就从今晚向妖怪打探情报开始。”
作为领队的压切长谷部最终拍板道。
“我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必须效率起来。今晚无论如何要搞到足够的情报。我们分两组行动，我和乱藤四郎一组，剩下的人一组，分别前往最有可能有妖怪存在的地点。”
从怀里掏出纸笔，压切长谷部凭印象快速画下平安京的简易地图。五郎自觉的伸长脖子看过来，帮他补充路名和重要建筑，并指出妖怪们喜欢晃悠的几个地点。
密密麻麻的有十几处，分布呈现两极化，集中在贵族区和贫民窟。
经过商量，以及乱藤四郎的强烈要求，压切长谷部组前往贵族区，鸣狐组则前往贫民窟。
在出发前，压切长谷部认真看过每一个人的脸，郑重的叮嘱道。
“凌晨五点，太阳升起之前，回这里集合。如果遇到危险的家伙，不要硬碰硬，要及时撤退。记住，我们自身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如果我们断在这里，最伤心的是银时大人。明白了么？”
“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刃 我也不知道屏风上的和歌到底是什么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