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续不负尊王不负卿》云的梦轩

80、第八十章舟渡无妄 第八十章舟

　　第八十章舟渡无妄

　　白子画未做一丝迟疑，雪色的身影瞬间遁入那漆黑的门中，转眼不见，那一团涌动而凝重的黑色，像是一湾深不见底的漩涡，将来人瞬间吸入那浓墨之中。

　　白子画微瞌双目，心内守着一份清明，不在这黑暗中迷失，任由身体随风疾下，约有一柱香的时间方才稳稳站定。

　　阴暗的风扑面而来，合着潮湿腥甜的味道，白子画察觉异样，闭了鼻息，睁开双目，方觉自己身处一片混沌之中，昏暗的迷雾遮住了眼前的景物，他放了神识方才得以看清，他站在一条蜿蜒曲折的河道岸前，河水混浊不堪，苍茫阴暗的天色与这浑河纠缠在一处，分不得界限。

　　抬目远眺，一叶孤舟自那海天衔接处漂泊而来。破旧不堪的船身飘忽不定，似是随时将要被这浑河吞没，恍惚间再看时，那舟却逆流向自己驶来。舟上一黑衣老翁若隐若现。不多时孤舟便在白子画身侧的岸前停泊。

　　残缺不全的斗笠下，那老翁若骷髅般干瘪的皮肤隐隐裸露在外，嘶哑而苍老的声音和着这股潮湿的气味飘进白子画的耳朵。

　　“尊上。。”老翁深鞠一躬，显然知道白子画的身份。

　　“你是何人？”白子画冰冷的声音低沉询问

　　“老朽乃是这镇妖塔无妄川的摆渡渔翁隶河舍，感知尊上入了浑河密境，特来为尊上指引迷路。”颤抖的嗓音，仿佛并不是从一腔活着躯壳发出。

　　白子画心内一颤，隶河舍，许多年前他从师父衍道的口中听过他的名字，知道长留千年镇妖塔都是由他守护，却从未见过。

　　“今日你可见过一粉裳女子？”确定了他的身份，白子画冷淡开口。

　　“尊上请上这摆舟，我渡您过了这无妄川，便可入塔，尊上要找之人就在塔中。”

　　白子画冷目横扫：“不必。”言罢身体已腾空而起，御风离了河岸。

　　白子画是何许人，御风之速在常人看来只不过是一道快如闪电身影。不想衣袖却被那舟上发老翁绞在手中的桨里。

　　白子画自半空冷眸怒视着隐藏在斗笠下的苍老面容。救徒心切，却被拦阻，周身升起腾腾杀气。

　　隶河舍收了力道，干笑一声，不疾不徐的说道：“尊上稍安勿躁，且听老朽说，这无妄河五百年前被衍道道长注入层层封印，而镇妖塔的入口正在封印穴眼正中，尊上找起来恐甚为费时费力。”见白子画未做声，隶河舍佝偻之躯略往前探。

　　“尊上想必已然知晓，无论是多高修为的上仙，妖魔，一旦入了镇妖塔便只是凡人一个，而这无妄河是通往镇妖塔的唯一通径，入一分，内力便失一寸，尊上所寻之人，若并未如此重要，便回去了吧。这轮回无妄河四十九年一开一合，过了今日，尊上想回去也是下个轮回之事了。”

　　刺耳的声音噪啩在白子画耳侧，也不在看他，腾空一跃便若一片羽毛落在那飘摇不定的孤舟之上，未惊起一丝波澜。

　　老翁将帽檐压了压，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沉笑意，手中木桨略反转，这小舟便划入河道中央，极速向一片雾霭中驶去。

　　白子画凝眉屏息，长袖中手指紧了紧，心间微颤，随着水波摇曳，四周都是蒙胧一片，仿若置身于混沌天之间，毫无方向。而他体内的仙力正一点点流失，他似乎能感觉到自己清透的身体渐渐沉重起来，原本舟浮于水中，他浮在舟上，轻的若一片落叶，此时慢慢的却生出重量，不觉将船身压深一寸。

　　浓雾一波深过一波，渐渐的白子画便无法再放出神识辨别方位，而且嗅到无妄河那刺鼻的味道，就像厚厚的泥藻缠绕着腐尸，从缝隙中露出阵阵气味，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