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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军训 ...


  •   几天后,军训。
      诺大的南都医科大学,不论什么学系、哪个专业,一千多人浩浩荡荡,一律大巴车拖往距离南都市一万八千里远的山坳坳中,听天由命。
      装甲部队的教官很热情,对女生很热情。
      男生,死一边去。
      自生自灭的少男们,想活下去有两件事一定要办到。
      第一,训练偷懒。
      第二,吃饭靠抢。
      李杰瑞以上两点,都是标兵。
      不要以为李杰瑞就此过得很滋润,李杰瑞也有心事。
      自从知道张汤木真的叫张汤木之后,李杰瑞成天耷拉着脑袋,郁郁寡欢,还没从“他为猫俎,我为鼠肉”的震惊中缓过劲来。
      同学们敏锐的观察到李杰瑞的伤口,他们决定,偷偷往伤口上撒盐。
      导员薛小谷也是这么想的。

      军训第一天,李杰瑞扛着大包,对上名牌,准备往中间上铺爬。
      一个寝室六张床,挤挤挨挨,迎门一个上下铺,左右手各一个上下铺,另加两侧脸盆架子,房间就满了。
      “李杰瑞,这不是你的床……”宿舍长走来,怯生生和李杰瑞沟通。
      李杰瑞一只鞋已经踩在下铺床单牙子上,斜过脸道:“妈勒个鸡!眼瞎!这TM贴的谁的名字?!”脖梗上大金链摇弋。
      青春痘扑鼻的宿舍长陪笑:“导员刚通知我的。”
      “通知你什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李杰瑞不耐烦,凶神恶煞。
      “你和班长住……一屋……”宿舍长眯缝着眼儿,自杀式袭击般无奈巧笑,鼻子上的大红疙瘩拧得像要挤出白白的脓头。
      同室其他几个学生紧张地、面无表情地,假意整理床铺,摆放脸盆。
      一旦李杰瑞发飙,有人决定顶盆逃命,有人立马窜入被窝。
      李杰瑞浓眉倒竖,握在铁床栏杆上的结实手臂肌肉如铁,青筋欲现,眼看便要同室操戈,血溅鼻头。
      宿舍长已然认命,本能抱住床架,夹紧双膝,犹若钢管舞开幕。
      谁料李杰瑞冷哼一声,提甩大包,单手倒背背上,阴沉着脸,头也不回走出门去。
      “妈勒个鸡!”
      门外,他不忘狠狠说一声。
      门内,宿舍长的身躯与其他同学头上的热汗一同,滑落。
      “cao!吓死老子了!”宿舍长斜倚床边,微喘道:“以后这种事,打死我我也不替薛小谷干了!……”
      但宿舍长又道:“我靠!Tom和Jerry,本来就该住在一块儿!”

      李杰瑞雄赳赳气昂昂,拎住一个人的领子问出张汤木的房间。
      踢门进屋一看,啥人也不在。
      班长的住宿条件当真不赖,同样规格的房间,只住三个人。
      中铺和左铺都是上面放置行李,下面铺整好了床铺。
      右铺空荡,正对着门板打开的方向,没什么隐私。
      “切!”李杰瑞心道,我怕?!老子光着睡在这儿也不怕!有种你们来参观!
      他大件行李包往上面床板一撂,被褥也不管先去吃饭。
      但他有心多看了一眼,中间睡的是张汤木,左边睡的是,我cao,薛小谷!
      “妈勒个鸡!”李杰瑞有点晕。
      可开伙的集合号角已经响起十五秒钟之久,如果吃饭前弄出幺蛾子,造成自己延迟坐上饭桌,当然得不偿失。
      李杰瑞脾气火爆,为人毛糙,但这点账,算的过来。
      他登时迈开大步,沿着楼道往下冲,一路上胡乱超车,耳后除了“哦!”“啊!”“哎呦!”之类的不满感叹字,竟然没有什么成词成句的牢骚怪话。
      人人都怕李杰瑞。
      好像李杰瑞这个人,是枚定.时.炸.弹一般,随时随地、莫名其妙就要连带各方无辜人士,一同盛大着炸个干净。

      薛小谷也怕炸啊,比谁都怕炸,但薛小谷有办法。
      作为在学生工作第一线奋战的大学辅导员,薛小谷表示,不能叫自己的学生们看扁了。
      薛小谷要和李杰瑞一个宿舍,这是薛老师勇气的象征,但薛小谷不能让李杰瑞太嚣张,反而闷声不吭给李杰瑞关在小黑屋里欺负了,薛小谷的战友是——张汤木。
      张汤木并不知道此时自己已经成了薛小谷的靠山,但薛小谷不会直接告诉张汤木这个基本事实。
      对外,辅导员和学生们同吃同住,同期的几个辅导员都是这样做的。一般同屋三人,一个辅导员,一个班级干部,和一个辅导员特别想关照的人。
      李杰瑞就是薛辅导员特别想关照的人。他不是因为身体素质弱啊,想家啊,临时生了病啊,或者才做完近视眼手术啊什么的,而被选中。
      他被选中,纯粹是因为作啊!
      薛小谷想到李杰瑞气得牙痒痒的,但薛小谷毕竟选择了师范这条道路,他要散发着圣母圣父的光芒拯救自甘堕落的无知少年李杰瑞。
      薛小谷思绪万千,甚至为自己的良苦用心感动到眼角微湿。
      聪明人的问题在于,想得太多,做得太少。
      薛小谷的注意力转回面前集体餐桌的时候,一盆大白馒头已经被李杰瑞一个人吃的差不多了。

      李杰瑞吃饭不用筷子,手洗干净,一手捉住一个大白馒头,左右开工。他就这样还能拣菜,还能喝汤,因他右手也还拿着一把勺子,拣菜;左手也还夹着另一把勺子,喝汤。
      同桌人给李杰瑞吓得不轻,一人抱着一个馒头小口的啃,啃啃还要看一看李杰瑞。李杰瑞多出的勺子拿了谁的,谁也不敢吱声。
      薛小谷好恨,恨自己把张汤木放到伙食班帮忙去了。
      入山第一晚,全部人马坐了一天一夜的长途汽车,皆个乏力的很。毕竟都是高考熬过来的人,身体素质好的,也得有个恢复期和重新锻炼期。他们收的是医学生,不是体育生。
      张汤木现在估计已经随同炊事班早先吃完饭,回宿舍休息了。薛小谷的安排有亲近亲近张汤木的意思,也有他永远说不出口、不肯承认的意思,那就是巴结张汤木。
      要想革命胜利,必然发动群众,薛小谷自认目标高尚,一切手段尽皆高尚。
      可群众们不这么想。
      群众一只眼看着李杰瑞吃得四顾无人、欢天喜地,一只眼看着薛小谷默不作声、魂飞天外。
      群众们很生气,群众们极端想念张汤木。
      薛小谷不知道,流言早已传开。
      大家都认为,薛小谷是张汤木和李杰瑞之间的电灯泡。
      “Tom和Jerry住一起,你说,薛老师去凑什么热闹!”
      “就是就是,张汤木本来可以借此机会,好好修理一下李杰瑞,简直大快人心!现在薛导员棒槌似的杵在中间,让张汤木怎么出手?!”
      “听说是薛导员调整他两个住在一起的。”
      “不是吧!你们说小薛安得是什么心?他到底帮谁?!”
      “坐山观虎斗。”
      “怂货!”
      “棒槌!”
      “痴线!”
      “薛薛不会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
      “对哦,也有可能!”
      可见,高尚的人总是孤独的。
      “出息了你们!就会说!你行你上啊!个大人壮,自己怎么不出手?!”
      “靠,冤枉!想我直接被开除啊!”
      “就是!导员都不管,我们去管个屁啊!好不容易考进来,一堂课没上给请出去,我直接吊死家门口,划算?!”
      “叫我说,李杰瑞这种人别惹,危险分子,有得折腾呢,保不准哪天就被劝退了,你们还别不信!”
      “嗯,皇上不急太监急,薛小谷都不急你们急什么?”
      “反正我得离他远点儿!……不看看之前跟他在一起的都是帮什么人?薛薛都要尿了!……”
      说来说去,还是薛小谷没出息。

      “哎哟!小伙子真有嚼劲!——”
      后面隔着好几排餐桌,走上来一名中年校官,肩章上扛得又是星又是杠。
      他排排李杰瑞的肩膀,笑着对薛小谷说:“壮得像头小牛犊一样,啧啧,我们部队上就需要这样的小子!”
      薛小谷马上露牙笑:“首长说的对!我们恨不得把他留在部队!”
      李杰瑞懵懵懂懂向首长点点头,将最后一口馒头皮塞进嘴里。
      “哈哈!老师好大方!哎呀,你们校长书记都在这里,我们可不敢随随便便和你们抢人哦!”首长大笑着摆手离去。
      薛小谷起身欢送,然后一屁股坐下,挺挺纤弱的胸脯。他自认刚才总算说了一句强硬的话,又在学生面前争回些面子。
      同学们对薛小谷失望透顶,李杰瑞这么个粗人,脑子是直线的,跟他的肠子一样,也能听的懂你这比软骨头还软的旁敲侧击?!
      李杰瑞一勺子挖走最后几块本就不多的红烧肉,投入口中,闭着嘴大嚼。他吃相还是好的,穿衣亦有品味,人也长得精神,怎么一开口一做事就不像个正经玩意儿?!
      男生们想不通,女生们更想不通。

      吃过饭,洗澡。
      八点半就要熄灯。
      男生宿舍,大家忙成一团,各层楼冲凉房大排长龙。
      李杰瑞饭后独自一人在宿舍区溜达许久,这才慢悠悠回到房间,迎面就见中央下铺,张汤木已经洗漱停当,穿背心裤衩,一双白皙的大长腿盘着,端坐床头,手捧一本Kindle,美滋滋阅读。
      说他美滋滋,是李杰瑞自己猜的,因张汤木看书看的比较投入,如果不是美滋滋,难道还要苦唧唧不成。这就是张汤木的问题,张汤木这个人,几乎没有表情。
      小木桌上一只摇头小电扇,转来转去吐露柔柔的小凉风。张汤木微低着头,半湿的发稍在薄薄的唇稍两侧,轻摇弋。
      李杰瑞立在门前,手放脸上,开始无声无息大做鬼脸。
      就是那种神经病看了会得神经病的鬼脸。
      “冒什么傻气。”张汤木声色平平,毫无动荡。乌云般的黑长直飘发,半掩着尖尖的眼角。
      “妈勒个鸡!你不是近视么?!”李杰瑞“咚咚咚”走入房间,仿佛受到了欺骗。
      “幼稚。”张汤木保持潜心阅读的姿态。
      “切!我幼稚!”李杰瑞一边鼻孔哼气,眼白乱翻,一边利落脱下汗津津的套头T恤,胡乱往上铺床框一搭。他赤.裸.上身,两条背脊线刚劲饱满,腰窝紧实有力。匀称健壮的肩胛骨上,烈阳留下背心肩带的粗旷白色印记,昭示着李杰瑞白白净净的原始肤色。
      “你看的什么?肯定也很幼稚!”李杰瑞抓过脱下的T恤,在胸前一阵乱擦,又窝成一团扔回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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