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汤木和李杰瑞》打哩

18、现场

　　张汤木洗完澡出来，以为自己来到了天堂。
　　璀璨的灯光下，李杰瑞小警长，头戴英俊的警帽，身披撩人的警衫，结实的胸膛半.裸，鲜明的腹肌，嗯，有八块，一双长腿，嗯，腿毛微卷，好看的脚背，嗯，拇趾紧张地动了动……
　　由此可见，小警长身无分文，除了下.身紧绷的三角内.裤，和左腕闪亮的镣铐。
　　单手铐在床边，他眉目清透，露出待宰小绵羊般的凄凄目光，渴望而热切的求助眼神，已将万物灼伤。
　　再善良的狼，也想咬下去，咬下去，立刻咬下去……

　　“你、你在干什么？”张汤木眼都花了，声音竟有些颤抖。
　　张汤木对到此为止，前半部分的人生，产生重大的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在……勾引我……
　　这……还是我认识的李杰瑞吗……
　　难道我……才是那个落入陷阱的人……
　　还是，我从来就没有搞懂过李杰瑞……
　　啊，原来，你是这样的李杰瑞……

　　张汤木深刻地拷问灵魂，心中五味杂陈，不禁悲喜交加。
　　“——你说我在干什么？！别特么傻站着！！”李杰瑞咣当咣当，剧烈晃动手铐，又扯又砸，恨不得上牙去啃，“我cao！！你这个大混蛋，还不来救我！！！——”

　　张汤木的身体，发生剧烈的变化。
　　在李杰瑞的疯狂受虐中，张汤木默然不语，呼吸加促，胸前白皙如羊脂般的皮肤，近似殷红，红得炽热……汗水隐约，细浅流淌……
　　这氤氲诱人的气息，煽动的李杰瑞恍恍惚惚，也产生一种异样的感觉，他收紧腹肌，几乎要爆炸了……
　　一定是房间里太热，过于炎热……
　　李杰瑞：“你、你、你，你帮我一下……”
　　张汤木喉珠滚动，轻嗯一声。

　　他倾身，与李杰瑞掌心相合，接着，萦萦绕绕，小心翼翼滑去李杰瑞的手腕，似握非握，欲说还休。
　　手铐是冷的，手腕是热的。
　　张汤木微微一笑，温情似水。

　　“我cao！”李杰瑞瑟瑟大喊，“你到底是给我解开，还是不解开啊！！”
　　李杰瑞说完，感到气氛越发怪怪的，超出了脑容量。

　　“……你是白痴吗？”张汤木额角跳动，半晌，冷漠出声。
　　他已得知了真相。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松了一口气。李杰瑞，还是那个李杰瑞，他一眼看中的李杰瑞。然而正因为如此，他同时感到，前路更加漫漫，简直一片昏暗。
　　李杰瑞热汗朝天，决定自力更生，奋力工作：“我要把这个床头柜拆了！……我要把这个床头柜拆了！……”
　　张汤木按住他：“别乱动。手都青了。”
　　李杰瑞其实脸都青了。
　　张汤木再次劝慰：“要赔钱的。”
　　李杰瑞只想一头撞死：“滚！！——你、你不要这样看着我！……”
　　张汤木纳闷：“我怎么看着你了？”
　　李杰瑞沉声：“像看一个智障。”
　　明明是充满爱意和欢乐的凝视呢。
　　张汤木：“你本来就是一个智障！！”
　　李杰瑞凄厉：“啊啊啊啊啊啊！快把我从床头柜上拿下来！！”

　　咚咚咚！咚咚咚！
　　后半夜里的敲门声，显得格外响。
　　张汤木和李杰瑞，一时噤声。
　　咚咚咚！咚咚咚！咣，咣，咣！！
　　李杰瑞：“谁啊！！”
　　“开门！！——”门外凶狠道，“客房服务！！——”
　　张汤木蹙眉。
　　李杰瑞：“不需要！！——现在不方便！！——”
　　他话音刚落，门“砰隆”一声，竟被撞开，呼啦啦，涌入七八个警察，站满房间，严守门窗。
　　为首的中年民警，昂然笑道：“抓的就是你们这些不方便！两个人都站好！别动！证件拿出来！我区各娱乐住宿场所，例行突击检查！小伙子，你们配合一点！跑是跑不掉的！”
　　李杰瑞看看张汤木。
　　长发老妖，他全身赤.裸，鞋都没穿，完美的身段，高大俊美，细仄的腰际，只围了一条浴巾遮羞。
　　李杰瑞再看看自己……穿了，比没穿，还糟糕……
　　李杰瑞煞时全明白了。

　　“——老总！这全都是误会啊！！！！”他恨不得扑上前去，紧紧抱住警察叔叔的大腿，但一副手铐，阻止了他魔鬼的步伐。
　　带队民警更加气恼，翻看两人的学生证：“两个大学生，还是医学院的！玩到这种程度！——男孩子，也要注意婚前性.行为啊！你们的学生证，不会都是假的吧！——”
　　可以说，非常的痛心疾首了。
　　李杰瑞还铐在床头，颤动：“——叔叔，你听我解释！”
　　“不错呀，还有警衔，啊？我都要给你敬礼了！！”带队民警拉住手铐，看了一下，惋惜道，“啧啧，手都青了。我说你们房间怎么这么大动静！……你！”民警指住张汤木，“衣服穿好！你们这种公子哥，我见得多了！有钱了不起，同学随便玩！！”
　　李杰瑞：“他不是……”
　　民警：“你别替他说话！！”
　　张汤木：警察爸爸，害死我的人，就是他。
　　默默先穿衣。
　　李杰瑞锲而不舍：“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民警头也不抬，拿出小本本登记：“那你们是哪种关系啊？”
　　李杰瑞：“我们……”
　　他一时语塞。
　　……我cao，让老子想一想……我们之间，根本没有关系啊，我们之间，完全是清白的啊！是纯洁的男男关系啊！
　　现场所有人的心目中，张汤木和李杰瑞，确实是清白的。
　　就像潘金莲和西门庆，一样清白。
　　“不说可以，全部扣留！——带走！”
　　“我cao！！”

　　“好哇，李杰瑞，你和张汤木！……你们、你们原来……是这种关系！……”一个很年轻的警察，突然上前插话。
　　李杰瑞一瞧，我cao，这不是龙猜吗？！
　　就很震惊了，眼睛都圆了：“龙猜？！妈勒个鸡！你怎么在这儿？！”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吧……”龙猜目不转睛，再次打量李杰瑞的装扮，简直发现了新大陆，然后摊手，解释，“我在修学分啊，公安管理课。要出勤的。”
　　就很愤怒了，眼睛都方了：“——我kao！你在这儿！也不帮我们说句话！！”
　　龙猜小声：“带队老师好凶哦，不敢说话……还有，你们这样，我很害怕……”
　　“阿龙，你认识他们？”带队民警狐疑问。
　　龙猜扶扶警帽，义正言辞，汇报道：“我！怎么会认识……”
　　李杰瑞：“姓龙的！你不讲义气！老总，我举报！这个人，私下收受贿.赂，证据现在还挂在他们家墙上！”
　　那只昂贵的小老鼠风筝，正在龙猜家的墙上，瑟瑟发抖。
　　“不要诋毁我，一个人民公仆的清誉！”龙猜一把捂住李杰瑞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窃窃私语，“你不是说，那是两国友好的象征吗？！”
　　李杰瑞快断气：“呸呸呸！老总，杀人灭口啊！！——”

　　“都闭嘴！”带队民警大喝一声，“胆子一个一个，都不小！——龙猜，你过来！我问你，你到底认不认识他们？！”
　　龙猜耷拉着脑袋，蚊呐道：“认识……”
　　苍天啊，我堂堂暹罗多尔衮，遇人不淑啊！
　　“在哪儿认识的？”
　　“我们一起玩滑板……”
　　“还一起做过别的事情没有？”
　　“啊？没有，没有，绝没有！”
　　“没骗我？”
　　“不敢骗您！”
　　“有半句假话，我不但要告诉你爸爸，还要告诉你妈妈。”
　　龙猜有点怕。妈妈是很难对付的。
　　“你们到底熟不熟？”
　　龙猜却一咬牙：“熟。”

　　带队民警转过脸，语气缓和了一些，道：“你们两个，过来！”
　　张汤木衣冠整肃，一副高端大气无情金主的模样，过去了。
　　李杰瑞小可怜，摇摇手铐：“叔叔，你们先放开我吧！”
　　带队民警：“那你先别过来了。”
　　李杰瑞：“……”

　　带队民警对张汤木道：“监护人的电话？”
　　李杰瑞赶紧向张汤木挤眉弄眼。
　　扫.黄打非，当场被捉，这种事情，家里知道，那还得了？！还不得五花大绑，倒吊在房梁上，用杀威狼牙棒，抽他个三天三夜？！
　　“薛小谷。”张汤木说，“我们的辅导员老师。”
　　“呼……”李杰瑞觉得，他和张汤木，还真有点默契。

　　“你们既然是龙猜的朋友，我希望，这真的只是一个误会。”电话接通前，带队民警道。

　　任谁在凌晨两点半，被电话吵醒，都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薛小谷迷迷糊糊，躺在被窝，听完民警同志转达的奸.情通报，no，是案情通报，当时就爆发了。
　　“什么，什么？警察同志，你是说，我的学生，被你抓到，在宾馆里，做moneyboy？！！”
　　李杰瑞心道，moneyboy是什么鬼？
　　他去看张汤木，张汤木却好像很懂的样子，抿唇轻笑了一下。
　　李杰瑞很生气，有什么了不起，不懂装懂而已！

　　民警开着外放：“薛老师，请你不要激动。我们现在只是怀疑，所以向您了解一下他们的在校情况。”
　　薛小谷：“咳咳，是谁？”
　　民警：“李杰瑞。”

　　沉默，长久的沉默。
　　就在大家以为手机坏掉的时候，忽然听到薛小谷沉重的呼吸。
　　“李杰瑞！！！——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李杰瑞一听，卧槽，这风向不对啊，立马大叫：“喂？薛老师！我cao，薛小谷！你可不能冤枉我啊！！”
　　薛小谷痛彻心扉，都要哭了：“李杰瑞，你太伤我的心了！我是怎么教育你的！……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和我说……你……你怎么能做出这种……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
　　满屋子警察，都用同情地、怜悯地、复杂地、“我们要把你抓走了”的眼光，瞄向李杰瑞。
　　李杰瑞预感着，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干脆往床上一倒，形成一个凄凉的“大”字，直直躺平。
　　妈咧，来呀，互相伤害呀！！

　　“李杰瑞，你这简直是自毁前程！——你怎么这么糊涂？！怎么就能被抓个正着？！……”薛小谷还在电话中，远程哭诉，“警察同志，你们看在我们这个小孩子，苦读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你们不要和他计较了！这个事情，可千万不要入他的档案啊！！”
　　张汤木揉揉眉心，对着话筒：“薛老师，是我。”
　　“张、张汤木？！”
　　“嗯。”
　　“你和李杰瑞在一起？”
　　“嗯。”
　　“唔，这些警察是怎么搞的，怎么不早说？！……我说！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李杰瑞：“欸？”
　　他一个死鱼打挺，从床上翻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