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开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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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家早已乱作一团。
哭的哭，叹的叹，骂混账的骂混账，在书房里焦头烂额的焦头烂额。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姗姗来迟，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论理，云锦回府便该去向婆婆请安。不过还未等她往那边走，就碰见了她那怒气冲冲的丈夫。
“你做的好事！”
昨日还温柔的不得了呢，果然是个经不起激的；想来他这般暴躁，也离不开颜姨娘高杆的演技。论挑拨，云锦相信颜姨娘自是无人能出其右的。云锦欠一欠身，礼数齐全的不得了。越是这个时候，她越是要有耐心。毕竟真等事情闹将开，拼的就是谁更知道规矩罢了。
“世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你也知道家里出了事情。”吴襄怒意不减，逼视于她。
“公主也是为我打抱不平罢了。”她说罢温文一笑，又说：“世子也是知道公主脾气的，母亲那里我自去赔礼道歉，但颜姨娘那，断没有正妻去给个小妾做小幅低的道理。”
说罢径直去了永定侯夫人处，全然不管吴襄。
永定侯夫人气“病”了，此刻她那二儿媳妇正在一旁侍奉汤药，见云锦来一时竟有些尴尬。云锦深知她这二嫂从来是个拜高踩低的，前世没少在婆婆面前给自己上眼药。如今见这个出身不高的商家女陡然封了郡主，惊讶之余，也难免小心翼翼起来。
“郡主大驾光临，竟不知有何见教。”
永定侯夫人躺着也难改刻薄秉性。云锦立刻换上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道：“今日之事是儿媳的不是，儿媳这襄给婆婆赔礼了。”
永定侯夫人只是冷哼一声，气定神闲的受了云锦的礼。且让她狂妄，自有摔得狠的时候，云锦心想。
而此时的春月苑，颜姨娘听说世子夫人回府，又砸了一套上好的茶具。她那忠心的奴婢双喜自然细细劝慰，颜姨娘却浑然听不进去，只对双喜道：“叫朝晖来。”
作为颜夫人赏给颜姨娘的婢女，朝晖近来颇得颜姨娘看重。尤其是那个计谋一出，又因朝晖通晓医理，颜姨娘如今对朝晖十分倚重。不过这种事一向是东风压倒西风的，因颜姨娘喜欢朝晖，双喜对其便多有不满。
朝晖今日本不当值，正要睡下，突然听说姨娘找她，想起之前收到的消息，略整理一下就随双喜出门去。
“奶奶如今正生着气呢，进去伺候时仔细着点。”
一副极生硬极敌对的口吻。朝晖不以为意的笑笑，双喜见她漫不经心，更加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因为这是太太下赐且姨娘倚重的人忍了下去。朝晖眼观鼻鼻观心，虽见双喜生气，也并不放在眼里。自己有自己效忠的主子，她也有她效忠的主子，从来不是一路人。
颜姨娘听说朝晖来了，倒很欢喜。只是碍于身份不好表露出来。朝晖给颜姨娘行过礼，又劝她：“姨娘也别伤心了，仔细对身子不好呢。”
颜姨娘立刻就淌下泪来。
“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哪怕今日就是立刻死了，也不见得有谁为我哭一哭。”
朝晖忙不迭的又是一通劝。不得不说，除了通医礼，善谋划，朝晖在哄人这事上一样是一把好手。颜姨娘渐渐止住了哭，又听朝晖说道：“姨娘细想，那位怕是恼羞成怒才这样不管不顾的令家丑外扬呢。而且我听说，侯夫人亦受了不少委屈……”
十分的意味深长。其实朝晖最厌做出这种神机妙算的样子，偏偏颜姨娘只吃这一套。果然，颜姨娘本来还有些倦怠，听了这话登时就重振精神，朝晖又作出一副好说不好说的样子，吊足了颜姨娘的胃口。
“其实咱们的计策本来是万无一失的，奈何形势比人强，谁能想到她一个商家女有这样的机缘呢。”这话说的令颜姨娘有几分不喜，朝晖见颜姨娘面色几转，心知她是入了心的，于是更有耐心。
“但也不是没有好处。因世子夫人一时意气，公主派人敲打姨娘，明面上看，这是替世子夫人出头，但细细想来，这是公主给世子夫人下绊子呢。何况世子与侯夫人都并不喜欢世子夫人，如今家里平白受了公主训斥，焉能不往世子夫人头上记一笔。所以就奴婢看来，世子夫人这个郡主之位并不稳当，说句僭越的话，说不得还碍了哪位贵人的眼。所以，虽说姨娘您受了训斥，实则是得了实惠呢。”
一席话说的云山雾罩，饶是颜姨娘向来自负聪明，也听的不是很明白；却又隐隐觉得朝晖说的有理，为了面子，连说了几声很是，又问朝晖：“照你这么说，其实咱们还占着便宜。”
“姨娘聪慧！”朝晖发自内心的赞了一声。
“所以我想着，不如咱们把之前的谋算往前提，就借着这股东风，令世子夫人永无翻身之日。”说的颜姨娘立刻口干舌燥起来。
“你是说？”
“正是！虽说之前议定了要再等等的，但如今姨娘您被禁足，侯夫人被训斥，细论起来还不是因为世子夫人口舌不谨，上头都生着气呢。若如今把那盆水泼到她手上，那一个”善妒、狠毒”的名声便跑不掉了。何况，奴婢今日一听说昭阳公主派人来训话，心里就难免发慌，翻了一下午的书，又制出一样药来。”
“哦，是什么药？”颜姨娘的眼神越发亮了。
朝晖很隐秘地一笑，显出几分阴沉味道：“说起来，还是一副不算du药的du药。因这药粉没什么味道，所以很容易得手。到时候下到世子夫人常喝的茶、常用的菜里；且每日只需要那么一点点，等用足了七日，保管世子夫人神智不清、疯疯癫癫了。到时候再加上那件事，一个既狠毒、又半疯的女子，就算是郡主，也只能挪去庄子里养着了。”
颜姨娘顿时喜上心头。
“从前倒不知道你这样能干！”
“所以说才实惠呢，她无端得了这样的头衔，本来对咱们很是不利的。所以奴婢私心想着，不如就让她得了疯病，又有这样一层故事，世子一定对您更加疼惜；因她的郡主身份，即使做下了不体面的事，侯府也断然不会轻易休妻；那不如索性让她疯一辈子，也在庄子上养一辈子。等到时候真有了哥儿，因着从前的事，更能名正言顺的记在嫡母名下。奴婢大着胆子说句姨娘不爱听的话，永定侯府到底是规矩人家，您是万不可能扶正的；不如做个实权的宠妾，等您诞下的哥儿出息了，到时候一样为您挣封诰。”
颜姨娘喜的牙不见眼。不能为人正妻是她一辈子的心病，就是吴襄温柔，待她也好，出身更是没得可挑，但妾室终归是妾室。穿不得正红，一辈子做小幅低，连带着生下来的儿女也要受人轻慢白眼。本来以为这一生就这么熬着，没有丁点希望。哪晓得吴家娶了个这样的女子做填房。细论起来出身还不如她呢。
是以自打云锦嫁入吴府，颜姨娘就卯足了劲儿要和她争个高低；但朝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做下了错事且半疯的主母，又为丈夫、公婆不喜；此生断不可能再有所出。而她虽是姨娘，身后却是世子原配娘家，等她生下庶长子，何愁她的儿子没有世子之位！
“不过行事一定要隐秘。”她端出一个志得意满的笑来。“既如此，那咱们也不等了，再把人手排查一遍，过几日就出手吧。”
“是，定要在世子夫人疯病之前出手。等到时候她戕害姨娘腹中骨肉的事事发，没过几日又自己疯了，那就真是恶有恶报。”
颜姨娘只是微笑。
“说起来，你是太太赏我的人。“
朝晖垂下脸。
“我自幼就是佩服太太的，从前未出阁时，便总想着日后出嫁了，也定要做太太那样的掌家娘子。”说罢腮边滑下两行清泪。美人悲泣，我见犹怜。不过各为其主，各有私心，你也不必怪我狠心。
朝晖由衷一叹。
且说云锦，永定侯夫人正中气十足的骂她，见她亦不还口，于是更加嚣张。永定侯夫人说的累了，睨了她一会，道：“家里有家里的规矩，你既然不懂规矩，我便找个懂规矩的人来教你。”说罢便叫黄妈妈领戒尺。
又吩咐：“去院子里打。”
二夫人想劝又不敢劝，一时思量着长嫂现在好歹有层身份，一时又觉得刹刹她那性子也好。云锦本来木木的，心想果然这家就没一个人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便开口驳了一驳。
“母亲教训儿媳妇本是天经地义。但母亲方才也说了，咱家是有规矩的人家，只不知道儿媳妇究竟犯了什么错叫母亲这样生气。”
永定侯夫人自然更加怒不可遏。
“要不然是你犯了口舌，焉能让咱家丢这样大的脸面。”
“母亲这话我便是不懂了。什么是丢脸面？若说是上午公主之事，儿媳出身不高，却也明白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道理。昭阳公主虽则规矩严整了些，却也并没说错。莫不是母亲觉得公主有错？”
“这就是你的规矩？”永定侯夫人此时倒不生气了。既知道上纲上线，看来也不是个蠢的。
“公主是君，咱家是臣。公主说什么，咱家都只有听从的。这样的道理不必你来教我。我如今只说你犯了口舌，家里一点点事就嚷嚷地满城风雨，哪里是大家妇的做派气度！”
话说的重，又占着理。连二奶奶额上都不由得冒出汗来，云锦依旧不疾不徐。
“母亲教训的是。只是这话呢，原不是我说与公主的。咱家的事是家事，但如今淑妃娘娘的七皇子也是媳妇名义上的弟弟，媳妇也自然要将淑妃娘娘当作家人来处的。儿媳与家人说说这些琐碎，又有什么太大的错处呢。”
云锦是个很豁得出去的，她见永定侯夫人面色一滞，又说：“儿媳如今是吴家妇，自然有权利也有义务替家里挣脸面，不说讨贵人喜欢，但多亲近亲近总是好的。再者说，一家人关了门说话，母亲今日要罚我不打紧，只是后天就是齐国公夫人的生辰，想来母亲也是要带儿媳去的，到时候儿媳若身上带着伤，或眼睛哭肿了，总是说不过去。”
“你规矩没学明白，出什么门！”
“可是今日淑妃娘娘说，要我也多出去走动走动，说还特意叮嘱了娘家人要再齐国宫夫人的寿宴上照拂我一二呢。”
直气的永定侯夫人一佛出世、二佛涅盘。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开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