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之酒吞旧梦》蜉蝣树

1、沉沦 我站在窗前

　　我站在窗前，望着漆黑夜幕下的东京——越是深夜，越是热闹，越是贵胄，越是糜烂。而我，除却一身的疲惫与孤独，就剩这杯清酒了。我把这酒一饮而尽，抖落一地月光。把所有交给深夜，渴望着醉骨成枯。
　　我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我饮了千年的扶桑酒，植了万里红叶林。为了，等一不归人。
　　一片汪洋的金色，轻簇着一片火红。我的眼便被那人深沉浓重的孤寂所吸引。
　　那人妖娆的眉角有着终年不化的哀伤，血色绯红的眸子像是擦不干的血泪般勾人。她看向了我，纤长的眼睫化作蝴蝶飞在了我的心上。她唇角轻勾，血红的颜色让我的身体炙热难耐。那流溢光华使我忘了呼吸。流光似水，也暗红如血。
　　这个女人，有趣。
　　我询问身旁静立的茨目：“你可知这个女人从何而来？”茨目金黄的竖瞳微微眯起，辨不清神色：“挚友可是爱上了这女鬼。”我搂住茨目的肩膀，笑弯了眼道：“哈哈，知我者茨目君也。”茨目握住了我的手，金色的眸光暗了暗：“这女鬼名叫红叶，受安倍晴明渡化而生。因贪恋美貌，而吃食同类补取妖力，以让自己青春永驻。是吃人啖肉，噬妖喝血的魔物。不过说来亦是可怜，也是个爱而不得的人啊。”
　　我一怔，原来……
　　可有些人一经入眼便浓烈如酒，化作胸口朱砂。
　　我虽知她已心有所属，却控制不了去爱她。
　　她经常望着枯死的枫树发呆而无声落泪。我为博她笑颜，植了万里长红的枫叶林。
　　她抚摸枫树的脉络，喃喃细语：“你看，肤如凝脂，黑发如瀑，呵呵，但这都是属于晴明大人的，你可不能碰。
　　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我要用这幅美貌，将他的身体和心都据为己有。
　　因为我活到现在，全是为了他一个人啊。”
　　佛说：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
　　呵呵，可怜我，一介鬼王竟懂了人世之苦。
　　我把自己埋葬在清冽的酒中，抖落一身的惶恐与痛苦。一壶桑落酒我醉了几百年。
　　茨木悲悯地凝视着我，我逃避不了，这是逃走也躲避不了的命运。如这般那般如影，突破我的防线，堕落深渊，火花四溅。
　　茨木夺下我手中的酒壶，自己喝了一口，宝石般的眼睛仍旧干净耀眼：“吾友啊，一人喝酒太寂寞，不如一同共饮。鬼女红叶再孤傲也是女人，若你真的喜欢她，就送她最想要的，先满足她，再吃掉他。”
　　我痴痴一笑，尝到唇边都是丝丝苦味：“可笑，她要安倍晴明，她要容颜永驻，哪个我都给不了……”
　　茨目挑眉狡黠一笑，眼中像是破碎星光般亮的惊人：“呵呵，吾的挚友啊，让我们在这大江山再醉一次吧，忘了那个女人，也忘却烦恼，明日太阳升起，一切都会好起来…”

　　酒入愁肠，我醉了，意识和感觉都在远离，我听到茨目在我耳边低语：“难道只有红叶那个女人才可以排解你的寂寞么，我就不可以么？”　我闻到茨目身上的木香，他好像吻了我的面颊，我的唇……是幻觉吧。
　　哦，我真的醉的厉害。
　　我又做了一个梦，梦里茨目美丽的双角残缺不全，他惨白的脸上满是鲜血。他苍白的嘴角扯出一抹微笑，沙哑的嗓音让我心疼：“我给你我的角，把它给红叶，吃掉它，她就可永驻青春了，她会爱上你的。”
　　这个梦光怪陆离，让我胆颤心惊。
　　我一下惊醒，手里是茨目鲜红耀眼的犄角……
　　红叶带着枯木腐朽的香味，摇曳着向我走来，艳红的唇角泛出妖冶的光，她轻启唇角：“吾爱……挚友”
　　她呵呵的笑了。
　　唱着不知名的古老歌谣，似海妖般让我迷眩……

　　同根生长的树枝，无法在风中相依。

　　我从心里最后一片梦境中醒来，手中的酒瓶跌碎在地上，窗外的东京依旧是一片浓重的漆黑，华灯依旧高上。
　　而这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