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与乞丐》秋灵泽

1、亚尔莎与乞丐 大姐亚尔莎

　　“美丽的天使，请让我摆脱乞丐这个卑贱的身份吧！我不想再沿街乞讨了！”
　　中央公园，一个男人正对着面前的天使像许愿。天使像边，一只全身漆黑如墨的猫蜷着身子，正酣睡，却被这忽如其来的声音吵醒。有些不满地发出一声“喵！”似在驱逐这个占了她地盘的不速之客。他并没有注意到，或许是因为专注于许愿吧。他不断重复，似乎这样真的有用一样。黑猫碧绿色的瞳中发出一抹妖异的光芒，似在打量这个年轻男人——一副穷困潦倒的模样，黝黑的皮肤想来受了不少的风霜侵蚀，产生了许多皱纹。不太明显的五官，在凌乱的头发的遮掩下，好似不存在的模样。总之，很明显他就是一个寒碜的乞丐。她把细长的毛茸茸的尾巴翘得老高，“这个人有点意思哎！明明乞讨这么久了，为什么心血来潮产生这种想法？难道他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富家少爷吗？不，还是说他受到了什么刺激？”
　　在她思索之际，那个年轻的乞丐依旧在反复叨念着：“美丽的天使！请让我别再当乞丐了！拜托！请实现我的愿望吧！”黑猫伸出爪子，捋了捋胡须，铜铃大小的眼睛在夜晚衬得有些恐怖。“好像一时半会儿他也不会死心啊？那我岂不是睡不了觉了吗？”就在她打算弓起身子挠他时，忽然灵光一闪，“哦呵呵！他不想乞讨，那我满足他就好了么！”露出一脸邪魅的笑容。她是一位天使，叫做亚尔莎，是上帝的孩子。为了完成某项任务，来到人间。所以对于天使来说，实现这个年轻乞丐的愿望并不难。
　　年轻乞丐用可怜巴巴的眼光望着那天使像，就在他打算再次开口时，听到一阵悠远的声音，“我答应你的请求！”他一怔，“谁——谁在说话！”向四周望了望，发现空无一人。“往上看！”又是那个神秘的声音。他只能乖乖照做，除了一望无际的天宇，哪还有什么其他东西的影子呢？等等——天上，难道是天使降临了？正当他打算看向天使像时，一根木杖掉落下来。乞丐拾起它，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就好像是某个大师的杰作一样。“天使！天使来啦！天哪！！！”乞丐兴奋地喊起来。“你如果想要体验不同的人生，明天一整天都带着这个木杖！”空灵的声音不知从哪里传了出来。乞丐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不过天使应该，不会骗人的！”“不过——这魔力只能维持一天，所以明天这个时间，你必须把它还到这里，不然会受到天罚！”这时的声音有点儿严肃。乞丐恭敬地允诺，“终于不用再乞讨了。”“哦，还有——现在最好给我乖乖睡觉，别废话，不然我就收回它！”他一怔，立马趴到地上，靠着天使像，攥着木杖，不敢乱动。“这天使的要求好奇怪啊！而且还有点儿凶耶！管他呢！明天我就是一个得体的人啦！”这时，黑猫缓缓从天使像背后走了出来，碧绿的瞳随意瞥了他一眼，“终于安静了。”满足地伸了个懒腰，伏到地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次日，黑猫慵懒地从地上爬起来。眸子里有一层雾气，视野有点朦胧。“哎，那个人呢？”她喃喃道，“大概去体验人生了吧！”“算了，管他干嘛！这么晴朗的天气，就适合四处逛逛！”正这么想着，脚步早已放开，向街道走去，尾巴翘得高高的。
　　黑猫打算先填饱肚子，所以她先来到这里最有名的一家蛋糕店。一如往常，她刚迈进那里，店员便拿出柜架高层的小鱼干，然后放到她面前。作为一只有礼貌的猫，她也摇摇尾巴，表示诚恳的感谢。下一秒，暴露出了本性，扑到了小鱼干身上······
　　就在她享用美食时，不远处的一桌客人忽然谈起：“你们知道吗？听说北边的布洛达夫人今天收养了一个年轻人。而且那个年轻人好像是外地的！”另一个人接道：“可不是，那个年轻人衣着可讲究了呢？整齐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枚精致的别针，就像个绅士！布洛达夫人很是喜欢他。一个红头发的披着狐裘的女人马上站起来反驳：“什么呀！明明是一块怀表好吗？那种工艺一看就是大师的传世之作。”······“看来那个乞丐挺大胆的，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乱子！”黑猫快把那条小鱼干啃完了，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些有趣的闲谈。店里的氛围就这样被带动了起来。大家都开始谈论这个神秘的绅士。又有一个体态丰盈的中年妇女飞快地从另一边走到这边，只为加入讨论，还差点儿踩到黑猫的尾巴。“什么绅士呀！明明什么都不会好吗？我听说呀，他在和布洛达夫人用餐时，都是用手抓的哩！”她兴奋地讲着，不时还模仿起他用手抓饭的样子，引起一阵嘻笑。“那不就像个乞丐了吗？好脏哦！”一个中年男人笑着附和。“也是，和他相符的也就那被他牢牢攥在手里的木杖了吧！上面还有一个丑丑的猫爪印，乞丐？”先前那个女人说道，然后又是一阵大笑。黑猫此时已经吃完那小鱼干了，心满意足地舔了舔爪子，“哎，果然就算打扮成绅士，依旧改不了乞丐的习惯。”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尾巴忽地垂下，卷起，趴下，闭上了那碧绿的眼睛，“还是睡吧！”
　　······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蛋糕店也进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不知道那个乞丐怎么样了？要不去看看他好了！”她心想。然后，通过店员为她留的小门出去了。
　　街道上，太阳高挂，有些炎热。她沿街走，漆黑的毛发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明亮。她只觉得，自己的脚步越发沉重，呼吸也愈发急促。她必须找点儿水来降降温了。于是，她转身，往中央公园跑去。
　　“扑通，”溅起的水花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黑猫惬意地享受着喷水池，清凉的水，打湿了她的毛发，浸润了她的肌肤。就在这时，有对恋人走了过来。穿着抹茶色连衣裙的女人说：“看，这里有只黑猫在洗澡耶！好好笑！” “好笑吗？”黑猫和那个高个子男人同时说道。黑猫有些诧异。只听见那男人继续道：“论好笑，还是布洛达夫人家的绅士好笑啊！”“又怎么了啊？”黑猫不解，停下擦拭身子，竖耳倾听。“啊，什么什么，快告诉我！”女人问道。男人轻咳一声，“我听人说，那个绅士什么都不会！就连写字也不会，布洛达夫人教了半天也无济于事。还有，这个绅士一直拿着一根木杖，只是根粗糙的木头，还不让任何人碰，就像——”“就像护食的乞丐，对吗？”女人抢答。男人笑道：“是啊！仿佛没了那木头，就是乞丐了！”他们渐渐走远，黑猫叹了口气，一时间是没有继续洗澡的兴致了。“那个乞丐，算了，我去找他好了！”她跃下喷水池，奋力甩甩身体，水珠飞溅。然后往布洛达夫人家跑去。
　　······过了许久，黑猫渐渐慢了下来，路上尽是在传这位“绅士”的事情。她都不好意思听下去。忽然碧绿的瞳中明亮起来，在那个店铺谈话的不就是那个乞丐么！她看到他似乎尽力在向对面的先生讲些什么，大概在谈生意。不过，他那笨拙的交流方式和概念模糊的语言，别说是对面那个经验老练的先生，就连她，一个天使，也听不懂。看着他那不知所措的神情，还有一直攥紧的木杖，她忽然不想进去找他了。转身，飞快地逃离。也是，明明是一个乞丐，怎么可能一下子适应其他的生活？明明是一个乞丐，为什么想做出那么傻的改变呢？
　　渐渐地，天色暗了下来，黑猫并不想见到乞丐。她搞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内心有种莫名的感伤。直到深夜，她才回到最初的地方——天使像。她观望了很久，在确认乞丐不在后，才慢慢地靠近，发现在天使像的边上，是那刻着她爪印的木杖，下面还有一张纸片。黑猫推开那木杖，只见那张纸上写着：“谢谢你，布洛达夫人答应收我做养子，我不再是乞丐了！”字迹有些歪歪扭扭，好像是刚学的。黑猫在纸上留下了爪印，“······”这算是歪打正着吗所以我干嘛担心他嘛？她攥着那木杖，然后趴下，尾巴自然地环在身体旁边，闭上了漂亮的眼睛，睡着了。
　　夜空中，星星闪烁着拥着月亮。清辉撒下，照亮了素净的天使像，还有进入梦乡的黑猫，宛如一幅梦幻的画卷。

作者有话说

　　我想写一个简单的喜剧故事，在魔力失效的时候，乞丐变成了绅士。但我不太确认应该用何种形式表达。请多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