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夏沐风眼睛 ...
-
骤然的压力消除，夏沐风松弛下来，又坐回椅子上。看向一边的助理，对他点了点头，示意对方放松下来。
“兰哥，坐。”夏沐风对铁塔一样高大的助理说。
看助理坐下了，又看向苓奚：“你也坐吧，苓奚。”
“你太累了吗？”苓奚挨着他坐下来，眉头微皱，一脸的关切。
夏沐风原本神情萎靡，听他说话里透露的那一点熟稔，又想到刚刚在走廊上的相遇。侧头看他，“苓奚，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你怎么好像认识我？”
苓奚眸光微亮：“我说了，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你是说我的长相？”夏沐风疑惑，“像你认识的人吗？”
助理兰哥在一边幽幽地插了一句，“能长得像我们沐风的人可不多。”要不然夏沐风也不能被粉丝奉为“神颜无代餐”。
“是啊。”苓奚点头，看着他的样子，又点了一下头，“和你长得很像很像。又或者，其实你……就是他。”
“我还是觉得你认错人了。”夏沐风盯着苓奚看了几眼，又想了想，最后得出这样的结论。
“因为，”夏沐风伸了个懒腰，左右扭了扭脖子，眉眼舒展开来，露出一抹笑容，“你长得很好看啊，我觉得你就像是一块软绵绵的奶油小蛋糕。”
助理嘴角抽了抽。
“一看就很好吃的那种。”
“所以，我如果见过你，我肯定不会忘记你的。但是现在，”夏沐风手指指着自己的脑袋，“这里完全没有对你的印象。”
苓奚有点儿失望，“你不记得我是正常的。”
这听着别有内情的样子。夏沐风问：“你和那个人关系很好？”
苓奚原本垂着的脑袋抬起来，一张明净的脸上那双眼睛格外的明亮，语气笃定：“那当然啦。他是我的恩人！”
夏沐风更好奇了。关系很好，却又觉得不记得他是正常的，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我还不确定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苓奚说，“但我觉得，你很像。”
“那个人叫‘山神大人’？”夏沐风不太确定。
“嗯嗯。”苓奚点头，“他是山神大人。”
夏沐风迷惑地想：听着像是什么昵称或是代号，透着点中二的感觉。莫非，是网友……或者网恋？
他悚然动容：“你多大了？”
苓奚差点对着他脱口而出九百岁，连忙抿抿嘴止住，又重新开口：“十八岁。”身份证上登记的是十八岁。
“还是个小孩子嘛。”夏沐风说着，语带劝导，“不能早恋哈。”
“啊？”苓奚歪头，“早恋？”
助理又抽了抽嘴角，他觉得这两人的聊天根本不在一个脑回路里，当然原因主要是自家艺人又开始他特有的脑补式理解了。
“好了好了，沐风，时间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助理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又说，“反正明天还要来片场的，今天就聊到这里，好不好？”
夏沐风打了个哈欠，眼皮子都在往下耷拉了，肉眼可见的精神萎靡。
苓奚点点头，起身要走的时候，他忽然掏出手机，凑到夏沐风面前，“夏沐风，加个微信呀。”
夏沐风又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却麻溜地拿出手机来，“来来来，加一个。”
“其实，我对你说的那个和我很像的人很好奇，你要是找到的，一定要跟我说一下。”
“好。”
“不用叫我夏沐风，直接叫我，嗯，沐哥吧。”
“好。”
“今天就不聊了。明天到片场，可以再一起玩。哦对了，记住我的人设哈，我们悄悄玩。”
“好！”苓奚嘴角上扬起来，终于将开心写在了眼角眉梢。
夏沐风听到他中心十足的回应，抬眼看了看他，也不禁露出笑容来。
#
第二天上午，夏沐风到片场的时候，苓奚已经在等了。
苓奚穿着粗抹布的衣服，头发上带着个草编的花环。几乎没什么妆容，但脸上素净透亮，白得发光。他看到夏沐风时，眼睛亮得像是骤然被烟火点亮的夜幕，眼角的小叶子生动极了。
夏沐风看到苓奚克制不住地冲他笑，心里竟觉得微微发烫。明明两个人才认识一天，怎么就有种相识很久的感觉了呢。
抿唇压住笑意，在两人靠近的时候，夏沐风对苓奚眨了眨左眼，一抹心照不宣在两人对视时自然流淌。下一秒，夏沐风错身而过，走向了妆造区。
这场戏夏沐风换了一身月白长衫，相比较前一天的暗红衣服更显出几分清爽轻盈。
进了片场，夏沐风就走到苓奚身边站定，两个人挨得挺近，却都没说话。
李导朝他们看了一眼，纳闷，“这俩小子怎么站一块儿了，这么自觉？”
李导把他俩叫过去讲戏。
“这场戏时李长暄找到了小叶子。在见到小叶子之前，李长暄知道小叶子被拐卖之后，辗转流落到山里，被一位老妇人收养。老妇人病逝之后，小叶子意外被狼叼走喂养，后来就流落山林之中。身上有半人半兽的习性，不太会说话，对世事懵懵懂懂。”
“苓奚，你不需要刻意演。你本来就从山里来，”李导跟汤芸了解过这一点，“所以，你保持住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人类的陌生就可以。你对于山林很熟悉，所以，你控制两人的距离是很从容的。和他隔得不要太远，也不要太近。他走路的时候，你不管他。他不走了，你回头看他一眼。”
“沐风，你在这一场中的情绪是歉疚、震惊、心疼、后悔、涩然交织在一起，比较复杂。你揣摩一下，一会儿演的时候，你会很难对着在这样的环境下独自长大的弟弟说出自己来的意图，跟着他往他住的地方走得全程有些恍恍惚惚的感觉。”
“你们一起找一下感觉。”
五分钟后，满场安静。李导：“action！”
山林里时不时地传来几声鸟叫，密密的叶子被风吹得相互摩擦碰撞又分开，林间的光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影子。
小叶子站在小山坡上的花草丛里，一手抱着一大捧的小野花。
李长暄立在小山坡下的山道上，静静地仰头看着小叶子。熟悉的面容，那双带着野性，又透着天真稚纯的眸子看过来时，李长暄握着长剑的手紧了紧。
喉头滚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叶子，他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才开口。眼中泪意闪烁，声音喑哑得几乎不像他了，“你……是小叶子？”
“我是……你的兄长。小时候我……”李长暄想说“抱过你”“亲过你”“带你一起玩过”，但最后跃上心头的几个字却像是一双冰冷的手紧攥住了他的心。
弄丢了你。
你是我的幼弟，我是你的兄长。我抱过你，亲过你，带你一起在巷子里玩。后来，我弄丢了你。
李长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小叶子歪头看他，眼神陌生而又透出好奇。
李长暄空着的手徒劳地握成拳，又慢慢地松开，像是在试图抓住什么东西。
“你能不能带我去你生活的地方看看？”李长暄从怀里掏出一包点心，往前递了递。“这个给你吃，好不好？”
小叶子盯着那个纸包打量了一会儿，等明白了李长暄的意思，才试探性地伸出手。抢过点心包的时候，他往前一冲又迅速后退，闻了闻纸包，眼睛骤然一亮。
小叶子手指划过了李长暄的掌心，李长暄下意识抓了一下，却抓了一个空。
看小叶子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李长暄眸光又暗了暗。他缓缓地说，试图让小叶子听懂他的意思，“点心我还有很多，都可以给你。只要你带我去看看你的地方，可以吗？”
小叶子不太明白，握着纸包分辨着。
李长暄说了好几遍，又用手比划了好几遍，小叶子才点点头，转身往林子里走。
李长暄不太肯定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是听懂了吗？
小叶子走了几步，回头看着李长暄。
李长暄顿了顿，连忙跟上去。
“好，卡！”李导大声喊，看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这一条过了！”
王副导在边上看着，说：“苓奚的眼神不止是陌生，好像还有一丝似曾相识的感觉。”
李导点头：“我还以为他演不出来，所以没强调这一点。没想到，苓奚看着夏沐风的时候，竟然有种从久远的记忆里搜寻到这个人的那种迷茫又怀念的感觉。”
王副导说：“陌生又亲切，割舍不断的情感会促成李长暄后面再次失去后更大的痛苦。”
李导拍掌：“夏沐风演得不错，情绪层次给的很足。苓奚更不错，有灵气！”
李导一向严肃的脸竟然露出欣赏的快慰来。
王副导看向还在场里垂眸站着的苓奚，小家伙好像在回忆什么似的愣愣的。他笑了一下，“那我们转个景，准备下一场。”
#
下一场的场景完全进入了山林之中。
苓奚在前面走，走得轻快，崎岖蜿蜒的山林对他来说如履平地。他时不时蹦蹦跳跳地避开伸过来的荆棘丛，脑后用花藤抓起来的小辫子欢快地跳跃着。
夏沐风虽然走得也还算平稳，但到底不习惯山路，很快开始喘息起来。密林中看不见天空，脚下土壤湿润，时不时就会踩进泥坑里。一脚深一脚浅，夏沐风跟得有些吃力。
苓奚余光观察着夏沐风，当他离得近的时候，他的步子就会加快。当他落得远了，他就跑到旁边去摘摘花采采野果子。那个糕点纸袋被他好好地用藤蔓绑在身上，时不时就摸一下确定还在。
夏沐风在碎叶子堆积的地方滑了一下，又勉强扶住了。
两个人来到了一道深沟面前。
到这结束了，有点问题，但不大。李导思量着，准备喊卡。可以再保一条。
这时候，站在深沟前的苓奚上下观察了一下，甩出腰间的长鞭。
长鞭精准勾住上方的粗大树干，绕着树干缠绕了几圈。
苓奚拽着长鞭一用力，身体随之悬空着甩了出去。
夏沐风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睛瞪大，惊呼着上前：“苓奚——！”
“小心！”好几个人看到这一幕，都大喊起来。
李导连忙去看，也是一瞬心脏紧缩。
苓奚一只手握着长鞭，身体轻盈地如同一片羽毛一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深沟，落在对岸的地面上。
他轻轻一拽长鞭，那长鞭像是有了灵性似的，竟然被他收回了手里。
他得意地勾了勾唇。
进了满是植物的地方，那本来就是苓奚的天下。
山林间的树木花草都是苓奚的好朋友，虽然剧本上的“用长鞭荡过深沟”这部分写得太过简单，但对苓奚来说完成起来轻轻松松。
小仙草，棒！
苓奚甩动着长鞭，叉着腰歪着脑袋朝对面的夏沐风看过去，笑得眉眼弯弯。
夏沐风：“……”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李导：“……”默默捂着胸口，喘不过起来。
“……”满场寂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