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愈加惦念 舍不下，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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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北辰市，高耸入云的酒店顶层，私宴厅。
裴以洺选择的座位是朝着整幅落地玻璃方向的，窗外是独属于城市夜晚的灯火璀璨。
只可惜此刻他望出去，无论如何也回避不了坐在对面的那群老头子的脑袋。
头顶的灯光明亮，照得中间那俩秃顶瓦光锃亮。
心情差到极点，裴以洺扔了筷子，黑着脸给苓奚发消息。
发了句[你不在，没食欲]之后，看苓奚许久没回复，裴以洺啧了一声。
这轻轻的一声，却让原本热闹的主厅为之一静，见裴以洺仍旧翘着二郎腿，低着头戳着手机，众人才又举起酒杯，杯盏相碰的动静却小了不少。
有个叫钱石的瘦子探头探脑地观察了裴以洺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凑上来，“裴六爷。”
裴以洺又给苓奚发了一句：[喜欢火锅？]
按息屏幕，手指轻转，手指在他指尖翻来转去，眼皮子耷拉着，没甚趣味似的，“嗯。”
钱石得了他一个字，像是得了莫大的脸，身子弯得更低，笑容更谄媚三分，“看您这心情不大好？”
说点屁话。
裴以洺朝后靠了靠，这回连一个字都欠奉。
钱石就感觉后背噌地出了一层的汗，在这四面不透风的富丽奢华的宴会厅里头，他竟觉得浑身发冷了。
脑子里顶着个“富贵险中求”的念头，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猜，您这是为情所困。”
呵。倒还是个贼头贼脑的奸才。
裴以洺换了条腿翘着，眼皮子微抬。
钱石觉着那视线像是反复磨开了刃的刀似的，就那么贴着他的脸，一层层地刮他得皮肉，只叫他腰都要杵成个对折。
气虚了，声也就弱了，“您可难得为什么人说话。”
哦，是这么回事。
裴以洺收了视线，只紧着想听的问，“什么人呢？”
钱石眼见得这位大人收了行刑的木牌子，脑袋还安稳扣在他脖子上，便又回了口阳，“大家都知道，那个漂亮的小演员，苓奚。”
裴以洺缓慢觑他，眸色沉得像冰霜，“他漂亮？”
能叫您这位裴六爷看上的，肯定是漂亮的。
但钱石直觉自己又泡进了冰窟窿里，满肚子的好听话随着肚子肠子沟沟折折地转了七八遍，才试探着，“入了您的眼，自然是最漂亮的。”
“最漂亮？”裴以洺嗤笑一声，倒没下文了。
哟，原来得这么夸着，才算合了他的心意。
钱石痛痛快快地喘了一口气，下面的话流畅了些，“您看，这物有偶然，事有凑巧。我这前脚准备投个电视剧，后脚就知道苓奚要来试镜，可不正是在下莫大的幸运。”
他快速抬眼观察了一下裴以洺的神色，依然是那副看什么都像看垃圾的表情，瞧着没什么惊动。
“您若是舍不下……”
“怎的？”裴以洺捏起了旁边老头子搁在桌上的一颗文玩核桃。
盘得光溜的，手感倒好。
“自是叫您如愿。”钱石笑出了一脸褶。
裴以洺抬手一丢，小核桃正中钱石脑门。
“他在我眼皮子底下拍了那么久的戏，我都没舍得动他，你倒是胆大。”
“沙皮狗。”
那语气简直嘲讽到了极点。
猛然挨了一击，钱石脑门剧痛，却不敢去摸，底气瞬时卸了个干净，面色灰白，“是……是我……”
旁边一个经理立刻走过来，恭敬地俯身，“您吩咐。”
“丢出去。”
钱石瑟瑟发抖，听得一声，“钱老板，您请。”顾着给自己留几分面子，慌忙顺着经理的手势，大步朝外奔逃。
怪道他筹算时，有人劝他莫惹杀神的。裴六爷身上，可没有半点虚名。
“折一条腿。”裴以洺轻描淡写。
有人应了句是，转身跟了出去。
失了核桃的老人不太自然地：“若是要丢，也丢了一双才是。剩了一个，倒不好处理。”
裴以洺哼笑一声，“用顺手了，损了您随身的好东西。晚间便叫人给您送一麻袋过去，任您挑选。”
老人：“……谢谢。”
到底还是不敢拂了他的面子。
手机忽然一震，裴以洺略坐正些，按亮屏幕。
[喜欢呀]
裴以洺唇角勾了勾，若不是说火锅，而是在说他，便更要叫他顺心舒坦些。
[准备拍新戏了吧，到时候金主爸爸请你顿顿吃火锅]
没错，就在这一刻，裴以洺已经准备成为新的投资商了。
[喝醉了吗]
[都说胡话了]
[早点回家吧]
苓奚这样回复着，裴以洺忍不住扶着额头笑。这小孩，时常让人琢磨怎么聪明劲里头又时常冒些傻气。
家里那本关于灵月山的破书上，倒确实有些神仙精怪的描述，本也是他小时候看过的书，成了他电影《灵山》的灵感来源。其余的，纵使抠开线装，也再没有提及的。
神秘的小家伙，倒真叫他“舍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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苓奚仰着头看月亮。
其实这一天月亮已经接近整圆，照得地面上一片光亮的。对面走来的人，一眼也能把样貌、年龄看个大概。
只是依然不如灵月山的月亮圆。
在灵月山巅上，毫无遮挡 ，山野皆在脚下。那月亮就像是真正的白玉盘子一般，又大又圆又透亮，瞧着亮极了。
山林树木鸟兽，一切的生灵都沐浴在月光之下。呼吸吞吐，灵气运转。
反倒是他这株小仙草惫懒了些，总爱在这种月色绝佳之时，挨着大奚石打盹睡觉。
若不是山神大人为他浇灌三百年，他才不可能成了个仙草资质呢。
顶多就是个弱唧唧的小妖，连气息都遮掩不了，半步不敢离开灵月山的。
哎。
若是还在灵月山就好了。他很想很想小松鼠、小蔷薇、小狐狸和老松树，想灵月山的大家了。
还是要抓紧确定山神大人的身份才行。
沈沐、谢长蕴、裴以洺。
三个名字在他脑子里面打转转。
若是只能取其一的话，苓奚非常想先把裴以洺给划掉。爱胡言乱语的家伙，一看就不像靠谱的替灵月山扛下天罚的山神大人。
沈沐的话，感觉更像个调皮的哥哥。
苓奚私心里倾向于温柔成熟的谢长蕴。
不过，他又摇摇头。山神大人其实并不是个随和平易的性子，至少灵月山众多生灵对山神更多的还是怀有敬畏。
那是神啊，自然孕育的神。神力深不可测，身份也是深不可测的。
他好像是那个小小的例外。
苓奚挠挠脸，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有种独得恩宠了的感觉，又有点子掩饰不住的得意。
“奚奚？”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苓奚惊讶回头，“蕴哥？你回来了！”
男人风尘仆仆，却轻笑着，“嗯。你想我回来，我就回来了。”
在兵荒马乱时，独自开车离了京。对一向守礼懂节的谢长蕴来说，也可算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了。
“你家长辈？”
“没什么大碍了，接下来的事得交给医生处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便来赴你的约。”月光下的谢长蕴眉眼柔和极了。
“火锅都吃完了。”苓奚遗憾地，“连盘子都刷干净了。”
“原来是要请我吃火锅吗？”谢长蕴恍然大悟。
“是呀是呀，下午我们煮的火锅真的绝了，超级好吃。”苓奚努力推荐，“那牛肉、虾滑、毛肚……”
“都是荤的？”
“也没有啦，有素的，藕片啊、土豆什么的都好吃。”
“但你还是喜欢吃肉？”
“嘿嘿，”苓奚笑着往谢长蕴身边走近了一步，“你发现啦。”
“和谁一起吃的？”谢长蕴问。
“我的经纪人啊、助理、还有汤芸姐姐新带的一个演员，叫武子墨，是个好人哦。”苓奚乖乖地回答。
“嗯。下一回，就我们两个单独吃火锅吧，怎么样？”谢长蕴微微低头，询问。
“好呀！”苓奚毫不犹豫地答应。
并且信誓旦旦，“我已经学会了，下回我来煮给蕴哥吃。”
谢长蕴只觉得一身的疲惫消散一空，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苓奚的头，“好，那我等着了。”
他转而又问，“你一个人站在楼下做什么？”
“吃太多了，消消食。”苓奚摸着肚子，“坐不下来。”
看来是真的很爱吃了。
“现在消化完了吗？”谢长蕴问。
“嗯……”苓奚感受了一下，“好像还没有。”
“那陪我往小区外头走走，继续消化消化？”谢长蕴建议。
“好呀。”苓奚积极响应，跟着谢长蕴往下去外头区，一面走一面问，“蕴哥，你开车回来的？”
“嗯。”谢长蕴点头。
“那吃饭了没有？”京市离南原还是要开挺久的，苓奚有些关切他蕴哥的温饱问题。
“没有。”谢长蕴摇头，“京市那边乱糟糟的，没人有心情吃饭。”
啊，又一个不吃饭的。
“人是铁，饭是钢呀。”下山一段时间的苓奚，也能自然地说出这种话了。
“那你陪我再吃点？”谢长蕴侧头看他。
苓奚摸摸肚子，眼睛明亮，“也不是不行。我知道小区外面有一家巨好吃的烤肉店。”
谢长蕴心里软得厉害，“每次跟奚奚出去约会，都是找地方吃饭呢。”
“约会？”
拍过青春言情剧的苓奚，也明白这两个字的意味了。
“是呀，和奚奚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