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麦秆菊》埋秋

4、第三章

　　回到了出租房内，简单的清洗了下伤口，乔雪枫走到了阳台那儿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这座城市，此刻已是夜晚，十六层的高度足够他能够看的更远，霓虹处处的城市仍旧不减白天的喧闹嘈杂，人生，什么是人生呢？乔雪枫不想去思考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他的世界里早已没有什么意义，他不曾去想过什么更好的生活，只想着将父亲遗留下来的债务一一替他还清，虽然他大可以不用去还这些债务，不得不说他所在的国家法律还是比较合理健全的，乔雪枫图的只是一个心安罢了，替父亲将那份心安收藏好……
　　或许是生活环境的原因，他沉默寡言，不喜欢跟人交谈，始终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就连他的父亲也没有见过他笑过几次，只有那一天，乔雪枫在自家的院子里用口琴吹起了不知名的小调，他的父亲看到他笑了，那是乔雪枫发自内心的笑，乔雪枫永远也不知道，那一天他的父亲就在他的身后同样笑的那么开心，只是只有笑容没有声音罢了，也许，对于乔远山来说，能够看到自己的孩子笑，苦难一生也是值得的……
　　那是乔雪枫替一个同学写作业后，将他的口琴借给了乔雪枫一天作为报酬，后来，乔远山也给他买了同样的一款口琴，乔雪枫知道那款口琴在当年非常非常的贵，几乎是他父亲操劳大半个月的工钱，他还记得当初父亲递过口琴时说的话“你看，我给你买了一个小玩意儿，很便宜的一个东西，你看看好不好？”，接过口琴的乔雪枫并没有如乔远山期待着的那样般笑，也没有说什么，那也是他第一次在他的父亲面前哭了，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的心情，他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水，一个劲儿的嚎啕大哭着。
　　念及此处，乔雪枫眼里的城市变得朦胧起来，好一会儿才清晰了回来，他无法忘记父亲的音容，即便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不愿忘记，他转身走回卧室，熄了灯躺了下来，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
　　而阳台的那几滴泪水也会随着翌日后阳光扫过后一并干涸消失……

　　第二天下午，“喂！是雪枫吗？”从一个陌生的电话中传来一个听起来自己比较熟悉的声音。
　　“啊？对，我是乔雪枫。”
　　“嗨！我就知道是你，我是三儿啊！现在兄弟有难，急需你帮帮我呀！”
　　“你……是哪位啊？”三儿？什么三儿啊？乔雪枫一时有点疑惑，该不会是电话诈骗吧？
　　“嘿，就知道是你，还能是哪个三儿，是我！周白三，三儿啊！”电话那头略有生气地说道，好似在埋怨乔雪枫的记性。
　　周白三，乔雪枫小学时候的一个同学，他家里人叫他三儿，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霸王，在学校里经常欺负其他人，也是早早就辍了学，经常跟一些社会上不三不四的人鬼混，当然，乔雪枫也是曾经被他欺负过的，特别是他不爱说话的原因，欺负别人一次就得欺负他俩次，常常都能把乔雪枫弄哭，每次回家前都会擦干眼泪，生怕父亲看到，对于这个周白三实在是没有什么好印象，换作以前，谁要是敢叫他的小名，肯定是一顿痛揍是跑不了的，现在倒是自称三儿来套近乎了，呵。
　　“啊？是你呀，怎么了，有什么事儿吗？”
　　“现在只有你能够帮我了！先借我俩千块钱！我有急事儿！我知道你一定有的，一会儿我把卡号发给你，我现在还有事儿，先挂了啊！”
　　“可我……”乔雪枫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白三便挂了电话。
　　唉，真是好意思啊，小时候那么欺负我，现在又厚着脸皮来借钱，你朋友那么多，为什么不找他们呢。
　　乔雪枫皱着眉头想道，生性善良的乔雪枫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其实很想拒绝，但又怕伤了周白三的心，像乔雪枫这么傻的人实在是少的可怜。
　　不一会儿后，乔雪枫果真还收到了一条短信，那上面正是周白三的账户，这几年乔雪枫赚来的钱除了生活必须花销的以外全都用于还债了，哪里还有钱借给他呢，只能去财务那儿先预支点了。
　　这时候，财务好像还没有走呢，然后又返身回去……
　　“预支俩千？嗯，可以的，平时也不见你预支什么钱，倒是这个月，你可是头一个啊！”财务笑着打趣道，乔雪枫也以微笑回之，“麻烦了。”“嗨！多大点事啊，以后常来找我预支啊，这样子等我给你们打卡的时候能省不少力呢！”“还是别了吧……”
　　刚从给周白三打钱的地方那儿出来，乔雪枫叹了口气，这个月怕是要给人家少打了吧，还是给人家打个电话说一下吧，希望他们能理解一下，但心里还是一阵愧疚。
　　“喂，叔啊，我遇到了一下事情，这个月会给您少还些钱，希望您别怎么介意啊！”
　　“哦，没事没事，其实这些钱你不用还也行的，都是你父亲欠的，跟你也没什么关系，虽然我不是什么特别有钱的人，但这点儿损失还是可以承受的了的，你要是实在困难，就算了吧！”
　　“这可不行，您的钱我是一定会替父亲还上的。”乔雪枫很是坚决的拒绝了电话那头的好意。
　　“唉，你这孩子，那行吧，随你意了。”
　　他一边走着又接着又打了几个电话，但是事情没有乔雪枫想的那么乐观，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如此的。
　　“少还是可以的，不过这利息我也会跟着算的，咱们一天算一天，你父亲活着的时候没还完，你说什么也得替他给我还了，总不能让我吃亏是不是！”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快还上的。”乔雪枫挂掉了最后一个电话，今天是全然没了吃饭的欲望，正巧前面不远处有一个现代仿古的凉亭，他走过去坐在了台阶上，看着街道旁来来往往的人群，双眼一阵失神，还完钱之后，自己又该怎么办呢，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也许以后我会离开这个城市，也许还会继续待在这里，又或许找个地方了此残生吧，呵呵……
　　“嗨！我果然没有看错，真的是你呀！”肩膀突然被人一拍，乔雪枫抬头看去，只见一个漂亮女神站在他的面前，手里面拿着一大串糖葫芦笑嘻嘻的看着他，笑容是那么的甜，模样也是很美，给人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如沐春风般，这个女生就是昨天跟他一起差点被车撞到的那个人。
　　“嗯，这么巧，居然会遇到你。”乔雪枫微笑着说道，确实是挺巧的，这座城市这么多人，能遇见实在是可以称的上缘分了。
　　“昨天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呢，我请你去吃大餐好不好！”
　　“谢谢你，但还是算了吧，我想当时要是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会如此做的吧。”乔雪枫委婉的拒绝道，他是一个从来都不认识谁欠自己东西一样的人，所以，也是下意识的再拒绝。
　　“不行不行，要是换个人，我现在还不知道怎样呢，你一定要去，就当作是我想认识你，作为朋友请你吃顿饭，你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眼前这女生倒是不依了。“那，好吧。我们去哪？”
　　“嘿嘿嘿！前面那家就挺不错的，而且我还有他们家的代金券呢！走吧走吧！对了，我叫苏晴，刚好二十岁，你呢？”
　　“我叫乔雪枫，比你大一岁。”
　　“哇！你名字真好听哎！挺有诗意的嘛！”
　　俩人一边走一边聊，很快便走到了那家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