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秀百合]应不离》葫芦精三木

35、不负深情

　　墨白看着杨啸被眼前美丽的女子如此紧紧环抱在怀中，她也能切切实实地感觉到这个女子和自己一样的、对杨啸的那份担忧。
　　她就是阿啸当时昏迷之时一直念着的子衿姑娘吗。
　　真是好美的一个女子。
　　真羡慕她，能够成为阿啸所心悦之人。
　　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我对阿啸的关心，也许没有她深吧。
　　但眼下，墨白也不能对杨啸此刻的状况不管不顾，于是，她忍不住拍了拍萧子衿的肩膀道：“你应该就是子衿姑娘吧。现在，还请姑娘先别难过了，咱们应该赶紧找个地方给阿啸好好检查一番，莫要让阿啸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
　　萧子衿如今只恨自己不会医术，不能像墨白一样留在杨啸身边给她治伤。也恨自己如此任性，如若不是为了追上自己，杨啸又怎会伤口复发而坠下马来？
　　听了墨白的劝告后，她立即拭去眼泪，回应墨白道：“好。”
　　之后，二人与众位赶上来帮忙的将士们将杨啸送到了药师观内。墨白在一旁做着准备，而萧子衿正蹲在杨啸身旁，紧紧地握着杨啸的手。
　　忽然，萧子衿感觉到身后有人，她朝身后一看，见是墨白来了，有些忐忑地问道：“此番战役......阿啸她......到底受了多少伤......”
　　墨白一愣，忽而回想到之前萧子衿抱着杨啸说杨啸是“骗子”的场景，她心中大概明白了杨啸的用意，于是回答道:“只一处刀伤。先前只是由于用力过猛，伤口复发才会致此。”
　　萧子衿听后，这才对墨白放下些许戒备之心，“那阿啸就拜托给姑娘了......”随后配合地站起身来，退出了房间。
　　墨白见萧子衿退出房外后，这才摇着头长叹了一口气。
　　“看来，子衿姑娘之前并不知道你受伤了啊，你这家伙，瞒得可真好。不过，虽然她现在知道你受了重伤，但总归不清楚你身上究竟有多少伤疤。既然你不想让她知晓......”墨白面对着昏迷的杨啸，忍不住俯下身子，抬手缓缓捂住杨啸的双目，带着些许颤抖的嗓音，轻吻着她的额头道：“那我便替你......瞒着吧......”
　　时辰慢慢地过去了，连天色都暗了下来，却还不见墨白出来，这让守在门口的萧子衿与众将依旧悬着一颗心。
　　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坐在台阶上的萧子衿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直朝着房内奔去。但由于起身之时过于急躁，她的步伐有些踉跄，险些摔倒。
　　“萧姑娘别担心，阿啸她没事了，这些日子只需好好静养一番便可。”墨白见状赶忙上前扶住萧子衿道：“现在，你可以去看她了。”
　　萧子衿心里明白，墨白是杨啸的救命恩人，于是对墨白的敌意减了大半。此刻的她激动得说不出一句话，只是朝墨白投去了一抹感激的目光，随即朝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后，萧子衿似是想起些什么似的，转头对墨白问道：“请问......姑娘是如何知晓我的名字的？”
　　“因为，她先前在苍云堡昏迷的时候，口中一直念着‘子衿’二字。”墨白淡然道。
　　萧子衿听到墨白如此说，心里一阵欣喜。但回过神来的她只想赶紧去杨啸的身旁，随即对墨白真诚道了一句：“多谢。”
　　“不必。”墨白对萧子衿回以微笑。

　　房内
　　刚踏入房内的萧子衿望着躺在病榻上的杨啸，心中甚是内疚。随后，她踱着缓慢的步伐，逐渐靠近着杨啸，直至走到杨啸身旁后，她才坐在床边，开始细细地端详着杨啸的面孔。
　　还是那么熟悉的英气面孔，但此刻，这张面孔竟显得如此疲惫，如此瘦削。虽然那张脸上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的伤疤，但她并不介意。她有些颤抖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抚摸着心上人的脸，那动作小心翼翼得就像在抚摸什么珍品一般。指腹缓缓拂过心上人的眉眼，直至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唇。甚至，连那道疤痕也被好生爱抚了一番。
　　“对不起，阿啸......”萧子衿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关心杨啸，愧疚之感依旧缠绕心头，她俯身轻轻抱住杨啸，将头贴在杨啸心口处道：“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

　　第二日
　　由于只是旧伤复发，其他并无大碍，所以杨啸在昏迷后的第二天便醒了过来。
　　她有些吃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使劲地回想着昏迷之前的事。但她只记得当时萧子衿似是误会了些什么才跑开的，而自己当时是想解释来着，却不曾想到会昏迷到第二天。想到这里，她赶忙披上外衣，准备下床去找萧子衿解释清楚。
　　一推开门，门口两名护卫惊喜道：“少将军，您醒了？这真是太好了！”
　　“你们可知子衿现在何处？”杨啸问道。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要不您去药房找墨白姑娘问问吧，我见她俩从早晨开始就一直呆在一起，好像是在准备给您用的药材。若子衿姑娘不在药房的话，墨白姑娘应该知晓她去哪了。”其中一个护卫回答道。
　　“好。”杨啸听了护卫的话后立刻朝药房赶去。
　　杨啸来到药房门前，心想着若是萧子衿与墨白同时在场的话，不知该如何面对墨白。她满怀着心事地推开门，踏进药房后，她发现墨白正在煎药，屋子里弥漫着一股草药的味道。
　　墨白听见有人进来，抬起头来看到来者是杨啸，眨着那双微微凹陷，如秋水般明亮的眼睛道：“阿啸......你怎么起来了？”
　　杨啸只答了一句，“来找子衿。”
　　其实墨白不问也知道杨啸是来找萧子衿的，她倒了一碗药，端起药碗，朝杨啸走去，对杨啸道：“子衿今早出去采药了，还未回来。”
　　“哦......好的......”杨啸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伸手接药之时，一个不小心，碗里滚烫的药汁溅了出来，洒在了她的手背上。墨白连忙将药碗放下，抓住杨啸的手，一边用手绢轻轻擦拭，一边关切地问道：“阿啸，痛不痛？你没事吧！”
　　杨啸心头突然荡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赶紧抽回了自己的手，“我皮糙肉厚的，没事。”而墨白见她神色有些慌乱，也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杨啸忽然想起来，自己当年与萧子衿相遇之日同时也是与墨白的相遇之日，可是她却从未仔细了解过这个救了自己的姑娘。于是，她这才开始认认真真地打量着墨白。
　　如今的墨白已经十七岁了，此时的她出落得比几年前杨啸遇到时更加漂亮，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她那奶白色的肌肤细腻润泽，衬着清秀细致的五官，显得高雅而聪慧。
　　如此美好的女子，怎会也对自己有着这般心思呢？
　　但这颗心已经容不下他人了。
　　杨啸今生只能对你不起，愿你能够觅到自己的良人。
　　杨啸看着墨白，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正在二人尴尬之时，萧子衿恰巧带着采回来的药材进入了药房。
　　萧子衿见杨啸在此地，即刻放下了手中的药材，十分欣喜地上前抚摸着她的脸道：“阿啸！太好了......你能下地了啊......”
　　“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杨啸伸手握住了萧子衿抚摸自己脸的手。
　　墨白见二人如此浓情蜜意，心知自己不适合继续呆在此地，于是便对萧子衿道：“子衿，这药我刚刚熬好，已经盛出来了，你赶紧让阿啸把药趁热喝了吧，凉了可就不好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还未等萧子衿作出回答，墨白便径直走出了药房。
　　萧子衿听从墨白的提醒，端起药碗回到杨啸身边，她先盛了一勺尝了尝，感觉温度正好后便重新舀起一勺欲喂杨啸。杨啸从未被如此对待过，面对萧子衿突如其来的温柔，她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只瞪大了一双眼愣在原地。
　　萧子衿见她这般模样，不禁笑了出来，“傻子，愣着作甚，你是想让我举着这勺子多久啊，还不快把药喝了，喝了药伤才能好得快呢。”
　　“哦......哦......好，我听子衿的。”杨啸说完，听话地喝了第一口。
　　萧子衿见杨啸十分乖巧地喝了第一口，于是一勺接着一勺地喂杨啸喝完了药。
　　萧子衿喂杨啸喝完药后便推着杨啸的背，催她回床上继续休息。杨啸拗她不过，只得乖乖回到房中好好躺着休息。萧子衿将杨啸安顿好后便去找了嫂子刘梦阳，她想与嫂子一同为杨啸做点补身子的食物。
　　吃完晚饭后，杨啸忽然想起自己由于战事繁忙，已经许久不曾沐浴过了，身上的战袍合着汗水，贴着身子，感觉黏黏糊糊的，这让她有些不舒服。但无奈腰上的伤还未完全痊愈，而伤处不可碰水。于是，她吩咐护卫为她打来热水，她打算就用打湿的毛巾来擦拭身体，这样便能让水不碰到伤处。
　　可当她刚刚解下上半身的衣物后，萧子衿便直入了房内。
　　眼前的场景让萧子衿想到了几年前杨啸不小心看光自己身子的事。那时候的她觉得，身子虽然是被一女子看光的，虽然也知晓杨啸不是故意看光自己的，但不知为何，心中还是感到十分羞恼。
　　萧子衿抬眼看去，此时的自己也看到了衣衫尽褪的杨啸，忽然间，心跳正不断地像鼓一般“咚咚”地跳着，这让她有些害羞而下意识地收回了目光。
　　她低着头，慌忙地稳定了一下心神，眨了眨眼睛，平复了一下加速的心跳，才再次抬眼朝杨啸身上望去，她这才看清，眼前之人终于卸下了平日里高高束起的翎羽，黑发如瀑般散落在胸前与身后。杨啸的肌肤许是由于平日里阳光的曝晒的原因，显得有些黝黑发亮。可杨啸身上那一道道与肤色不一的痕迹又是什么？
　　此时的杨啸虽不介意突然闯入的萧子衿将自己看了个遍，但她还是有些心虚地披上了外袍转移话题似的问道：“子衿你怎么来了？”
　　萧子衿忽地走近杨啸，将杨啸的外袍再次褪去，她这才在光亮之下看清杨啸的身躯。
　　原来，那些凌乱的异色痕迹是一道道大小不一、颜色与深浅不同的疤痕。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慌，可那些形状各异的疤痕就像一幅被稚童拿笔乱涂一气的画，再也看不出她□□原来应有的模样。
　　若非自己亲眼所见，她可能真的会一直相信墨白所说的“只一处刀伤”。
　　她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继续扫视着杨啸的身躯，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心跳也在加速着。她不断在脑海中努力地想修补着那一道道伤痕，但是每在脑海中“修补”完一条，她同时感觉自己身上也多了一条，似是与当时的杨啸所受之时一样，隐隐地泛着相同的疼痛之感。
　　“怎么会......有这么多......？”萧子衿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多......不多的......”杨啸知道萧子衿说的是自己身上的伤疤，于是她将外袍再次披好，安慰着萧子衿。
　　萧子衿的声音越来越哽咽，“这些伤......很疼吧......”
　　“不疼，我皮糙肉厚的，怎么会疼呢！”杨啸故作轻松道：“子衿莫忧，行军之人，受伤在所难免嘛......”
　　“阿啸......阿啸......”萧子衿有些忍不住地抽泣着，口里直唤着杨啸的名字。
　　“哎，哎，我在，我在......子衿莫哭哦......”杨啸最怕见到萧子衿落泪，此刻见萧子衿为自己如此难过，她不禁用力将萧子衿揽在了怀里，耐心地安慰着。
　　此刻，除了心疼，萧子衿没有任何办法来缓解杨啸所受到过的痛苦。可是，她也不愿让其他女子终日伴在杨啸身边。因此，她下定了一个决心。
　　“阿啸......你要一定等我。我，一定要学会云裳心经......”她也怕杨啸总会因为自己的眼泪而分心，于是她逐渐停止抽泣，抬起头来对抱着自己的杨啸认真道：“如此一来，若是再有战事，我希望那个能终日伴你左右，为你分忧的人，只能是我，萧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