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秀百合]应不离》葫芦精三木

31、医者仁心

　　杨啸率领众将士逐渐逼近敌军，她将火龙枪高举过头，转头对身后将士激励道：“我天策众将士何在！”
　　“末将在此！”身后众将士纷纷响应着杨啸。
　　“好！随我冲阵，告诉此贼何谓东都之狼！ ”杨啸言毕之时已冲进敌军后方，手中火龙枪使得出神入化，呼呼生风，直杀得奚人士兵鬼哭狼嚎。
　　奚人部队故意放出消息要休整部队，本是想趁着杨啸率领大部分军队外出采矿之时再来突袭东陉关，却不曾想到杨啸竟识破了他们的诡计！这下可好，不仅到手的鸭子就要飞了，而且现在由于杨啸的增援，他们正处于一个被前后夹击的状态之中，这让他们怎能不怒？
　　但奚人部落派出的三位将领岂是等闲之辈？他们惊讶过后，立即冷静调整队伍，沉着改变着军队阵法，使整个部队分为两部分，前半部分攻城，后半部分阻击杨啸部队。此刻即使杨啸所领之军与东陉关内申屠远所领玄甲苍云军前后夹攻着奚人军队，但依旧不奏效。杨啸所率之军正被死死地阻挡在关外，无法有效突进关内增援。
　　其中一位奚人将领萨楚日见后方来增援的是一女子所领之军，不禁仰天大笑，策马来到后方阵前挑衅着杨啸。
　　“小丫头，来尝尝大爷的狼牙棒啊！”萨楚日不屑道。
　　杨啸知晓对方挑衅的意图，冷静命令着身旁的将士道：“后方皆是炮车，如今他们既要顾首也要顾尾。一会我上前应战，你们便找机会将炮车一举摧毁！”
　　“是，将军！”
　　随后杨啸佯装发怒，叫喊着朝萨楚日攻去。
　　萨楚日见杨啸是女子，原想着速战速决，但两人一交上手后他就后悔了。
　　杨啸所使枪法乃是天枪杨宁亲授，每一挑，每一刺都带着雷霆般的气势，劈下来的威力不容小觑，而且招招连续，绵绵不断，萨楚日心知轻敌了，此刻正被逼的手忙脚乱，拼命支撑。战了仅五六个回合，萨楚日突然发现后方炮车已毁，回过神来，杨啸的枪已刺入他的胸膛。仅是一丝走神，就能让他丢了自己的性命。
　　关内众将见奚人炮车已毁，士气忽然高涨起来。后方增援的杨啸部队见阻击的将领已死，更是矫若游龙般地冲进奚人部队左挑右刺。
　　剩下的两个奚人统领塔拉和唐和斯见情势不妙，果断放弃攻城，命令队伍四散开来，欲朝两侧山峰方向突围。眼看奚人军队便要全军覆没，骑在马上的苏陌心急如焚，双腿猛力一夹战马腹部，向两个奚人将领冲去。
　　杨啸与众将对地形还未熟悉，本不想趁势追击，但她见苏陌不顾后果地冲了出去，唯恐苏陌吃亏，于是策马欲追赶上苏陌。
　　奚人虽溃散，却也心知护主。他们见攻来的不过只有两人，纷纷提刀朝杨啸与苏陌攻去。杨啸与苏陌的枪好似灵蛇吐信，或刺或挑，枪枪见血。原本气焰嚣张的奚人顿时抛下数十具尸首，继续突围。
　　“阿陌，穷寇莫追！”杨啸正欲阻止苏陌追赶奚人大军。
　　可苏陌却杀红了眼似的，完全听不进杨啸的大声劝谏。而奚人将领塔拉见杨啸虽是女子，却英勇善战，不容小觑。他深知只有杀了杨啸，才能遏制住天策军的追击。于是他悄悄取出弓箭，朝后一箭射去。
　　杨啸发现异样，大喝一声“阿陌小心”，同时伸出左臂欲护住苏陌。
　　只听“嗖”地一声，那箭正中杨啸伸出的左臂，顿时血流如注。
　　“师姐！”苏陌惊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了祸。
　　杨啸一咬牙，将箭矢“啪”地一声折断，双目圆睁，大喝一声后朝塔拉的方向反手一扬，塔拉见射偏了，吓得立刻惊慌溃逃，那箭则正中他身后一奚人士兵。
　　“将军！”紧随其后的众将士见状纷纷停止追逐，奚人军队残部趁势从两侧山脉突围成功了。
　　杨啸右手紧紧地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臂，此刻竟觉得浑身发冷，她顿时觉得喉头一甜，“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令众将士惊讶的是，那血液颜色竟是黑的！
　　“师姐（将军）！”苏陌与众将士纷纷下马将杨啸团团围住。
　　“师姐！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不应该擅自做主去追击奚人！”苏陌将杨啸揽在臂弯内，此刻的他显得十分自责，甚至流下了几滴悔恨的泪珠。
　　“杨将军！杨将军你怎么样了！”申屠远这时也来到了杨啸身边。
　　杨啸有些力竭，她用此刻的最后一丝气力道：“箭上......有毒......”随后眼皮一沉，昏了过去。

　　七秀坊
　　此刻，萧子衿原本正忙着绣手绢，但不知怎的，她的手忽然被针刺了一下，她发出了“啊”的一声后手指便流出了几滴鲜血。萧子衿见状，赶忙将手指含在口中。
　　原本做女红之时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此时的这种不安之感又为何如此强烈？
　　难道是阿啸......？不，不可能的，阿啸武艺高强，她不可能会有事的。萧子衿不敢往坏的方面想。
　　她双手合十地放在胸口默默祈愿道：“南无阿弥陀佛，愿菩萨保佑阿啸平安无事。”

　　半个月后·苍云堡内
　　“醒了，醒了！杨将军终于醒了！” 杨啸昏迷了近半个月，此刻总算醒了过来，看护的士兵惊喜地欢呼着，随后冲出门外欲将此番情况报告给诸将。
　　“将军，将军？哎，你总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啊，我都要怀疑自己的医术了。”一阵悦耳清脆的女声传入了刚刚苏醒的杨啸的耳朵。
　　“水......”杨啸此刻十分虚弱，甚至连眼前女子的容貌都是模糊的。
　　“哦，好，将军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倒水去。”原本坐在杨啸床边的女子忽地站起身来朝桌子走去，麻利地倒了一杯水后，回到了床边。
　　她侧身坐在杨啸旁边，将杨啸缓缓扶起，让杨啸靠在自己肩头，自己则细心地喂着水。
　　“师姐！你总算醒了！可把我吓坏了！”苏陌第一个冲进了房间，直朝着杨啸扑去。
　　“阿陌，你小声点儿，将军才刚醒，需要静养，你可别一来就把杨将军给惊到了。”那女子提醒着苏陌。
　　“对不起啊墨白姑娘，你瞧我这脑子，我一见师姐醒了就激动得忘了。”苏陌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
　　“墨......白......？”杨啸轻念着女子的名字，随后恍然大悟般道：“墨白......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万花谷的姑娘......只是，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
　　“没想到几年过去了，将军竟还记得墨白呢。”墨白轻笑道:“玄甲苍云军抵抗外敌，其忠勇可嘉。我习得一手医术，正愁无地施展，于是便向师父请示来此协助苍云军。”
　　这时站在一旁的苏陌对墨白赞不绝口到：“师姐你是不知道啊，这些日子都是墨白姑娘亲自照料你的。”
　　杨啸一听，心中实在不好意思，“这怎么成......？墨白姑娘精通医术，怎能只为我一人疗伤？那些受伤的将士们......”
　　墨白打断道：“将军不必担心，我同门的师兄师姐中亦有来此为将士们治疗的。毕竟，将军你们在前方流的是血，我们能做的，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听墨白如此说了，杨啸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

　　吃过些许东西后，杨啸觉得恢复了些体力，便想下床操练一番。谁知她刚离开床，身子竟还不稳，踉跄之中，墨白突然出现，撑住了杨啸高挑的身躯。但杨啸对她而言实在太高了，她被杨啸沉重的身子也一同带得重心不稳，随后两人一齐倒在了床上。
　　“呃！”杨啸为了护住墨白，便将胳膊挡在了墨白脑袋后，谁知那正好是受伤的她受伤的胳膊。
　　“将军！”墨白见杨啸一脸痛苦，吓得立刻远离了杨啸受伤的胳膊。随后她将杨啸缓缓扶起后为其细细检查着，发现伤口没有崩开后松了一口气道：“呼，方才真是多谢将军了，幸好将军你的伤口没有开裂，不然我可真成了罪人啦。”
　　“无妨，嘶......”杨啸还是感到有些疼痛，“若非墨白姑娘，杨啸恐怕连性命都不保。”
　　“将军无须谢我，若真要谢的话，将军还是谢谢苏副官吧。”墨白连连摆手道。
　　“阿陌......？”杨啸有些不解。
　　墨白见苏陌此时正好不在，便将实情倾吐而出，“当日将军你身负毒箭晕过去后，众将士便将你抬回了苍云堡内。刚见到将军你的时候我也着实被吓了一跳，因为我从未见过将军受伤的模样。苏副官当时一直跪在你的床前，任谁唤他都没用，他只是一直哭喊着：‘都是我的错’‘师姐我对不起你’之类的话。”
　　“哈，这傻小子，我又没怪他......”杨啸笑了笑。
　　墨白顿了顿，接着道：“我也跟他说了将军你不会责怪他的，但是他就是一直长跪不起。后来我跟他说，给将军治伤需要采集一些特殊的药材，他二话不说就拿着我写的方子去山上采药了。这半个月来，每天都是他去帮忙去采集药材的，不仅没睡过几次好觉，而且好多次身上都被锐利的树枝划破了，我要先给他包扎的时候，他总会说:‘先给我师姐治’......”
　　说到这，墨白自己都被感动了似的，眼眶中竟噙了几滴热泪。
　　苏陌此时正端着熬好的药碗走进了房间，他见气氛有些沉重似的，便开口问道：“师姐，你们刚刚聊什么呢？怎么墨白姑娘还哭上了？”
　　杨啸心中百感交集，她看着一脸憨厚的苏陌道：“臭小子，为你挡箭是师姐自愿的，若是连你都保护不好，我广威大将军如何能护得大唐安宁？”
　　“师姐......”苏陌的鼻子有些酸酸的。
　　“不要再说‘对不起’之类的话了，你小子要是真心疼师姐，以后就多听听师姐的话，别再干擅作主张的事。”杨啸知道苏陌又要道歉，即时打断了他。
　　“阿陌谨遵师姐教诲。”苏陌十分恭敬，看来是真的知道错了。
　　喝完药后，苏陌将药碗带出了房间。于是，此刻的房间内又只剩下杨啸与墨白二人了。
　　“对了，杨啸还未曾谢过墨白姑娘救命之恩，请墨白姑娘受我杨啸一拜！”
　　杨啸说着正欲下床行礼，却被墨白即时制止，“哎呀将军你这是作甚，要说救命之恩，还是当年将军你先从马蹄下救出墨白的啊。如今我能为将军做的，不过是点滴小事罢了。”
　　杨啸的双手此刻被墨白紧紧攥着，她觉得气氛有些不太对劲，干咳了两声后，墨白会意地松开了手。
　　杨啸转移话题道：“墨白姑娘妙手回春，不畏艰险，悬壶济世，实乃杨啸敬佩之人。”
　　“世人皆言，医者自当悬壶济世为苍生。”墨白此刻注视着杨啸的目光竟有些炽热，“可我却想离经易道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