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策秀百合]应不离》葫芦精三木

25、相知相惜

　　杨啸许久未曾像昨日那般与大哥杨宁一起痛饮，待她恢复意识后醒来已是天明。许是宿醉的缘故，杨啸感到头脑一阵昏沉。此刻她晃动着脑袋，忽觉头痛欲裂，于是便想起身按摩一番。可令杨啸不曾想到的是，她此刻竟无法动弹，甚至感觉胸口被一重物压迫着，她低头朝自己胸口的方向看去，竟有一人趴于自己的胸口上，而且睡得正香甜——此人正是昨日与自己一同来为杨宁大哥庆祝生辰的萧子衿！
　　杨啸有些惊诧萧子衿竟然如此安稳地躺在自己怀中，她的大脑此刻正飞速运转着，她使劲地想回想起昨晚回房后发生的种种，可无奈饮酒过度，她此刻竟一点也想不起来关于昨晚发生的任何事。
　　但是此刻萧子衿安睡的容颜竟让杨啸有些心神向往，她曾幻想过无数种与萧子衿相拥的场景，却不曾想到有今日这番场景。
　　“睡着的时候明明乖巧的像只猫，怎么醒了就变得那么刁蛮了呢，哈哈。”杨啸轻抚着萧子衿的头部，心中暗暗道：“要是能这样一辈子的话，其实也挺好。”杨啸这般想着，唇也缓缓贴近萧子衿的脑袋，生怕惊醒了萧子衿，她的动作故而既轻又柔。她闭上双目，在萧子衿的发丝上印下轻轻一吻，随即马上躺好，这番举动仿佛做贼一般，直让她的心脏如小鹿撞击般“砰砰”直跳。
　　“嗯......”此刻萧子衿似是被杨啸的心跳惊扰到了一般，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嘤咛。随后她撑起身子，用玉手揉搓着惺忪的睡眼。杨啸见状则装出还未醒过的样子，竖起了耳朵细细听着萧子衿的动静。
　　“阿啸......”萧子衿看着眼前还在“酣睡”的人，嘴角不禁扬起一抹微笑，伸出一只纤细的玉手抚上了眼前人的面颊。
　　那面孔，虽有伤疤覆盖，却也难挡那份英气。
　　萧子衿凑近杨啸的面庞，先是用手拨开了在其额前的发丝，随后便在上面烙下一吻。
　　“噗通，噗通！”一阵强烈的心脏跳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静谧。
　　萧子衿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被杨啸给戏弄了——杨啸早已醒来却装睡，她以为杨啸未醒便偷亲了杨啸。
　　萧子衿此时羞得满脸通红，她有些气恼地对杨啸娇嗔道：“死杨啸你个混蛋......竟敢装睡来看我笑话！”说完便要捶打杨啸。
　　杨啸见状自知装不下去了，忽地睁开眼睛坐起身，抓住了萧子衿挥舞双拳的手，带着些许歉意地嬉笑道：“哎呀子衿，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别生气......我今早醒来一看你躺在我的怀里，我还以为在做梦呢。”
　　萧子衿听杨啸如此解释，心中有些惊诧，“你......你难道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吗？”
　　“只记得些大概的片段了，唉，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杨啸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那你......还记得哪些片段？”萧子衿涨红了脸，试探地问着。
　　“我想想啊......”杨啸还当真思索起来了，随即一拍大腿道：“哦，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对子衿你说了些话！”
　　“阿啸可还记得是哪些话？”萧子衿显得有些着急。
　　“我说......我说......”杨啸对于昨晚发生的种种只记得些许片段，她不知萧子衿早已接受她，故而在此刻显得有些唯唯诺诺，欲言又止。
　　但当杨啸看到了萧子衿有些期待的眼神后，她心中不禁有些疑惑——难道说，昨晚的事子衿都清楚？但是，子衿看起来好像并不介意的样子......？
　　那也许是可以说出来的吧。
　　“我对子衿说，我心悦子衿你，好生心悦。”杨啸忽而看着萧子衿的眼睛认真答道。
　　但萧子衿接下来的举动是清醒时的杨啸从不曾想到的——她在杨啸说完那句“好生心悦”之后便以手捂口，凝视着杨啸的眼睛竟噙满了泪水。
　　杨啸正欲开口询问，却也被萧子衿捂住了双唇。
　　“阿啸心悦子衿，子衿又何尝不似阿啸呢？”萧子衿话音刚落，杨啸终在清醒之时知晓了其之心意，于是二话不说将她揽入怀中，用着比平常更为大的力气紧抱着她，似是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里一般。

　　这两个浓情蜜意之人在房中确认心意并且互诉衷肠后已是将近午膳之时，杨宁夫妇与曹雪阳早已在大厅等候多时，曹雪阳恐饭菜将凉，正要去房中唤来二人时却见二人相互依偎着走进了大厅。
　　杨宁三人见此番情景，不禁面面相觑，随后仿佛明白了什么一般，竟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杨宁当着身旁曹雪阳和刘梦阳的面戏谑杨啸二人道：“瞧，咱们的杨总教头还懂得怜香惜玉了，这都日上三竿了也不知要出来用膳，哈哈！”
　　“哎，杨宁大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就许你与梦阳姐姐你侬我侬，还不许咱们阿啸与心上人温存一番了？”
　　杨啸和萧子衿被兄长和姐姐调侃得有些不知所措，双双羞红着脸入了座。
　　但令二人感到奇怪的不是他们的话，而是他们竟然知晓了她们关系后却不予以斥责，反而还当作平常事来看待和支持，要知道这种事可是有些被人所不齿的。
　　席间，杨啸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杨宁：“大哥......我和子衿......你们都知道了啊？”
　　“早就知道了。”曹雪阳夹了一口菜后插嘴道。
　　“早就知道了？”杨啸惊讶地放下了碗，有些不敢相信地问着曹雪阳：“不会吧，雪阳姐姐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从你每次和我们喝酒喝多了都会喊子衿名字的时候知道的？”曹雪阳一边大快朵颐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着。她忽地转头对坐在一旁的萧子衿接着道：“子衿我跟你说，阿啸她每次喝醉了都这副德行，以后她再喝多的话你可别见怪啊。”
　　萧子衿一听，顿时停下了夹菜的手，缓缓收回筷子，在碗里假装扒拉着饭，同时竖起了耳朵细细倾听着。
　　曹雪阳见萧子衿很有兴趣的样子，放下了碗继续津津乐道地说着：“还有就是，一提到七秀坊的时候，她那个激动啊，还有啊还有......”
　　“雪阳姐姐，你再不好好吃的话菜就凉了。”杨啸涨红着脸打断了曹雪阳。
　　“呃，好吧，吃菜吃菜，来，子衿多吃点。”曹雪阳虽有些意犹未尽，却也得给杨啸一个台阶下。
　　萧子衿从未见过杨啸这般害羞的模样，心中不免觉得有些新鲜与好笑。听着刚刚曹雪阳对她诉说的那些，她心里不禁一暖——原来自己以往的思念并非一厢情愿，很幸运地，恰好是两情相悦。
　　不多时，杨宁放下了碗筷，对曹雪阳和刘梦阳二人使了个眼色后便欲起身离开餐桌，他走到门口，对还在餐桌旁的杨啸道：“阿啸，出来！陪为兄去附近走走！”
　　杨啸有些不舍地看了萧子衿一眼，随后边走边应和着：“哎，马上来！”
　　餐桌上此刻只剩曹刘二人陪着萧子衿，而萧子衿心里明白，方才杨宁是故意支开杨啸。
　　“子衿觉得我们阿啸如何？”刘梦阳率先打破了三人的沉默。
　　“姐姐指的是哪方面？”萧子衿放下碗筷，沉着应对着。
　　“为人方面。”
　　“阿啸她待人真诚，武艺高强却从不欺凌弱小，反而总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做事的时候，也总是处处为他人着想。想当初扬州初次与她邂逅之时，她从烈马上救下我，我竟还不知好歹地打了她一巴掌，她不但没生气，反而还给我道歉。”说到第一次相遇的场景，杨啸当初那般糗样早已深深烙在萧子衿的心中，此刻回想起那时的事，萧子衿心中竟有些微微的欣喜之感，“总之，无论我如何刁蛮，她总能包容我，疼惜我。”
　　一旁的曹雪阳忽而笑道：“哈哈哈，梦阳姐姐，看来咱们的阿啸这是有喜欢受虐的倾向啊！”
　　刘梦阳没顾得上曹雪阳此刻的笑声，语重心长地对萧子衿道：“子衿啊，阿啸这孩子从小无依无靠，在洛阳城外漂泊了几年，幸好当年遇上了宁哥。她十岁便跟着宁哥进了天策府，如今，已是第十个年头了，她也做到了宁哥当年所拥有的成就，成为了天策府新的总教头。这些年来，她吃了不少苦啊。”
　　说到这里，刘梦阳不禁抹了一番眼角的泪珠。自从小杨啸第一天来到她这起，她就把杨啸当作亲妹妹看待了，这么些年过去了，自己也算是看着杨啸长大的，如今杨啸有了心悦之人，怎能不为其感到高兴？
　　曹雪阳接过刘梦阳的话继续道: “统领哥哥他们心疼阿啸，本想着为她挑选个夫婿，如此便能替我们好好照顾她了。可这还真是造物弄人啊，任何男人阿啸都瞧不上眼，却偏偏对身为女子的子衿你情有独钟。只是，在此我不得不多嘴问一句，子衿你当真是喜欢杨啸？”
　　“当真。”萧子衿不假思索地回答着。
　　“那为何现在才打算告诉她呢？”刘梦阳有些好奇。
　　“最初我也没能确定自己的心意。可分别的这三年来，我竟没有一天不在想她。直到那日来到天策府我才发觉，看见她时，我便好生欣喜，看不见她时，我便好生难过。子衿自知这种另类的情感不能轻易显露而出，但将要离开天策的前一晚，子衿生怕再不袒露，今生便与阿啸无缘再见。所以，那晚若非师姐南宫崎鼓励子衿，子衿只怕到现在也不敢对阿啸吐露衷肠。”萧子衿说着说着竟有些激动起来了。
　　曹雪阳听完萧子衿这番诉说，开怀大笑道：“没想到啊，如意郎君倒是没为阿啸寻得，反倒让阿啸成了子衿你的‘如意郎君’，哈哈哈！两厢情愿最是难事，也罢也罢！”
　　“二位姐姐......”萧子衿见曹雪阳与刘梦阳对自己毫不掩饰地吐露着关于杨啸的一切，不禁有些受宠若惊，“二位姐姐与杨宁大哥不曾嫌弃子衿，子衿还未多谢二位姐姐呢。只是，不知二位姐姐与杨宁大哥是如何能够接受子衿与阿啸这种情感的呢？”
　　曹雪阳望着门口杨宁带着杨啸离开的方向，“因为我们也希望，这世上能够有如我们一般疼惜阿啸之人伴她左右，至于那人是谁，便不是我们应该在意的事了。”
　　萧子衿听完，伸手紧紧握住曹雪阳和刘梦阳的手，认真道：“二位姐姐，子衿定不会负二位姐姐今日所托，日后，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子衿定会对阿啸不离不弃，还望杨宁大哥与二位姐姐放心。”
　　“那我们便拭目以待了。”曹刘二人回应道。

　　再说另一边，杨啸被杨宁叫出来的时候，她本以为大哥是真有什么事想交代给自己，结果走了这半天她才发现，大哥这是真想让她陪他散步。
　　“大哥......咱这都走了半天了，没什么事的话是不是该回去了？”杨啸见杨宁一路不语，终于打破沉默道。
　　但杨宁不予回答，没听见似的继续向前走着。
　　忽然，杨宁转身开口问道：“阿啸，你当真喜欢那个萧子衿姑娘？”
　　杨啸被大哥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给惊着了，随即有些底气不足却十分认真地回答道：“嗯......喜欢，很喜欢。”
　　“傻丫头。”杨宁带着一丝欣慰的笑，抚摸杨啸的头道:“你真心喜欢便好。”
　　“大哥......”杨啸有些不解杨宁的反应，“您为何不责骂阿啸？”
　　这下轮到杨宁感到奇怪了，他反问道：“你没犯错为何要责骂你？”
　　杨啸忽然间“噗通”跪地，这可把杨宁惊了个正着，“如今阿啸对子衿所执情感，乃是于世人所不容的，阿啸给大哥丢了脸，难道还不应被责罚吗？”
　　“哈哈哈！”杨宁听杨啸如此说，不禁双手叉腰仰天大笑着。随后他扶起跪在地上的杨啸，安慰道：“阿啸如今乃是我天策新任总教头，何来丢脸之说？至于你方才说的那些个什么世俗之类的，我们是一家人还需在乎这些个虚的吗？”
　　“大哥......”杨啸听杨宁如此说，心中一阵感动，此刻就连鼻子也有些发酸。
　　“能有除我们以外的人心疼你，大哥心中自是高兴还来不及，又哪里忍心破坏你的幸福？”
　　杨啸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当着杨宁的面竟大哭起来。杨宁看着眼前个头与自己一样高的杨啸正在哭泣，心中不免有些心疼，但同时也觉得杨啸此番模样甚是好笑。于是杨啸拍了拍杨啸的肩头继续道：“好了别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你只要记住，我们天策儿女，敢爱敢恨！”
　　“嗯！阿啸记住了！”杨啸听杨宁都这么说了，总算停止了哭泣，用战袍草草抹了一把脸。
　　“你还需记住，从今往后，不能轻负了子衿姑娘，毕竟人家也是好不容易放下了世俗才下定决心前来追随你。”杨宁告诫着杨啸。
　　杨啸当即竖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经道：“我杨啸对天发誓，从今往后，不负天，不负地，不负天策，不负子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