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简单》润停

5、时隔两个多月的第五章

　　周三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好歹没下雨。梁知知跟着苏河到了片场，试镜时间是九点，到的时候她看表，七点半，进棚就看见了谷东林的经纪人周恒和做好造型正在看剧本的常鸣，还有几个演员正在看资料，苏河倒像是迟到的了。导演尔杨是个地道的山东糙汉，胡子拉碴还叼着根烟，站在机器旁边打电话，懒洋洋的样子跟苏河莫名相像。
　　棚里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聚在一起聊天，几个演员各自熟悉剧本，苏河转头进了化妆间，梁知知则负责应付应付走过来的周恒。十八线演员多能蹦跶都搭不上谷东林这个咖位，不过同理，谷东林这个咖位想要够上苏家的二少爷也需要费很大力气。
　　梁知知做助理的，其实差不多算是苏河半个经纪人。苏河跟张敏关系很僵也不是什么秘密，当时苏家小少爷进盛音演艺，是跟总裁打好招呼的，但偏偏八面玲珑手腕了得的名经纪人张敏说什么都不肯签，协商两个多月才签下来。
　　张敏入圈十多年，带出过不下十位影后影帝，手腕强硬，人脉又广，看人自然也很准，苏河刚进公司那阵子曾经在办公室跟张敏大吵一架，大致是张敏明白说了苏河不适合演戏，小少爷从小不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也实在差不多了，这下子可算是跟张敏耗起来了。
　　周恒这人吧，不能说好，惯会撩闲的一个人，几年前爆出过把自己手下艺人带上床的丑闻，最后也不了了之，还在娱乐圈如鱼得水地混着。
　　梁知知很烦他。微信撩骚好几回，据说还撩过敏姐，明明被人教训过了还整天这么贱兮兮。
　　好在这人最近装好男人上瘾，又或者谷东林交代过，寒暄两句就过了。梁知知转头进化妆间，苏河来之前是化好妆的，不过脸色太憔悴，组里的化妆师忍不住给他补点遮瑕。
　　身处这个圈子，踩低不踩低看自个儿，但捧高肯定是谁都会的。妆补好了，化妆师伺候皇太子似地轻声告退出去了，梁知知弯下腰问：“要不要过去跟尔杨导演打个招呼？”
　　苏河兴致缺缺地摇头。
　　还好，没等很久，尔杨导演的大嗓门隔着门都听得见，“人齐了？那来试戏吧。”
　　苏河叹了口气，慢慢站起来走出去。
　　现场安安静静，试镜的这场是电影的最后一幕，靳远人跟贺橙第一次同床共枕，具体怎么演着靠演员自己发挥，伍茵茵跟常鸣商量了几句，冲尔杨比了个OK。
　　尔杨导演试戏从来不避人，演员在棚里演，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常鸣大概是不太习惯，深呼几口气才镇定下来。
　　梁知知不自觉地随着常鸣吸气，偷偷偏头看自己旁边的苏河，正皱着眉头看得认真。
　　伍茵茵跟常鸣两个人相对而立，半晌常鸣开口：“睡吧。”
　　伍茵茵赶紧点点头，两个人慢吞吞地脱了鞋上床，关了床头灯，躺在床上闭了眼睛。
　　几个演员相继试了戏，梁知知看下来觉得谷东林的试戏最有尔杨导演的风格，不停搓衣角，蜷缩在床上睁着眼睛茫然无措，确实很符合靳远人的人物性格。
　　尔杨导演全程没什么表示，看不出对哪个演员满意一些，转头跟编剧说了两句话之后问了声“还有一位演员试戏对吗？”
　　梁知知把苏河的简历递到尔杨导演手里。
　　苏河跟伍茵茵交流了两分钟，苏河低声说了几句，就见伍茵茵“喔”了一声，连连点头。
　　伍茵茵站到床边，苏河匆忙上前拍着枕头被子，轻快道：“前两天刚买的，这是超市里最好的，这床单，说是真丝的……呦，我这脑子，忘了给你买拖鞋了，明天……”
　　“明天咱一起去？”
　　不停拍被子的手猛地顿住，苏河低着头，接着说“行啊，行啊，咱一起去。”
　　两个人静默半晌，伍茵茵上前走了半步，苏河猛地抬起头，“来，也不早了，睡吧，啊。”
　　伍茵茵点点头，苏河关了床头灯，两个人上床并肩躺着，半晌伍茵茵侧过身去背对着苏河，苏河平躺着似乎已经睡了，很久以后突然闭着眼睛弯起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只是这笑没有维持太久，缓缓地变成了面无表情。
　　梁知知站在尔杨导演旁边，转头时看见他好像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