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讣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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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长泽似乎又回想起什么来，神情充满恐惧：“黑子警官……您要是再晚来一步……”
“……我明白。可您现在好好的，是大难不死。”黑子劝道：“冷静一点，慢慢说，不急。”
长泽深呼吸几次，终于开口说话：“黑子警官，您刚刚也看到了……那个人要杀我灭口！
“他叫青峰大辉……是……‘奇迹的世代’中的一员。”
从他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甚至比自己脑中突然翻涌出这个名字还要令自己感到不舒适。但此刻黑子又无话可说，只得点了点头。
“刚刚……似乎您和他认识？”
黑子没来由的突然慌张，可惜从他一张一直面瘫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慌张来，只不过语气有些不同，不过此时被吓得够呛的长泽却注意不出来：“……并没有过。您继续讲，长泽校长。”
“……好。这件事，一直没人知道，除了您上次突然提起。一年前，他们那次巨大的死亡计划几乎席卷整个帝光市，您记得吧？”
怎么能不记得，那次可是让自己走向犯罪道路的初始。
黑子点点头。
此时不确定长泽家中是否有着窃听器，所以自己也不方便多说。
“我就被卷进去了。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知道的，但的确有这回事。
“所有人都为了活着自相残杀，最后好像只剩了一个少年，现在应该跟您差不多大了吧。我当时就快死了，可天意又让我活了下来，他们走后，要处理掉所有尸体，就是带到荒无人烟的地方，一把火烧光。我就是趁那时逃出来的。我曾报过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您说的对，我善于把利益最大化，于是我又继承家业，决定不再说出这件事来。
“结果有一天他们找上了我。就是您刚刚见到的那个人。他在‘奇迹的世代’中也是一个掌握大权的人。他们说，当时放我走是为了今天的计划，他们早就把一切都布好了。我照着他说的做，用私权把渡边那孩子凌晨时分叫过来，又处理现场，删了监控。
“黑子警官，我知道您是聪明人，您早在我白天对您说的那番话中就应该理清楚了——我从一年前就被人监视着，我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我害了我的学生，三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现在他们准备的，和一年前一样。拜托你了，救救我，救救我们！”
黑子无声地等待着长泽的情绪稳定下来，他怎么可能不懂长泽的感受，他甚至比长泽还要深入了解“奇迹的世代”，因为长泽口中那个唯一活下来的人，正是自己。
“放心吧，我会的。警方已经请求很高层调派人手了，我们为人民服务。”黑子伸出手，拍了拍长泽的肩。明明是个有些瘦弱的少年，此刻却格外叫人安心：“现在你的家已经不安全了，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去局里吧。”
本想着长泽应该再犹豫一会，他却一口应了下来：“我没有什么要收拾的，我就这一条苟延残喘的命。我去自首，我向警方供出我知道的一切，我害了我的学生，我得赎罪……”
见着长泽的情绪又不稳定了，黑子连忙说：“好，您先别着急，我们回局里再说。您是这个案子最后的证人，就更应该好好保护自己，好好稳定情绪。您放心，参与案件程度和认错态度都会决定对您下达的处分，不会太过的。”黑子扶着长泽站起来，这个中年人已经失控地几乎无法直立行走：“楼下有警方的人，我们会安全送您到局里的。”
把长泽送回局里之后，黑子都快累的半死。突然有人指着黑子，惊讶道：“黑子警官，您受伤了？！”
“……啊，对。当时和凶手有过肢体冲突。”
黑子在把长泽送回的时候就已经把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因为长泽的缘故，青峰的事也隐瞒不了，当然，黑子不可能傻到连他俩发生了些什么都一一说出的。只是大体讲述了经过，倒是没提起过自己被刺伤的事，倒不如说黑子都快忙忘了（是我忘了）。
就这么想想，自己还挺倒霉的。先是和花宫打了一架，又被赤司划破脖子，现在又被青峰刺伤。
“现在怎么样了？”
“自己包扎了一下，没什么感觉，所以也请不用担心。”
“这怎么行？这个时候应该只有绿间先生没下班了吧，我带您过去！”
黑子拒绝的话还没到嘴边，对方就把他拉走了。
到了绿间的办公室前，黑子除了“谢谢”再找不出话来了。
对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得到一声“请进”之后，小警员就立刻拉着黑子冲了进去：“那个……绿间先生，黑子警官他因公事受伤了，现在想想好像也只有您离我们比较近而且还没下班……”
黑子刚进办公室的门，就发现一抹不太协调的色彩，不过没等自己开口，就听小警员问道：“诶……这位是？”
戴着金丝圆眼镜的男子站起来，平整的西装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男子微微颔首，礼貌地笑了笑，牵扯着眼角也微微翘起：“你好，我是特聘顾问，黄濑凉太。”
“噢……噢，海常大学的黄濑教授！”
黄濑微微笑着，不置可否。
绿间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快点回家吧，我会处理黑子的伤口的。”
小警员也有些受不了这迫人的气场，当即点头就溜，顺便还关好了门。
气氛一时十分尴尬，尤其是黄濑对着自己挥手并且说“又见面了”的时候。
只是绿间轻轻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把黑子拉了过来：“又受伤了？”
黄濑把他的监听器抛着玩，嬉笑说：“小绿间还是太嫩了点，这点时间足够我了解情况了。小青峰现在已经暴露了，就看小紫原怎么想了。”
“所以说，这是青峰干的？”绿间一眼就瞥见黑子胸口干涸的血迹，当即就开始不客气地扯衣服，却被黑子躲开：“……我自己来。”
黄濑摘下平光眼镜，眯着眼睛打量着黑子解扣子的过程：“小青峰下手还真是没轻没重啊。”
少年的皮肤白皙，加之饭量较少而最近颇忙，多少有些显瘦。白色的衬衫被扯下，扣子打开，正好露出了有些单薄的肩。黄濑的目光顺着清晰的锁骨一直滑到线条优美的腰身，喉结动了动。
“我还是更想知道黄濑君为什么会来这？”黑子任绿间为自己包扎，并不在意绿间给自己注射了什么东西，也全然没理会黄濑的眼神。
“既然小赤司都可以把举荐信直接递给你的上司，也无论你以前做过什么，我怎么就不能过来玩玩呢？”黄濑一笑起来，那双勾人的眼睛就像小月牙一样。
“是赤司君的举荐信？”黑子惊讶道：“为什么赤司君会做这种事？”
“因为你喜欢呀。”黄濑重新带上那幅平光镜：“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开始坚守了正义，一切被捅破的时候，不是更加让人绝望吗？”
黑子沉默了。
“不过……经过这次，青峰是不能再露面了。”绿间不经意皱了皱眉。
黄濑挑眉道：“谁说不能？小黑子，长泽的口供不会已经录完了吧？”
“嗯。”
“唉，真可惜啊。还以为这次能轻松一点呢。”说着，黄濑拿起了手机：“唔，小紫原？”
黑子瞳孔骤缩，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力气突然挣开了禁锢住自己且为自己包扎的绿间，冲上去揪住黄濑的衣领，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质问道：“你想怎样，黄濑君？”
黄濑似乎是安抚一样的揽过黑子，将他圈在怀中，下巴抵在黑子的肩上，令其动弹不得：“啊，别着急小黑子——动手吧，长泽留不得了。”
因为黑子离黄濑非常近的缘故，所以他能够很清楚地听到电话里紫原慵懒的声音：“诶，黑仔也在吗……当着黑仔的面做这种事哦？等等……我忘了把东西放哪了，好像在这里——啊，找到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阵属于炸弹爆破的巨响。没有在帝光高中的那样夸张，只有那一声，连余音都没有。
只听外面的警员拉响警报，脚步声都是惊慌失措的。黑子推开黄濑，拉好衣服，想出去一探究竟。黄濑直接松开手，任黑子走出去。然而黑子才刚迈出步伐，就忽地感觉双腿没了力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地，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绿间君……？”
绿间道：“特效麻药而已，你需要好好休息。”
黑子难得的目露凶光，咬破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
急促的敲门声让黑子微微回过神来，只听绿间说了一声：“请进。”
来者声音颤抖：“绿间先生，长泽那里突然爆炸了，我来找黑子警官！”
“我跟你过去吧。黑子现在体力不支。”说着，绿间对黄濑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也就跟着那位还没有回过神来的小警员走了。
黑子在门被关上之前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惜药效已经上来了，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舌尖都感觉到了阵阵麻意。
意识已经渐渐模糊，浑身上下的力气犹如抽丝般被抽尽，终于黑子眼前一黑，向前倒去。
黄濑早就蹲在黑子面前等着这一刻，当即将他揽入怀中。
黄濑轻轻一笑，毫不费力地将黑子横抱起来，踢开门走了出去。
黑子醒来之后，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天花板，心下一惊，立刻翻身下床。无奈力气还没恢复，一个不稳又趴到了地上。
突然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黑子不由得紧张起来。脚步声停了，黑子抬头一看，发现黄濑正倚着门框，笑吟吟看着自己：“小黑子，早上好呀。”
“你好，黄濑君。”说着，黑子用手扶着一旁的衣柜艰难地站了起来：“这是你家？”
黄濑道：“是呀，走吧，先去吃饭，我都做好了哦——对了，真的不需要扶一下吗？”
黑子迈开一步：“谢谢，并不需要——长泽到底怎么了？”
“唉，「我完全没有想到」呢。算了，一边吃一边说吧，我怕我说完之后，你连饭都不吃就直接冲出去了。衣服在那儿。”说着，黄濑顺手指了一下床头：“那我就出去等你啦。”黄濑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看见站不稳的黑子居然觉得愉悦，他笑了笑，走出去，顺便带上房门。
黑子换好衣服走出去，黄濑已经坐在餐桌前等他了。黑子咬咬牙，走了过去。
黄濑已经把他对面的那把椅子拉了出来，黑子想来想去，怎么说也不能不给黄濑面子，于是就坐了过去。
黄濑做饭很好吃，不过这大概不是早饭了……因为黑子刚刚看过时间，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黑子刚要动筷子，黄濑就递给他一杯水：“刚起床还是先喝点水吧。”
吃了好半天，黑子也没见着黄濑有什么要说出长泽怎么样了的动作，于是自己开口：“长泽校长他……”
“不是校长了哟，今天早上教育部就换了校长。”
“……为什么？”
黄濑夹了一口菜放到黑子碗里，一身家居服的黄濑今天也是格外好看，他笑起来时如沐春风，撩人心魄：“因为长泽死了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讣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