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情人》候鸟季

6、第五章 青鸟殷勤伴

　　陆晓曼发现教材不见了的时候，已然是上课的时候了，好在教授信口开河的讲授，并不拘泥于教材。实际上，听课的学生中并没有多少人真正研究过教材，他们许多要到学期的最后两星期才会夜以继日的翻看。平素能真正用到教材也不过是数学英语等基础课程。然而陆晓曼却是个异类，因为学期末流传的笔记大都是她的版本，比教案和课件还要整齐。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就是如此，不要说学贯中西，能略微了解一下自己专业的人就已经算是好学生了，绝大多数人一年也难得读几本教材以外的书，这还要算上诸如GRE等英语书。
　　现在的大学生缺乏对社会的了解但又充满幼稚的功利心，这是赵一辰昨晚对陆晓曼说的话。陆晓曼记得她当时的惭愧，然而很快她就想起了苏可。她记得苏可经常到图书馆里借书看，抱着厚厚的一摞书穿行在烦躁的校园里。

　　陆晓曼的思绪被下课铃打断，沈晨的笑脸不知从哪里就冒了出来，大大的像是食堂里的油饼。陆晓曼暗笑，大概是没吃早饭，看什麽都联想到吃。
　　“晓曼，静静姐问你为何不回她短信？好像有急事找你。”沈晨晃晃他价值不菲的手机。
　　陆晓曼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黑漆漆的屏幕，竟然没电了。
　　“什麽事情啊，我手机没电了。”
　　“唉，你最近有点神情恍惚啊，”沈晨叹了一口气，递过自己的手机。
　　陆晓曼看到上面陈静静的留言，叫她下课去排练室谈晚会的事情。于是赶忙拿起书包和沈晨一起离开教室。

　　学校的礼堂陆晓曼很是喜欢，虽然是上个世纪的建筑，但是依然散发出艺术的气息。礼堂的排练室很大，但不是每个院都可以用它。只有学校的活动才可以占用排练室，若是院里的一些活动，光申请就要一个月，还不一定安排的开，所以许多学院迎新晚会的节目彩排只能放到某个狭小的教室里。
　　然而管院是不一样的，一来是它的地位，二来是它的学生会主席，陈静静，颇有手腕，影响力不输于校学生会的主席。
　　陆晓曼和沈晨走到排练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就传来悦耳的钢琴声，陆晓曼隐约听出是肖邦的《幻想即兴曲》。
　　两人轻轻推开门，怕打扰里面的人彩排，却发现诺大的排练室里只有一男一女。陈静静倚在钢琴边聆听，一个曲线纤细的男孩子正弹得入神。
　　陈静静看到二人，作出安静的手势，两人会意的站在原地等待。那男生的弹奏十分认真，陆晓曼虽不擅长钢琴但也分辨得出好坏，她看到那男孩手指的技艺和力度，知道是个高手，没听说管院有如此人才，怕是乐团的人吧。
　　一曲终了，陈静静带头鼓掌，那男生转过身来，一双明亮的眼眸似乎还蕴含着音律的精魄。却是苏可。
　　“来来，”陈静静招呼二人过来，“都见过面了吧，这是苏可，法院大二的，我从乐团请来的帮手，这是沈晨，体育部部长。”
　　沈晨许是对苏可还怀着敌意，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偷眼却去看陆晓曼的神情。
　　苏可今天穿了一件瘦身的白色衬衫，上面散落着淡淡的橘黄色枫叶印花，配上白色的裤子，愈发显得十分文艺。沈晨则是回到了那幅运动装，不脱体育本色。
　　“你好，”苏可走过来和沈晨打了招呼，转过头问陆晓曼，“你的伤没事了吧？”
　　“本来就没有事情，谢谢你的礼物。”陆晓曼想起那堆被舍友分食的零食，难掩笑意。
　　“还好没事。”沈晨轻哼了一声。
　　“好了好了，”陈静静瞪了沈晨一眼，“认识了大家就是朋友了，以后还要一起合作呢。”说着拉过陆晓曼说道：”晓曼，我特意找来苏可来给你的舞蹈配乐，人家可是乐团的钢琴手。”
　　陆晓曼听了一愣，沈晨的脸色则更难看了，张嘴就要发言，陈静静见状赶忙说：“沈晨，你去看看他们外联的进度，慢慢腾腾的不让人省心。”
　　沈晨心有不甘，看着苏可和陆晓曼两个人站在一起，心里恨不得给苏可一拳，然而也不敢扫了陈静静的面子，只得转身离开，心里却是把苏可从里到外骂了一遍。

　　陈静静看沈晨走远了，冲陆晓曼得意地眨了眨眼，“好了，我们来商量一下曲目吧，你们俩有什麽意见吗？”
　　苏可看看陆晓曼，似是想先听听陆晓曼的思路。陆晓曼只得把自己的意见先说了出来，算是抛砖引玉。
　　一番争论不再赘述，总之是费了几番曲折才得到一个简单的结果—苏可弹奏《love story》，陆晓曼设计舞蹈动作。《love story》本不是什麽高难度的曲目，但是按陈静静的想法，要照顾大家的欣赏水平，毕竟不是谁都听得懂BMB的，反倒是《love story》传唱已旧，旋律也优美。陆晓曼也喜欢这首歌，倒不是为了别的，主要是在舞厅里曾经跳过类似的舞蹈，编排起来不费时间。于是节目就敲定了《love story》，剩下的时间就是排练了。

　　凭着陈静静的关系，两人可以使用这个排练室以及里面的钢琴，这可不是谁都可以争取的下来的。陆晓曼看陈静静如此认真，生怕砸了陈静静的面子，于是也就用心的训练。苏可的琴艺本就高超，关键是和陆晓曼的配合，这却不是能急得来的事情，好在两人配合的也算默契，节目的进展很快。
　　唯一郁闷的就是沈晨，被陈静静安排了一大堆事情也就算了，还要眼睁睁的看着陆晓曼和苏可以排练为名出双入对，烦恼不是一般的。也不知为何，好像他们俩就总是有话说，还一幅相见恨晚的样子，想想就恨得牙痒痒，可惜自己不会钢琴，完全搞不懂巴赫和贝多芬的区别，有时为了和陆晓曼拉近距离，他也听了听古典音乐，可每次都以睡着为结局，免不了打电话责怪妈妈为何小时候不让自己学钢琴，搞得沈妈妈一头雾水。
　　陆晓曼自是知道沈晨的心思，然而她对沈晨的感情总是提不到爱情的高度，而对苏可，她却觉得舒服，他们总有话题可谈，艺术文学社会校园里的流浪猫生的五只小猫，单调的生活总算是有了点点色彩。

　　夜凉如水的秋夜，天幕上的群星，舒缓的钢琴曲，年少的爱情，温暖的回忆。一个有着深邃眼神的和柔软头发，身上带着柠檬香的男孩。许是少女的心愿里曾经模糊存在过的期望吧。
　　陆晓曼看着苏可的时候，好像看到一种幸福。
　　她听到苏可对她说，陆晓曼，你笑得时候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