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似水如潇》许窈

10、第十章

　　睡了没多久，我就感觉有人轻轻在摇我。

　　我揉揉眼睛，耳边是江聿的声音：“到了，自己能不能走？”

　　我摸了下小腹，感觉好一点了，便直起身子，点了点头。

　　一下车，我就感觉腿软。可能是刚才阵痛的时候耗费太多力气了，现在脚下轻飘飘的。

　　我硬撑着往前走，刚走了两步，就一个踉跄，险些摔到地上。

　　江聿一只手像捉小鸡似的拎起我，一边嗤笑：“背还是抱？选一个。”

　　我脑海里想象了下被他公主抱的情形，顿时一个激灵，麻溜地回答：“背。”

　　他“呵”了声，然后就在我面前蹲下，书包被他一只手拎着。

　　我想帮他拿书包，可看了眼他的书包瘪瘪的，估计也没装什么书，没什么分量，便就作罢。

　　我慢慢地贴上去，双手温顺地圈住他的脖子，两脚往他身体两旁蹬。

　　他看我准备好了，便一下子起身。我猛一下双脚离地，惊得圈住他脖子的手更紧。

　　他的右手臂穿过书包肩带，把书包挂在了他的臂膀上。随后，两只手一左一右，勾住我的膝弯，以防我往下滑。

　　他的步子很大，却一步一步迈得很平稳，我趴在他宽厚的脊背上，心里突然觉得挺有安全感。

　　只是这安全感才维持没多久，就被他亲自打破。

　　“顾潇。”

　　“嗯？”

　　“……你怎么那么重。”

　　“……”

　　什么狗屁安全感，我蹬了下双腿以示不满：“我不重，是我的书包重！”

　　“什么书包能有二十斤？我现在背上的分量起码一百三。”

　　“……”

　　“就算你书包二十斤，你体重一百一？”

　　“没有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那么重！”

　　“那你多少？”

　　“九十六！我九十六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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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暂的沉默。

　　等反应过来，我整个脑海里都是“卧槽卧槽卧槽我干嘛把体重告诉他？！”

　　他却很怡然自得的样子，似笑非笑地说了句：“这么轻。”

　　“……”

　　“难怪我觉得都没什么分量。”

　　“……”

　　不是很想和他说话。

　　他背着我进了那条黑黑的巷子，我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里，被他撞见了我满脸泪水的样子。

　　说来也是奇怪，每次我最脆弱的时候，他都在。而本应该在我身边的人，却没有一个在。

　　“想什么呢？”他好像发现了我在走神，突然打断我。

　　“没什么。”我抬头看了看黯淡无光的天空，“怎么没有星星呢。”

　　“这个天哪会有什么星星。”他哼笑了声，语气漫不经心，“你要想看，夏天我带你去看。”

　　我听到这句话，回过头看了看他的后脑勺。从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脸，也无法猜测他说这句话时脸上是什么表情。

　　我抿了抿嘴唇。

　　“嗡——”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江聿听见了，稍稍放慢了脚步，好让我找手机。

　　我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亮着屏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爸爸。

　　突然就不是很想接。

　　犹豫了一下，我按掉了来电。

　　震动声停止，江聿回过头：“谁的电话？”

　　“爸爸。”

　　“那你怎么不接，你爸肯定是担心你。”

　　我沉默了三秒，终于还是苦笑了一下：“不会的。”

　　“他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我补充。

　　他不知道我痛经，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我痛经时候的样子。

　　我抬头看远处出口处的那一团暖黄光亮，只觉得越来越朦胧。

　　“怎么哭了？”江聿张口问我。

　　我用手摸摸我的脸，才发现有液体在滴下来。

　　“疼。”我伸手擦干眼泪，又抹了抹他后颈，“是不是滴到你了？”

　　“没有。”他言简意赅。想了想又加了句：“疼就别说话了，回去早点睡觉。”

　　我抱紧了他脖子：“嗯。”

　　“我是不是超好？要是没我你就算疼死在半路上也没人知道。”

　　“……”

　　“说话。”

　　“你不是让我别说话？”

　　“没让你说别的，这种问题难道不是‘嗯’一声就可以了？”

　　我笑了下。过了好久，才慢慢开口。

　　“嗯，你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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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中，我隔了好久才听见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算你还有良心。”

　　*

　　江聿把我背到家门口的时候，姑姑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生病了？”

　　我看着姑姑担忧的表情，一天来所有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忍不住带着哭腔喊了声：“姑姑……”

　　“顾潇她有点肚子疼，我跟她顺路，就把她背回来了。”江聿在姑姑前一脸严肃正经。

　　我飞快地点了点头。

　　“哦哦，是这样啊……那真是辛苦你了，要不要进来坐会儿？我熬了点补身体的汤，潇潇一个人也喝不完，你也喝一碗吧？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顾潇她身体不舒服，还是让她早点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江聿一边把我扶进门，一边很有礼貌地谢绝。

　　“那……那好吧，今天有点晚了，我就不留你了，下次有空过来玩啊，谢谢你背我们家潇潇回来。”姑姑一脸可惜加赞赏，看着江聿的眼神都是笑眯眯的，满意得很。

　　“没事，都是小意思，帮助同学是应该的。”

　　“……”

　　看着江聿那一脸恭敬温顺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差点就以为我之前碰到的那个毒舌又腹黑的江聿只是我的幻想。

　　寒暄得差不多了，江聿转身告辞，临走前还深深地瞥了我一眼：“早点休息。”

　　命令的口气。

　　我吐吐舌头。

　　上楼后，姑姑给我倒好了热汤，冲好了热水袋。

　　“疼得还厉害吗？”

　　我喝了口汤，摇摇头：“好多了。刚刚在公交车上最疼。”

　　姑姑叹了口气：“你这毛病也真是折腾人，下次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中医，看看能不能调理好。”

　　我点了点头。

　　“刚刚那男生是你们班同学？”姑姑突然想起来。

　　“不是。”我舔了舔嘴唇，“是其他班的。”

　　“哦……那他人挺好的，不是同班同学也愿意帮。”

　　我尴尬地笑了笑，开始有点佩服江聿收买长辈的能力了。

　　“他就住在我们隔壁。”我加了一句。

　　“隔壁？”姑姑愣了一下，“我们左边那幢？”

　　“嗯。”

　　“这样啊……”姑姑皱了皱眉，“原来隔壁有人住啊，我看这家人家平时一直门窗紧闭，还以为没人呢……”

　　这回换我愣了，姑姑的话提醒了我，我在这儿也住了好长一段时间了，的确没怎么见过隔壁家有人进出。

　　姑姑走后，我想起刚才按掉了爸爸的电话，便掏出手机，上面显示有两条条短信和一条微信。

　　我先打开了微信。

　　【肖：你肚子还疼吗？】

　　我笑了笑，回了过去。

　　【我：不疼了，好多了。】

　　【肖：那就好，家里有没有东西吃？】

　　【肖：看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我：刚喝了点汤，不是很饿。】

　　【肖：那好吧。】

　　【肖：早点休息。】

　　【肖：晚安[月亮]】

　　【我：晚安。】

　　退出微信，我又打开短信。

　　【爸爸：怎么不接电话？下下个礼拜六姐姐生日，过来吃饭。——22:05:07】

　　【爸爸：带上礼物。——22:05:15】

　　我无奈地笑了一声，放下手机。

　　最后还是回过去三个字。

　　【知道了。】

　　回好后，去桌上给手机充电，看见那盒被我压在书最上面的痛经宝颗粒。

　　想了下，我打开盒子，拿出一小包，塞进了书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