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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狐狸和小王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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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倏忽而过,一转眼到了景远出国的日子,是七月二十八号,那一天的天气很好。
苏子执早些时候和家里人打过招呼,不让他们来送行,就他和景远一起去。
上了飞机,景远拿出手机正要关机,司悦的电话打了过来,她打算接听,苏子执已经把她的手机拿过来,然后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关机。
景远“……妈妈可能有事要说。”
“嗯”,苏子执把她的手机装进自己的兜里:“大概是小姨把我们昨天去产检的事告诉妈妈了。”
之前他带她去产检的医院都是和家里边没有联系的,并且他还让人做了特殊处理。而昨天下午,他带着她明晃晃的出现在了小姨的办公室,小姨知道了,离他妈妈知道也就不远了,那离家里其他人知道也不会远了。不过她小姨的时间点卡的很好,现在他妈妈要是来机场堵人也来不及了。
“那你还把电话关了”,景远有些不放心。
“现在不关等着被骂吗”,苏子执不甚在意:“等我们过去到那边再开机,估计妈的情绪也已经缓和的差不多了。”
景远“……”你这是连你妈都要算计一把。
“你如果想接我也不反对”,苏子执事不关己:“那到时候我们都被捉回去就没那么轻易走了。”
景远“……”他这是才走了一步已经想到几十步以外了,不过她还是忐忑:“妈妈不会生气吧?”
“她不会生你的气”,苏子执捏捏她的鼻子。
“谢谢你”,景远道。
她知道,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她。
“是该谢谢我”,苏子执把头压在她肩膀:“回头妈给我上家法让我跪祠堂你可得好好安慰我……”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没了。
景远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笑了下。
为了能腾出和她去法国的时间,他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
十多个小时的飞机,景远出乎意料的不怎么困,苏子执却是在快要达到的时候才醒来的。
飞机落地开了机,司悦的电话很快就追了过来,不过如苏子执所料,司女士的情绪算得上是平静,苏子执说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屋子是之前苏子执就让人准备好的,就在景远学校附近,步行二十分钟也就能到,而要用的东西还在国内就已经寄了过来。
接下来的时间,苏子执给景远留了两天倒时差,顺便收拾屋子。
再然后,办理各种的手续,苏子执顺带带她熟悉周围的环境。
苏子执和她呆了一个星期,之后返回国内。
他走的那一天是早晨六点的飞机,特意选在了这个时间点只是不想她送,不过他醒来的时候,她也醒来了。
“你接着睡”,苏子执给她把被子盖好。
景远没有起来,就那般窝在被子里,看他忙碌。
“我走了”,苏子执压低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景远感觉被他亲过的地方有些热,她点点头:“好”,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摸他的脸:“我在你包里放了本书,你要是飞机上无聊了可以看。”
苏子执忽然就不想走了,在她身边躺了下来,压在被子上。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景远推他,没推动。
“我要留下来”,苏子执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然后十指相交。
“别闹”,景远道:“你答应过我的。”
“我反悔了”,苏子执丝毫不心虚。
不是现在才反悔,是答应她的那一刻就反悔了。
“你”,景远不知道要怎么说他,一着急整个眼睛都红了。
苏子执听出她的哽咽,偏过头看她,在她脸上捏了下:“逗你玩你,怎么这么不经逗”,这话一说,景远的眼泪怎么也忍不住了,苏子执道:“怎么还哭了,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嘛。”
“都怪你,要走了还把我弄哭”,景远的声音带着哭腔,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怪我怪我”,苏子执坐了起来:“不哭了啊。”
景远偏过头不看他。
苏子执起身进了卫生间,把毛巾浸了热水后拧干,把她的脸摆正,拿毛巾给她细细擦:“我错了咱不哭了啊。”
“谁哭了”,景远瞪他。
“嗯,是我哭了”,苏子执一边擦一边道:“是我哭了,我舍不得可爱的小仙女所以哭了。”
景远噗嗤一下就笑了。
这人,真是!
“这又哭又笑的”,看她笑了,苏子执松了一口气,把毛巾收了,压低身子又吻了吻她:“我真的要走了啊。”
“好”,景远任由他把她的手放进被窝,掖好被角。
然后,她看着他关上了门,消失在了视野里。
坐上飞机,苏子执从包里拿出书,是之前她看过的《极简宇宙史》,看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找到了书中夹着的纸片,薄薄一张,他把它摊开来,是她的字迹,用的是金文:
彼汾沮洳,言采其莫。彼其之子,美无度。美无度,殊异乎公路。
彼汾一方,言采其桑。彼其之子,美如英。美如英,殊异乎公行。
彼汾一曲,言采其藚。彼其之子,美如玉。美如玉,殊异乎公族。
苏子执看着上边的文字,他这是……被调戏了?
不过这调戏让他心情好了起来。
他小心的把纸折好,依旧放在原来的位置。
下了飞机,苏子执并没有回柏园去,而是去了公馆那边。
果然,司悦女士看到他,没有给他一点好脸色,苏子执倒也不着急,反倒是司女士沉不住气了,饭才吃完饭便开始发难,那黑沉的脸色吓得苏子念瑟瑟发抖,看她哥的眼神简直不像在看活物一般,好在她爸不在家,不然她哥会被混合双打不要太惨。
司女士板着脸:“你们真是胡闹!小远都怀孕了,你还让她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又不是不知道现在法国的时局很混乱!”
苏子执没被她的眼神震慑到,实事求是:“她不在巴黎。”
司女士被儿子气的头疼,手按在太阳穴上:“不在巴黎就没事了吗!”实在是气不过,一掌拍在桌子上,手心发麻:“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还怀着孕。”
她一想起那天司锦给她的电话,就恨不得什么都不管不顾把整架飞机都拦下。
“你别以为过了头三个月就不危险了,女人怀孕时时都是危险的,而且你不在身边照顾着,她很容易胡思乱想抑郁的”,司女士此刻真想撬开儿子脑袋看看是不是塞的全是稻草,要是能回炉重造那更好。
“妈”,苏子执看着她,缓缓道:“远远是一个人,一个独立的人,她首先是她自己,然后才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母亲。她能有这个机会不容易,难道你忍心让她与喜欢的东西失之交臂然后抱憾终身。”
“我没说要让她放弃,你可以去她那边啊,反正你在这里也不回家,有你和没你一个样”,司悦道。
“妈,你不了解远远”,苏子执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不希望她因为我放弃她自己,她又何尝会希望我为了她放弃自己的责任放弃我自己,那样做只会给她带去负担与愧疚。孩子在这时出现的确是出乎意料,可是它既然选择了这个时候,那也就证明它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司悦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是道:“要是我儿媳和孙子有个什么好歹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子执搂着母亲的肩头,道:“他们不会有事的。”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我以后也会多回家的。”
“谁稀罕”,司悦道:“一个两个都不省心”,视线正好扫到旁边的苏子念,苏子念神情一凛,正想溜,她妈的炮火已经对着她轰来:“还有你苏子念,你和那个商译到底怎么回事,你要是不交代清楚,我今天打断你的腿。”
苏子念“……”今天就不该看戏,哪里会想到才一会儿的工夫便轮到自己上阵来演。
苏子执也坐在一旁,无视她求救的眼神,甚至是表情严肃的看着她。
他之前就听到了一些,只是忙着景远的事没时间管她,没成想连他妈都知道了。
“就是”,苏子念揪着怀里的抱枕,小声道:“商译说想来家里拜访您和我爸”,想了一下,又飞快的加了一句:“还有我哥。”
实际上,商译的原话可不是那么客气的,那天她是直接被商译的爸妈给堵在了他的公寓,被抓了个正着,商译好说歹说总算把他爸妈说走了,她本以为那样就完事了,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就好了,可商译不知是抽的什么风道:“你要是不让我拜访你家人也行,我爸妈的态度你也看到了,实在不行那他们就直接上你家提亲去,反正什么情况你也是看到了的,我爸妈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而且喜欢夸张,到时候他们会说什么也就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他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反正事她是做了,伸头一刀缩头也一刀,索性破罐子破摔。
也是在不久之后,苏子念才知道那晚两人实际上什么也没发生,除了她吐了他一身之外,不过那时她已经是商太太,是可以合法发生某些事的。
“你是欠了他钱还是欠了他人他要来拜访”,司悦冷笑。
苏子念“……”她毁了人家的清白之身,算是欠他人吧,可是她不敢说。
把目光投向苏子执,可怜巴巴:“哥。”
苏子执最怕她撒娇,站起来:“你和他约好时间告诉我”,他把外衣挂在臂弯:“我先回去了。”
“好的”,苏子念飞快的起身:“哥你等我收拾下东西载我一程,我也要回学校。”相比她妈,此刻和她哥在一起更安全一些,更何况她老爹今天是要回来的,她还没见到她的小侄子小侄女出生可不能英年早逝啊。
事实证明,她的确没有英年早逝,却英年早婚,不过那是后话。
“去吧去吧,看见你们我头疼”,司悦嫌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