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小王子》希言如遇

58、冥王星（一）

　　“你怎么在家？”景远没什么精神，不过好在金灵拿那酒，虽然后劲大，可是第二天不会头疼。

　　“今天周六”，苏子执看她一眼，把手里的报纸放下，又把热好的牛奶给她推过来：“林晨已经在飞机上了。”

　　景远喝了好大一口：“我知道。”昨晚离开的时候她虽然醉着，可是却是有意识的，既然她不想自己去送，那就不去好了，省的徒添伤心。

　　苏子执起身，把烤好的面包片给她。

　　景远一直喜欢苏子执烤的面包片，香香脆脆的，最主要还不硬，不像她烤的，香是香了，就是硬的烙牙，能当武器使用。

　　苏子执也没离开，坐一旁接着看报纸，陪着她吃。

　　景远吃得不快，差不多吃了半个小时才吃好，擦了嘴，坐好后才道：“我有事情和你说。”

　　苏子执放好报纸，起身给自己兑了杯温水，才在她对面重新坐下。

　　“我想出去读书，大概两年时间”，景远停下来，看他表情基本上没有变过，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道：“我知道，我学的国学，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国内的资源更好，可是我也想出去，去看看外国对我国的这些资料的研究，想看看从不同的角度以不同的文化来看我们的传统，也想看看外国的文学，外国文学和我国文学的碰撞。而且我最喜欢的叶一涵教授，陈教授当年也是他的学生，她说向叶教授说了一下我的情况，只要我能通过他的测试，就能成为他的学生，我想要试一试。”

　　苏子执抬起水，缓缓喝了一口，似在思索。

　　因为景远学的是这个，对于这一块他是有些了解的，至少这位叶教授，他是知道的，在这一块是泰斗级的人物。还有一点是老爷子年纪大了，在一年前就已经宣布将不再收学生，当时景远还感叹说君生我未生，他当时也向外公问过这个人，得知两人是朋友，还想着要不要让外公帮一下忙，不过现在的话，好像也不需要了。

　　景远觉得口有些干，把杯子里剩下的牛奶都给喝了。牛奶已经有些凉了，不过正好能让她冷静一下整理思路。她最怕的就是苏子执什么都不说的时候，连眼神都懒得给你一个让你去领会，比他毒舌的时候让她心里没底多了，好在这样的情况不多，除了有一次他和她说要分开一段时间，这次是第二次，她一点也看不透他心里怎么想，让她有些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我和微生瑜，那是我的过去，我不能否认它的存在，当然我也不后悔有一段那样的过去。初恋确实是一段美好而难忘的记忆，可是，我并不能带着记忆就能继续过下去，因为我遇见了你。我甚至不知道，要是那时候微生瑜没有选择离开，现在还活生生的存在在我的生活里，我不知道我们的爱情能不能敌得过现实。只是现在的现实是，他不在了，留了我一个人在这世间，所以那个假设，我已经不会再知道答案了。他带给我的，有初恋的美好回忆，却也有这最痛苦的记忆，我甚至在他离开我的一年里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甚至是因为他，我变得怯懦，变得害怕感情，也辜负了你”，她说到这，停了好一会儿，空气中就只有时钟咔哒咔哒的响声，她闭上眼，再睁开，一片清明：“我之前确实对他耿耿于怀，甚至怀疑过我们的感情，可是当真相出现的时候，我忽然发现，我耿耿于怀的东西，好像并不那么重要了。我们是在我们的感情最难浓烈的时候，硬生生分开的，当时我甚至找不到一丁点的迹象，更别说去把这件事想清楚。”当时的记忆太过惨烈，可是现在想来，并不是没有一点迹象可以窥探，只不过她太过沉浸而忽略了，不过既然他已经给她做了决定，做了他认为是对她好的决定，就算她不能接受，现在也无可奈何了。不过他给她留的“梦想”说对了：小王子与小狐狸的相遇，或许只是为了成全小狐狸对玫瑰花的守护，而小王子，终究能一天看好多次的日出日落。

　　既然都说到这了，那她决定索性说开：“你对我的付出我并不是感觉不出来，也更不是无动于衷，只是我，为了保护自己，选择性的忽视了，我知道你觉得我怯懦胆小又自私，可是，我真的很怕那种得到之后再失去，从高高的云端摔下的感觉，我不想再体验一次。只是，我终究是混淆了你们，他不是你，而你也不可能是他。你给我的感觉，虽然不像他那般浓烈的要不自己燃烧殆尽，却是……像亲人，我觉得我能依靠你，能在我伤心的时候给我肩膀，能在我快乐的时候和我分享，能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毫不吝啬的给我帮助，在你面前，我好像能够做我自己而不需要考虑很多。当我第一次感觉到我能依靠你的时候，感觉到的不是恐慌，很平静，就好像我笃定了能一辈子一般”，说到这，她有些自嘲又有些无力：“我对你，应该是有很多很多的喜欢，可是爱的话，坦然来说，没有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浓烈。我知道自己很自私很任性，即使不是像那般爱你，可是我还是想问一问，你能不能再等我两年，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在我测试结果出来之前给我就好了。”

　　她想过了，测试结果出来，无论她能不能成为叶教授的学生，对于他们的关系，决定权还是在苏子执。

　　“如果我硬要你做决定呢？”苏子执定定看着她。

　　“嗯？”景远揉着太阳穴，以后还是不要喝那么醉，特别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情况下，头脑太混乱。

　　“远远，你不能每次遇到想要逃避的事情，就把它抛给我”，苏子执无奈又苦涩：“既然你笃定了和我一辈子，那你为什么就不能紧紧抓住我，为什么就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说你就是不想和我分手我要是和你分手你就给我闹，你就不能说出我是你的，你就不能为了我试一试，哪怕是争取一下，我心里也不会觉得于你而言我是可有可无的，也不会如此的不甘心。”

　　虽然她刚才的一番剖析是挺真诚的，可是她真诚的背后，却带着狡黠，明着是把决定权给了他，实则这就是为难他。

　　“苏……”景远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接着说。

　　确实如他所言，一遇到这种问题，她习惯性逃避。以前让微生瑜选择，现在让苏子执。她可以争取自己成为叶教授的学生，甚至能争取换一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可是遇见感情，她从来都是被动的，被动的等着被选择。从这个程度来说，她是自卑的。在感情里看似从容不迫，却是胆怯自卑的，她甚至不敢说出苏子执你在我心中不是可有可无，我只是怕你不要我。

　　苏子执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出去一趟，晚上不回来吃晚饭了。”

　　把她逼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极限了，有些问题，只能留给她自己去想。

　　“你要的答案，我会给你。而我要的，你好好想想。”苏子执没再看她，转身进屋换衣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