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小王子》希言如遇

27、克里姆特——《吻》（二）

　　那时金灵和宿舍的人打赌，赌景远会在几天内和微生瑜和好，宿舍另外两人都堵微生瑜撑不过一天便会来哄景远，而金灵赌景远会在三天后主动和微生瑜道歉，虽然景远很喜欢微生瑜，微生瑜就像太阳，而景远是向日葵，可是有她这个狗头军师在，还是有把握让景远撑上三天的，况且景远也说这次自己要有骨气一点。没想到，才过了半天，微生瑜便跑来主动找景远讲和，微生瑜一主动，景远便没有招架之力，所以金灵输了。而赌注便是，输了的人，要在全校人气爆满的慕教授的课堂上和一个人表白。那天也不知是金灵运气太好还是运气不好，一向不点名的慕教授居然把坐立不安的金灵给点了起来。

　　金灵像是下定决心：“老师，在回答问题之前，我能先处理一下私事吗？”

　　慕锦年倒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愣了一下：“可以。”

　　金灵闭了闭眼睛，大大声道：“景远我喜欢你景远我喜欢你景远我喜欢你”，气壮山河，不仅吓到了其他同学，也吓到了坐在她身边的景远。

　　果然报应不爽，打赌是宿舍社长肖依依提出的，赌注却是景远提出的，不过她还是大意了，只想着让金灵大庭广众告下白，没想到她居然又被高调了。

　　其他人吓到了，可慕锦年没有，只是笑眯眯道：“那被表白的人也站起来让我认识认识。”

　　整个教室都在起哄。

　　景远本想装死，这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站起来。

　　慕锦年看着站起来的小姑娘，明显的愣了一下，知道这是玩笑也没有生气，笑道：“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嘛。”

　　景远欲哭无泪。

　　自此之后，慕锦年对景远的关注也多了起来，偶尔让人回答问题都直接让那个“被表白的小姑娘”。

　　而很久之后，金灵才知道，在阳光的照射下，生长素在向日葵背光一面含量升高，刺激背光面细胞拉长向太阳转动。在太阳落山后，生长素重新分布，使向日葵转回东方。同时向日葵的花托部生长素背光分布，因而背光侧的茎生长较快，茎会向光源处弯曲。而成熟的向日葵，是不会围着太阳转的。

　　“你的设计我也印象深刻”，慕锦年道。

　　那一学期他上了一门选修课，之前都没有的，不过为了让更多同学了解到中国建筑的美，他决定开那一门课，是一门两百人的大课。本来想着这样的课，同学抱着“玩索而有得”的态度就可以了，毕竟不是专业课，可是老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老祖宗留下来的精华，总是要知道一些的，没想到还真找了这么一位有意思的同学。不但课堂上的回答很有主见，不像是应付了事，完全就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那时期末要求交一个自己设计的园林景观图，景远的设计，虽然算不上专业甚至是笨拙，可是笨拙的很有稚趣，像是一颗顽皮的童心，而且那图纸上的画工，没有十年八年的底子是做不到那般运筹帷幄收放自如的。后来他觉得那设计图纸很有意思，自己动手做成了模型，被苏子执看见要去了。

　　他本来是想把这小姑娘介绍给他家小子的，可他家小子那时虽然也学建筑，却是更多的关注西方建筑，那时好像是在……巴塞罗那。

　　只能说，缘分。

　　“谢谢教授”，景远对于教授这么多年还记得她，除了囧，还有一点小兴奋。

　　“你小子要抓紧啊，你爷爷可是等着抱重孙呢”，慕锦年语重心长：“别学我家那小子，成天的不见人影。”

　　“我会努力的”，苏子执道。

　　“好，好”，慕锦年拍拍苏子执的肩：“我就不耽搁你们年轻人约会喽，你家爷爷要是等不到喜酒又得怪我咯”，他看向景远：“小姑娘，有时间让这臭小子带你来我家玩。”说完朝他们摆摆手，慢悠悠离开。

　　“慕爷爷再见。”

　　“慕教授再见。”

　　苏子执一直牵着景远两人上了楼梯，左拐，接着上楼梯。

　　“难得有你怕的人”，苏子执调侃，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景远刚才的紧张，光是听到声音就身体僵硬，直到慕爷爷离开都一副笔直的站姿。

　　“不是怕”，景远斟酌一下：“是敬仰，慕教授是我一直很佩服的教授。”

　　建筑院在A大算得上是特立独行的存在，不仅上一届院长慕锦年特立独行，建筑也特立独行。

　　她来A大上研究生的时候，建筑学院虽然早就已经存在了，可是并没有现在的规模，也没有现在的名声，更没有现在这样独立漂亮的教学楼。是从C大请了慕锦年做了院长之后，和学校申请建新的建筑学院的。那时学校经费紧张，慕锦年便亲自动手，从设计到施工，甚至有时候还亲自到各地收集废弃不用的木材竹料瓦片砖块，将预算一降再降，更是和工匠一起同吃同住整整奋斗了两年多，才有了现在具有年代感又实用美观的建筑学院。现在的建筑学院，不仅是A大的代表，也是A市的一道风景线。

　　两人站在窗口，望着下边和一群学生玩泥巴的慕锦年。

　　“你和慕教授很熟？”景远随口问。

　　建筑学院只有这一幢建筑，与河流流向的东西方向延伸一致，坐南朝北，左边是建筑学院独立的图书馆，右边是教学区，中间是各种展厅设计区。楼顶使用瓦片覆盖的歇顶单檐，下雨的时候有那种滴滴答答的小时候的感觉。靠西的一面，整面墙都被爬山虎缠绕着，绿油青葱。建筑的空间结构设计，使每一味建筑材料都得到了最佳的利用，不用任何的现代设施设备也能做到冬暖夏凉。最主要的，是建筑物与周围的一山一水，花草树木融合得很好，浑然天成。

　　大楼前的好大一块空地，是专门空出来给学生用的，教学的目的不仅仅在纸上谈兵，更要学以致用，用实验检验验证自己的想法。景远经常能看见学生用意想不到的奇形怪状的材料在空地上“造房”，很有意思。

　　再往前便是河流，河流在学校的这一边边上种上了樱花，顺着河流蜿蜒而下，是红枝垂，那如柳条般纤长柔软的纸条一直倒垂到水面上，虽才三月初，可是枝条上隐隐有了点点的红，像是派出的先头部队，来打探春天的气息。

　　在樱花家族的众多品种之中，景远很是偏爱这红枝垂，她记得川端康成曾经写过：最美的，莫过于一簇簇红垂樱，装点着神苑。

　　如同春日里明朗的少女，婀娜而含羞带怯，又平添了几分古色古香的端庄。

　　“他是老四的爷爷”，苏子执道。

　　慕爷爷这人，用他爷爷的话来说，就是不可思议。早些年还在战争时期便投身革命，雷厉风行收服了一大群人，愿意跟在他身后出生入死，之后抗战胜利，新中国成立，他连功名都不要，连夜带着妻子跑了，等人家找人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简直哭笑不得。也正是那些年走过不少地方，做过商人当过木匠，访问过不少的古旧建筑收集了不少资料，也到国外学习了国外的建筑，之后回了国，专心研究中国的建筑，知青山上下乡那会儿在云南待过一阵，之后去了湘西，设计了不少东西拿了不少奖，可九十年代建筑潮热的时候急流勇退，算是隐退了自己钻研，直到千禧年才出山，人人都争抢希望他能去自己的建筑所坐镇，他却选择回归学校搞研究，教书育人，把自己所知道的都交给下一代。

　　武能扛枪平天下，文能造房育人才。

　　景远点点头。

　　怪不得。

　　她才见慕则宁他对她夹枪带棒时总觉得有些熟悉，还以为是自己之前就的罪过他，原来他只是看不惯她而已。

　　“要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苏子执捏着她的指头把玩。

　　“没想好”，景远道。

　　这个学期完，她就结束了研究生生涯。

　　她倒是很喜欢学校的氛围，只是……她还在大三的时候就考过雅思托福，本来是想和微生瑜一起出国的，没想到他一个人走了。既然他走了，那他和她的另一个约定，她不知道能否坚持的下去。

　　结束，总是让人喜悦又悲伤，希望又迷茫。

　　“这个也不急，反正我养得起你”，苏子执看她神情有些恍惚，像是迷了路一般，捏了捏她的掌心：“什么时候和我回去见见爷爷？”

　　“我……”景远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是认真的”，苏子执看着她的眼睛。

　　不止这一次，之前那些次，每次说到结婚的话题，他都是认真的，可她都没有当真，他不想逼她，可是他不得不逼她。

　　“等我先毕业吧”，景远道。

　　结婚的话题，他提过好几次，半真半假的试探，她分不清他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很烦躁。

　　可这久以来，他几乎是有所预谋的就让她在他的好些家人熟人面前爆了光，打得她措手不及，要不是真的是巧合，她都怀疑他是算好的。可问题是，他的前女友回来了，深情款款的前女友回来了，她就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了，更加烦躁。或许更早一些，她就不至于如此的钻牛角尖。

　　“那就是答应了”，苏子执认真道：“你只要记住，我和你在一起，与别人无关。”

　　他总能找打她的顾虑之处，来个致命一击，就像……他当时提出和她在一起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