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和小王子》希言如遇

15、失去了甜美嗓音的小美人鱼（二）

　　景远捏着手机，听着里边的忙音，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差点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可他没有。

　　出神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她看都没看瞬间接起：“还有什么要说的？”

　　“哟，这是等谁电话呢？”金灵语调懒洋洋的，很明显才睡醒：“我猜猜，应该是苏少吧？反正总不可能是我。”

　　“哦”，景远不理会她的调侃，又像是松了一口气：“我以为是我妈打来的，我今天回家。”

　　原计划再留一天，可苏子执出差去了，那自己一个人也没意思，还不如早点回家去呢。

　　“啊”，金灵本来打算约她逛街买点新衣服什么的过年，不过就此作罢不提，道：“那苏少知道吗？”

　　“知道啊”，景远答，合着她又不是畏罪潜逃，还能偷偷摸摸不成。

　　“那他……”金灵在斟酌用词，这几天多多少少听到了一些事，不过景远没和她说，再加上之前忙得脚不沾地，她也没时间问。

　　“他出差了”，景远漫不经心把碗放进洗手池，开了水，水花全溅到她身上去了，她只得把水关了。

　　金灵像是被噎道，好半晌才道：“几点飞机？”

　　“十点吧”，捏着的手机有些发烫，烫得耳根痒，景远把它稍微拉远了一些：“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过年？”

　　“不要了吧”，金灵的声音有些焉，不出门那就是还可以睡几小时。

　　要是她和景远一起，可能才到机场就被她哥逮回来了，丢人。

　　“你收拾吧”，金灵在床上翻了个滚，漫不经心道：“我要接着补觉了，回来给我带阿姨做的卤鸡爪猪皮冻……”

　　“核桃酥杏脯，我知道”，景远对于她那种若为食物故哥哥都可抛的吃货属性可是非常之了解。

　　“你可要多带点啊，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金灵一副依依不舍的语气。

　　“是接吃的吧”，景远一语道破。

　　“人艰不拆嘛”，金灵嗔道：“好了我真的要睡觉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挂了电话，景远把厨房收拾干净，才拿出手机来，慢悠悠打开电话，订了机票，时间是15:45。

　　折回房间，看着被揉成一团的被子，估计是她死命抱着所以他也没辙才没有拿去洗，这会儿她把床单被套一件件给理出来放了洗衣机，然后去洗澡。

　　晾好床单后又去了一趟超市，采购了东西把冰箱塞满，才拎着简单的行李打车去了机场。

　　时间白驹过隙，转眼就是年关。

　　作为小孩子的时候，景远是很喜欢过年的，过年不仅热闹，家人齐聚，最主要的是有好多好吃的，还穿新衣服。

　　作为学生的时候，景远也是喜欢过年的，过年就意味着放假，放假就意味着不用上学。

　　只是作为现在的，此时此刻的景远，不怎么喜欢过年。

　　一来是这些年来随着生活水平的普遍提高，感觉过年的氛围过年的仪式感在一点点减少，特别是吃的穿的，随时都能买到，根本不用等到某个特定节日。

　　再者，过年七大姑八大姨聚一起，除了八卦就是集体催婚催生，轮番轰炸，关于这一点对她来说不算事儿，她的父母比较开明，每回话头一起都被她妈妈一句“我家闺女儿还小我还要再养几年”给怼回去了，亲戚都知道景妈妈护短，自然也就不对她发问了。可她那些个堂表兄弟姐妹，没结婚的就催婚，结了婚的催生，生了的崔二胎，简直是堪比现代十大酷刑，所以大家总是来得最晚撤得最早，恨不得在单位求加班，而她就莫名其妙变成了亲戚的宠儿。

　　最后嘛，都是每逢佳节胖三斤，景远是不易发胖的体质，可总是在景妈妈的美食攻略之下，毫不意外的胖了，三斤有多无少。

　　贴春联，放鞭炮，吃团圆饭，守岁，逛庙会烧香祈福……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节的时光似乎比其他任何时候都寸金寸光阴，转眼已经到了年初五。

　　“姐，姐，你看，我偶像，漂亮吧”，李佳怡神神秘秘抱着本杂志凑过来，先看一下没被她妈注意到才揪着景远一脸的羡慕：“哇，她男朋友也这么帅，粉丝们都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真是好般配啊。”

　　景远低下头，便看到了杂志页面上一个不是很清晰的侧颜，但可以肯定，就是苏子执，她对他已经敏感到这种程度了？只是这张照片……是那一日在“听风”给慕则宁过生日的时候被偷拍的，她记得他的衣服。

　　其实今年和过去几年并没什么不同，她除了到家那天给他打了个电话，除夕给他发了条祝福的微信之外，两人几乎是没有联系，他的父母她倒是在电视上看到过两次，很有风骨很有气质。这会儿再乍一见到他的照片，让她有着恍如隔世的错觉。

　　周围是亲戚打麻将的声音，小孩子的哭闹声时不时传来，一派活、色、生、香的人间景色，与他那冷冷清清的氛围，像是两个世界，水火不容。

　　“才一个模糊的侧颜你怎么知道很帅？”景远眨眨眼，看着上高二的小表妹。

　　“这就是传说中的侧颜杀，连侧颜都美得惊天动地，那正面可能不好看吗！”李佳怡嘟着嘴，郑重其事：“你这是质疑未来大画家的审美，也是质疑我偶像的品味！”

　　“好好好，他是美得人神共愤行了吧未来大画家”，景远捏了捏小表妹的脸，满是胶原蛋白的脸就是顺滑好摸呵。

　　“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可是我觉得向他们这样，虽然身处异地，可是精神却是相同的，所谓的soulmate，为了对方成为最好的自己，这样的陪伴才是最持久的”，李佳怡看着杂志上的文字，星星眼：“我也要好好学习，成为优秀的人。”

　　“嗯，你好好读书，soulmate会有的，帅哥嘛”，景远顿了一下：“看缘分。”无视小表妹要打她的表情，拿了羽绒服：“我出去清醒清醒。”

　　她想起看过的日剧《交响情人梦》，在千秋和野田妹在巴黎的日子，千秋一如既往很上进，而野田妹在一场惊艳的演出之后像是不能突破自己而变得颓废逃避，景远那时觉得，人家野田妹不就是只想当个教小孩子的老师，可是千秋却想让她成为钢琴家，督促她成为钢琴家，让景远产生了一种你不上进你不优秀就抛弃你的感觉。可当她第三遍看的时候，觉得不是，千秋只是不想让野田妹浪费了自己的天赋，毕竟能成为钢琴老师的人很多，可能成为伟大的钢琴家的人寥寥。就算是野田妹只做钢琴老师，千秋也只是怕她会后悔，并不会抛弃她。

　　才迈出屋子变被冻了个哆嗦，喷嚏接二连三，迎面而来的冷气差点把她逼退。

　　原来屋外这么冷啊，果然还是要在有人气的地方才暖和。

　　“你怎么也出来了？”庄晏闭着眼，皱了下眉头。

　　景远裹紧羽绒服，在庄晏旁边的躺椅坐下。

　　庄晏把怀里的暖手袋递给她。

　　景远报过暖手袋，是一只龙猫的造型，憨态可掬。

　　半晌，没人说话。

　　寒风凛冽，院子里的三角梅，看不到一片叶子，只有火红的花朵，挤挤挨挨顺着枝头延展，倒是把清冷的月光硬生生给鼓出了星星点点的暖意。

　　“二哥，你说爱情是什么？”景远的声音像是给寒风冻住，一条条冰凌凌的，落地有声。

　　二哥和二嫂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是羡煞旁人的感情，磕磕碰碰有苦有甜。只是上帝似乎永远热衷于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的游戏，二哥二嫂结婚时，二嫂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两家人都反对他们结婚，可二哥还是娶了二嫂。在二嫂走后，二哥孑然一身，不过也看不出半点颓废样，要不是她那些个夜深人静的夜里亲眼见过二哥的落寞，肯定不会相信二哥是深爱着二嫂的。

　　“爱情啊”，庄晏嘴角微微弯起：“你遇见就会知道了。”

　　天上的星星很亮，可是再亮，月亮一出来，星光就变得黯淡了。

　　只是，月亮再亮，即使在最圆的十五，仰起头，浩瀚天空中除了月亮，星星也是隐藏不了的，就像咳嗽和爱情一般，是隐瞒不了的。

　　天上只能有一个月亮，却能有无数璀璨的星光，构成了无与伦比的星空。

　　月亮与星星之间，也是有爱情的吧。

　　景远看看他二哥，捏紧了兜里的手机。

　　看一本书，一个情节让我心动，那种想要立刻分享给你的心情，甚至让我立刻想到了你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眼底星光般碎碎的笑意，可唯独，缺少了你。

　　巫婆虽然有了小美人鱼甜美的嗓音，可是她有一颗肮脏的心。

　　小美人鱼虽然失去了嗓音失去了语言，可她用双脚走到了王子的面前，虽然千辛万苦，虽然疼痛难忍，可她做到了，站在了爱人的面前。

　　我跨过千山万水，终于能够站到你面前。

　　可是，你能认出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