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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露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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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伙听说了吗?郢都滕氏易主,原先的家主滕桀被人一刀砍断脖子,大卸八块,死相惨不忍睹。”
“唉!何止是滕桀,滕家所有客卿门生弟子都无一活口。”
“究竟是谁如此丧尽天良,篡位不说,竟然还杀光人家全家,若非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此丧尽天良之人我倒是略有耳闻,正是滕家的大弟子滕字冰。但深仇大恨……呵,恕在下愚钝,不曾听说。”
“滕字冰?是不是十五年前被滕桀收养的市井乞儿?”
“对对对,就是他!我想起来了,十五年前我在潮州大街上见到过一个小乞丐,约莫五六岁。当时我一看到那个男孩就被他吓了一跳。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现在回想起来,还寒毛倒竖。”
“瞧你那点出息,一个小孩至于吗?”
“你不知道,他当时虽然只有五六岁,但脸上的神情完全不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该有的,活像从地狱逃出的恶鬼。更要命的是他右眼的一道疤痕,从眉毛一直延伸到耳根。”
“他究竟是谁家的孩子?怎会沦落至此?”
“我算算啊,十五年前修真界曾有一场恶战,很多修仙世家在那场恶战中分崩离析,幸运点的还能留下个子孙后代,惨一点的直接灭门。也许,他是某一世家的遗子吧。”
十五年前,修真界确有一场恶战,是当时位列玄门之首的丹枫闻人氏一手挑起,因当时剿灭对象是灵山封氏,封氏家纹又是上古神兽青龙,遂此战被称作剿龙之战。
这场恶战几乎影响了整个修真界,直接参与此战的修仙世家不下数十个,但存在至今的却寥寥无几,分别是江南君氏、婺州上官氏、郢都滕氏、未直接参与的神樵颂氏、不知去向的眉山苏氏。
剿龙之战毫无正义性可言,虽有众多家族参与,但这些家族的家主都不知道此战因何而起,目的为何。
众人正谈到兴头上,身后无端发出轰然坠地的声响,大伙先是一愣,随即转头去看,一个狼狈不堪的少年倒在路上,满身鲜血,气若游丝。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施救。不敢施救的原因并非这儿的人冷漠无情,而是不敢救。
时逢乱世,谁都不想揽事上身。
这少年若是凡夫俗子,大家定争先恐后地帮他,只是眼前的这位公子衣着华丽,气质非凡,明眼人一瞧便知是世家出身,既富且贵。况且还受这么重的伤,一定是遇上了极麻烦的事,或者是与人结怨被追杀,谁这个时候多管闲事就是吃饱了撑的,茅房里转悠——找屎(死)。
众人面面相觑,里三层外三层围着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对少年的身世胡乱猜测。
人群外围有一人挤了进来,此人五短身材、肥肉横生,相貌凶恶,绝非善类。他伸出脏不拉几的脚踢了一下少年,这一脚力道够足,将少年踢得翻转过来。一些心软的老妇看不下去指着那人道:“你别太缺德,人家受这么重的伤,跟你又无冤无仇,你干嘛落井下石?”
那人扯着嗓子道:“老东西,关你屁事!”
老妇人被他噎得无话可说,讪讪地离开了。
趴在地上的少年无心搭理这些山野鄙人,支撑着身体试图离开,刚站稳脚跟就一个跟头重重栽了下去。围观的人心里一揪,伸出手想扶他一把,但考虑到可能因此摊上大麻烦就又将伸在半空中的手快速缩了回去。
恰在此时,街道尽头一阵骚动,众人转头看去,一群……一群人?
一位大娘垫脚遥望一番,疑惑道:“那是什么东西?”
另一位大娘答道:“不清楚,该不会是猛兽吧?”
众人耐心等待着,那群东西在距他们三米处停了下来,似乎是在留时间让他们逃命。几位见识浅陋,依旧不知道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何物。
趴在地上的少年抬头看了看,本就不太好的脸色变得越发惨白:“我说你们还要不要命,走尸是会吃人的。”
这群人不知道走尸是什么,但一听到吃人二字立刻慌乱成一锅粥,跌跌撞撞地奔回了家,关紧门窗,大气都不敢喘。
少年掏出一纸黄符,拈在手中念诀。一股冲天蓝焰袭向走尸,蓝焰具有灵力,专烧性阴的邪物。
不消片刻,走尸便身处火海,断断续续的喑呜声撼天动地。
少年所用的黄符名叫燃尸符,是驱鬼法器中最常用最普遍的,其价廉物美,使用简便,深受广大自修道士的追捧。然而它也有缺点,即威力甚小,除除毫无杀伤力的走尸还可以,一旦遇到厉鬼恶灵,就只能给他们挠挠痒了。
自修道士一般都很落拓潦倒,穷得叮当响,他们也只能买得起燃尸符。
走尸既除,少年松了口气。方才一战,牵动了身上的伤口,血汩汩的往外冒。
“好你个大混蛋,我好心帮你赶走那些看你笑话的人,你居然灭我的走尸。”
他寻声望去,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少年,叉着腰怒瞪着他。这位少年面容清秀,约莫十五六岁,眉宇间带着让人看了无比舒坦的的稚气。身着天青色宽袖华服,外罩素白纱衣,在风中轻轻飘摇。袖口绣有凤尾竹花纹,正是神樵颂氏的家纹。
血泊中的少年抬眼看了看他,无意中瞥见他袖口的花纹,正想说些什么,喉咙一腥,吐出一大口鲜血。他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自己此刻狼狈的摸样,道:“神樵颂氏?”
少年拍了拍胸脯上前一步,自豪道:“没错,本少侠便是神樵颂氏的少主颂和,歌颂的颂,和睦的和。我说这位仁兄,你是怎么搞的?虽说行走江湖受个伤很正常,可像你这样伤得半死不活的着实少见。不过呢,你很走运,碰上了本少侠我,我颂和最最擅长就是助人为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