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姬传》畓田

22、庄别 我知道庄纯

　　我知道庄纯走了，那日正在院中，那个和尚的眼睛告诉我，她已经成功了。
　　想到这样的离别，没有见到一面，心里多少惆怅，可是，这样的地方，是庄纯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够忍耐，忍受，遭受的呢？……
　　当我看到这日月，园林，山石，并不会在意它们的秀气，精华。
　　反而是一种鬼神之约，祯符之契，奇异之兆。
　　生可以死，死可以生，像庄纯一样情之所钟，如胶漆不可分，反观自己的生死，则是假虚不实，以幻不真！
　　想到这里，我倒是静静的走回去，有气无力的推开门，只见房门下有一张纸条，立即打开来看，说不出来的惊恐……
　　没有了庄纯，我不知道这府里还能和谁推心置腹，忽然望向远处，有点点粉红，难道是兆花开了……
　　突然，有人叫起来，我不用心去听，也知道是什么事——————也是迟早要知道的事……
　　“这样的平静，又要隐隐……”
　　果然，整个后院都沸腾了，只是没有人敢跟他说，真不知道是悲哀还是喜幸？……
　　芈月等找到我房里，倒是奇怪，她们说的都是庄姨娘不见了，却不说逃……
　　更奇怪的，居然让我去跟老爷说。
　　我拒绝了，没有一点理由。
　　因为，这锅我不背……
　　因为，郗夫人还在，她还活着……
　　芈月没料到我一句话就给推了，几个人都愣了一会，她又苦着脸说道：“姨娘不说，让谁说去？……”
　　“谁说？……难道让夫人的病更重吗？到时候，看谁有心？……”我重重的咬着后面的几个字。
　　芈月等不再求了。
　　不过，庄纯的事——————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不用我说，也能立马传到他的耳朵，“让她来……”
　　我无力的跪到他的面前，“老爷……”
　　萧衍神色变了变，“怎么出了这样的事？……”
　　我也纳闷了，只能低着头，十分无奈又无辜。
　　“总是一副令人可怜的样，你就不能改一改？……”
　　我听着这话，想他是怒了，可他越怒，我越心寒。
　　是因为他……算了。
　　我毫不理会？……
　　“没有话说吗？……我见你这样，就有气？……”
　　我听他说，就是不答。
　　“滚，不想看到你？……”
　　我立即站起来，转身就走……身后是他摔东西的声音，又碎又响。
　　当芈月看到我这么快回来，又惊又疑，只是我的脾气，什么也不说，更不多走一步，多说一句，她也想从我的脸上探寻什么，结果，我平静的一点表情也没有……
　　他的疑心越来越重，还好和尚驱魔除邪法事成功，郗夫人一日神清气爽，竟然莫名其妙的好了过来。
　　芈月等四大丫鬟十分得意，都想着待郗夫人好后，慢慢的收拾我……
　　我的胸口十分沉重，却没有人对自己有一丝怜悯，看着这个世道残酷……
　　陵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姨娘……”
　　时间过得真快，我枕着头，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终究还是悬心似剑，不知道将来怎么走？……”
　　“怎么？……睡不着……”黑影人一出现，我的困倦顿消，立即警觉起来，“你又来干什么？……”
　　“用不着起来……”黑影人看着我眉头紧锁，“上次问的事，怎么样？……”
　　我摇了摇头，“还在察……”
　　“有什么眉目？……”黑影人的语气不急不慢。
　　“眉目？……倒没有。”我想了想，有些为难。
　　“时间不多了，宫里又发生了几桩事……”黑影人陷入沉思。
　　“什么事？……”我一时好奇，又发现不对，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心思。
　　第二日，我起早过去服侍郗夫人，只是帘子一打开，里面的暖意一阵扑来。
　　我往房内走去，仍旧是各种奇怪的气味，还夹着各种香气，没有多看，径直到郗夫人床边，旁边的丫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人跟自己打招呼，好像看到一个人死期将至？……
　　我已经毫不介意，只是经历过的人，都知道她们是什么样的势利眼？……
　　自己靠近郗夫人，虽说有些大好，此时却昏睡着，不免看见她枯瘦的脸，才几日就变成这样，人的衰弱竟然夺走了数十年的精气，那干枯的皮肤，看着都让人一阵惊恐……
　　此时，我是不是该怜惜郗夫人，一个小妾去怜惜正室，真的好笑，我是不是更应该怜惜自己。
　　更何况，我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怜惜……
　　郗夫人睁开眼，看着我时，神色仍旧冷若，她直直的盯着我手上青莲不妖镯疑道：“这是你的？……”
　　我看着郗夫人，取下手镯，说道：“不是。”
　　郗夫人对着众人叫道：“出去，都出去……”
　　我看到芈月对自己使眼色儿，只是郗夫人连喘着气，“出去？……”
　　“你……留下。”
　　我并没有动，早就料到郗夫人不会放过我。
　　等到芈月等出去，郗夫人晃了晃手镯，“庄纯呢？……”
　　我对着郗夫人手中的镯子说道：“为什么？……”
　　“这件……是无价之宝，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我想不到她会给了你，到底是为什么？……”郗夫人看着我，像是求着自己。
　　我第一次看到郗夫人这样，还是将死之人？……
　　芈月等守在门外，又惊又疑，议论纷纷，有说夫人教训我，有说夫人转性了，有说起了念头……
　　“奇怪，为什么要留她？……”
　　这时，房内高声呼叫，众人惊恐万状，立即推门而入，芈月首当其冲，第一眼尖的看到郗夫人扯住自己的衣襟，还有我那好像偷藏的一张纸条，“夫人……”
　　我轻叹一声，无可奈何，沉默不发。
　　芈月哪里管我，一把撞开我，将郗夫人移回原位，却突然发恶，“你跟夫人说什么？……刺激了她，连脸上都有泪痕？……”
　　我默不作声的戴好青莲不妖镯，没有一句言语，只是听到郗夫人虚弱弱的喘息……
　　郗夫人这一夜死死的攥住被子，双眼瞪得很大，目光已死，毫不甘心，她的样子，让芈月等四大丫鬟惊魂未定，却又束手无策……
　　于日，郗夫人在房里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