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姬传》畓田

19、病变 庄纯找我的

　　庄纯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工织一张青莲不妖图，她慢慢的走近我，轻轻的叫了一声名字。
　　我笑道：“还怕你不自在，没想到你倒转的很快……”
　　庄纯看着我，连头也没有抬，仍旧一针一眼的工织着手中那图，她静悄儿坐在我的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你说，一个人要是生机都没有了，该是什么样的感觉？……”
　　“嗯。有这样的人吗？”我一边工织，一边问道。
　　“有没有什么无所谓的，我就问问你，能不能实话实说？……”
　　我低着头，只是就事论事，“只要是那个人骄傲的什么，就会没有生机，如果是这样的结果，应该是将死了吧？……”
　　庄纯笑而不语，良久，她才说道：“你这是推心置腹之语……”
　　“你不是说要实话实说吗？……”我说道，“怎么，又怪我起来了吗？……”
　　“哪有？……你替我解释了就是帮我，自己还感谢你呢！”
　　“别说谢不谢的，要是这样较比起来，我不知道要说多少谢给你了？……”
　　庄纯看了一会我工织，又不免叹息，她指着我一处的针工，说道：“你还是小心，就是一根勾脚处，也是不肯多下一针工儿。”
　　“不小心能如何？……这张就废了，什么劣脚的，哪怕一点点，都不能用……”
　　“有什么关系？……我就不大看出来……”
　　“你无心倒是如此，岂不知多心的人大有人在，还有，有人会看得出来……”
　　庄纯叹了叹，“像你这样的活法，岂不是很累？……”
　　“没有办法，身份卑微，又处乱世，若不小心，自己找死……”我也叹了叹。
　　庄纯突然起身告辞了，又说困觉，我只好送她，先是不肯，又奈不住我坚持，两个人一起走到了院外。
　　我们刚走到一边，有个丫鬟满肚子气似的拍打着东西，手上着力处大了些，一下子直迷了眼。
　　庄纯想要说话，我说算了。
　　谁知庄纯不依，反不饶人，我比不得她，也就送到这里，还有好多事做不完呢？……
　　等我走后，庄纯让那个丫鬟跪了大半日。
　　待我出来时，只见那个丫鬟委屈的哭着，“你叫什么？”
　　“夏收。”
　　“跪久了？……我去替你求求情，只是以后再也不要粗手？……”
　　我不等夏收出声，立即寻庄纯去说情，要是别人就算了，万般求不得人，反而被人笑话，幸好是庄纯罚的，也就看在丫鬟跪了这么久，好心说情一回……
　　果然，庄纯答应了，我一个人出来，让她慢慢的起来，别闪了眼儿。
　　夏收先是不信，我也知道她明白，并不愿多说什么意思，只是让她自己选择……
　　等我转身走进了院子，夏收径直追来，好像憋着多少气说道：“所有的人都说姨娘是个**货，我也受了这样的蛊惑，如今看笑话，插腰杆的，把我贬成了猪，却是这般的跪着受辱了……”
　　我倒没怎么大听，心想，你才这么点事，就觉得如何受不了，遭不得，却不想我一年来过的折辱，还偏偏死了一个小红……
　　如此一较比，我打断她，夏收沉不住气了，也是心中不快，因为见我做了一件好事，便要如何帮我？……
　　我蹙眉道：“就事到此。”
　　夏收不说了……
　　我房中有一个暖炉，也是青莲不妖图，此刻，自己望着出神，“善是一种选择，可是，人情淡薄，世态炎凉，任你才华多情，也抵不过无情命运？……”
　　忽然，想起庄纯今日的话，难打饥荒似的明白，她不打破了这个灯虎儿，日后好好儿的难见她？……
　　我惦记着这事，明早就要过去找她，谁知郗夫人又病倒，要有一个人来服侍。
　　道理说，我一个小妾，是应该尽心尽力，谁知上次病着也没有我，也不睬我，都被那芈月等四大丫鬟给揽办了。
　　这一次，该不会是巧合，居然要我过去照看好，服侍好郗夫人，心中生疑，免不得委屈过去。
　　第二日，刚到郗夫人院，就被陵容拦下，她小心翼翼的说道：“夫人让庄姨娘搬到东小院住了。”
　　我不以为然，“很好。”
　　陵容奇怪的看着我……
　　我进了院子，忽然听到一阵哭声，接着，又是一阵骂声，心中猜测，不愿多说。
　　那时，屋子里一阵手忙脚乱，虽有芈月等四大丫鬟打理，也是一时收拾不过来，原来郗夫人神志不清，糊里糊涂，如此哭了又骂，打了又摔，直闹至四更才休。
　　怪不得要我来服侍，她们用心之毒，还要自己白白劳苦几日几夜。
　　谁知，郗夫人这一病不起，就是下了床，也是口内胡话，把大家唬得抖衣乱战，闹得天翻地覆。
　　萧衍每日来看一次，可见了郗夫人又是叹气，可又见了我直眉瞪眼，每日都是看得我心里发慌，好像被他看出许多心事，心中有鬼……
　　庄纯也不来问候，只有我，芈月等四大丫鬟轮班守视……
　　郗夫人如此疯餍，到底是什么原故？
　　至午时，芈月打发我出去鲜生处看看，如此颐指气使的打发，也令人着实气恼。
　　可我的脾气消乏，也不说话，径直去了鲜生处看看，里面是重合的槐木门，这种槐木做门不好，听说，也是怪事鬼故的地方。
　　我静静的走在门外，只见重门紧闭，心想无人，便要离去，谁知里面传出两个人的声音，立即惊得我一阵鸡皮，“夫人的病是不好了，多久才见去……”
　　“我看是没几日了，瞧夫人这样，生不如死，到底是一个死？……”
　　“那你说，这草乌**……加减吗？”
　　我一听，惊魂未定，这些药容易致患者发昏，宿醉，嗜睡，不灵等作用。
　　“别说话，小心有人听见……”
　　“那我去看看……”
　　“看什么看？……这会子，偷闲的人多着呢？只有那几个人，又紧张的什么物儿似的守在那里，谁还有什么时候来这里偷看？……”
　　我听到这话，也不愿进去，只能静静的转身，早些离开这里。
　　也不管到时候芈月怎么问？……我都一概不知，想不到府里想要算计的人，竟然连鲜生处都有，这些人明里的不见踪迹，倒是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