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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敬酒 ...

  •   暖阳高升,燕舞晴空,春容满园,暖律暄晴,万花怒放争出粉墙,弱柳斜笼绮陌,香轮轻碾芳草,骏马没入花间,骄嘶声与莺啼闹春。
      昔日的对手,只需一杯酒,今日便成了朋友。
      看着与公人醉到一起的手下,苏初一不禁笑了起来。再看向身边一杯接一杯的男子,端起酒杯敬去,“一人喝酒多无趣,我敬你一杯如何?第一杯,敬少时容颜未相忘。”
      他微微笑着,言语带着蛊惑的味道,饶是慕容流云想要拒绝,但身体却先动了起来。
      杯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将酒一饮而尽,味道竟有那么几分不同。
      苏初一又给他斟了一杯,“第二杯,敬十年风雪不相问。”
      慕容流云一时沉闷,无言地又饮了一杯。
      “第三杯,”苏初一又给他满上,“敬花开时节遇故人。”
      慕容流云不做声响地又是一口饮尽,纯冽的美酒入喉,多杯不醉的他像是醉了一般,只觉得浑身发热,躁动不安。
      大概是多年未曾饮酒的原因,他这样想着,所以才会如此反常。

      “流云你的脸可真红。”苏初一看着眼前总是藏不住心思的男子,暗自欢喜,看来花大价钱急购来的兰陵酒还是派上了用场,“是害羞了吗?”
      “喝酒导致的。”慕容流云一边倔强地反驳,一边又饮一杯,“你别自作多情。”
      “我可什么都么有说。”苏初一用酒杯掩笑,只要看到对方口是心非的样子,他就忍不住捉弄。明明已经过去十年,对方却一如少年般禁不起调戏。
      “你……”慕容流云想要反驳,却被对方用力一拽拉入怀中,他顿时愣住,竟然这么大胆?
      “小心。”苏初一向他示意右手接住的酒杯,“差点就被打中了。”
      慕容流云的脸更红了,如被踩着尾巴的小猫一般立刻炸毛地跳出苏初一的怀中,“这种小东西,是伤不到我的。”
      话音刚落,他只觉得腿下被什么东西击中,一个不稳又落入了苏初一的怀中。
      “你看,这种小东西还是很危险的。”苏初一将他搂紧,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如被猫尾轻轻扫过一般,慕容流云只觉得心中一痒,如玉的脸上染上了一抹红晕。

      “太危险了!”闻新雨站在最危险的打斗中心,天真地想要阻止这场闹剧,回应他的也只有骤然砸到脸上的酒杯和桌子。
      而制造这场事故的,就是给他一度带来阴影的颜鹿两人。他们因为抢酒起了争执,两人都是能动手就不吵架的人,一言不合就直接打了起来。最初是随手拿起身边的东西互扔,在东西扔完了之后,撸起袖子直接打了起来。
      闻新雨内心再次震惊:这是什么英雄好汉,竟然能稳稳地制住他们最可怕的队长?!

      “你不去阻止?”苏初一看着摆出一脸正经、故作镇定的慕容流云问道。
      “小孩子的打闹罢了。”对于爱徒被揍一事,他倒显得比之前冷静多了,“只是,你从哪里找来这么一人?”
      虽说只是打闹,但能与颜绥旗鼓相当,也是罕见。
      “她自己找上门的。”苏初一半支撑着胳膊,看着打闹的两人,微微笑着,“用胡饼换的。”
      慕容流云虽不太明白,但也没有在意,“没想到你竟然也会收留回柔族人。”

      庆隆十九年,回柔族逐渐壮大,并在一次大战中击退女新族。神宗认为女新族有必亡之势,恰逢回柔族派来特使谈判。经过多次协商,北周与回柔结盟,双方两面夹击女新族。但是北周攻辽失败,回柔在击退女新族后,转势进攻北周,并占下三座城池。神宗久病不起,得知此消息当场吐血而亡,其弟惠宗皇帝继位,其母陈太后辅政。
      北周军节节败退,陈太后立刻派遣大使与回柔族协商,并答应将原来输给女新族的岁币转输给回柔族,同时签下多条不平等的草原盟约。
      此乃北周建国以来最为耻辱之事。
      如今,回柔族人在北周虽是常见,但大多数人对其都充满了恨意,而回柔族人也是瞧不起北周人,矛盾迭生。虽有官府调节,但冲突不断。

      “如今的世道混乱,能活着已属不易,还要分是哪个国家的人吗?”
      虽未见过三年前的那场战争,但是十年前身在战场的他曾亲眼见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被迫逃离故乡的流民,被抛弃的孤儿,无辜惨死的百姓……他们有的是黑色眸子,有的是碧色,有的是蓝色,无论是哪种颜色,眼中的惊恐是相同的,他们都在战争中都如草芥一般消亡,不曾留下痕迹。
      唯有那几个幸运的——
      苏初一看着被少女压在身下的少年,眼神变得温柔。
      他们被流云捡了回来,很好地活了下来。

      “是我狭隘了。”慕容流云随着苏初一的目光看了过去,少女的笑容是明艳单纯的,不管她的眸子是什么颜色,她与其他人是一样的,都是这个混乱世道的受害者。
      “怪不得你。”苏初一点头笑道,“一般人可看不出她惊人的战斗能力,比十个护卫还要厉害,用胡饼来换,绝对不亏。”
      觉得自己会感动的慕容流云真是个笨蛋,许是太久未曾见面,他竟然忘了,对方可是一个没有半点温情的家伙。

      正如慕容流云所云,那边只是孩子的打闹。鹿然在将颜绥揍了一通之后,就抱着抢来的酒自饮起来,留下的烂摊子自有凌秋白帮忙解决。直到被颜绥敲诈了三坛好酒,这件事情才算解决。
      颜绥正准备痛饮一番,却见另一身穿蓝色制服之人从人群中匆匆走来。
      “颜捕头,城北出事了。”那人一见到颜绥立马冲了过来,“他们让我赶紧叫你过去。”
      “今日不是有老三当值吗?”颜绥懒洋洋地喝了一口酒,好不容易的休息,他才不要多管闲事。
      “宁捕头正赶过去,”那人在颜绥耳边轻声道,“只是死者身份有些特殊,他怕是不太方便接手。”
      颜绥又喝了一杯,一边想着下次要多敲诈几坛酒,一边干脆地回绝,“我现在也很不方便。”
      “并没有。”闻新雨将不成器的上司拽起来,对着来人道,“我们现在就去。”
      颜绥趁机又喝了一杯,这才将酒杯放下,“加班补助得给我记上了。”说罢,便拿起一旁的长剑,那是和鹿然打架时放在一边的。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鹿然,对方正抱着酒瓶倒在地毯上熟睡,不知是谁给她盖上了薄毯,被她裹得紧紧的。她似乎梦到了什么,笑得张扬,一点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这笔账下次再找她算。

      出事地点在城北的金水河畔,今早住在城外的里正在经过河边时发现了一具女尸。报案之后,就近的御林军便派人分别通知了颜绥和宁间。
      御林军有三小队,一队由颜绥掌管,二队由莫歌苓掌管,三队则是由宁间掌管。与颜绥和莫歌苓不同,宁间并非战场上带回来的孤儿,相反的,他出身显赫。爷爷曾是征远大将军,现已解甲归田;唯一的姑姑乃是神宗皇帝最宠爱的妃子,现为太妃;还有几个舅舅在朝中都担任要职,最有名的的便是户部尚书宁远,深受惠宗赏识。唯一不喜官场的父亲在将他交付给好友慕容流云之后,带着他母亲云游四海。
      慕容流云为不负好友重托,亲自教之文武。宁间天资聪颖,记忆力超群,十岁便能文,十三岁进士及第,之后进入御林军,为第三队队长,与六扇门的白华、陆离齐称“京中三大才子”。

      颜绥赶到时,河边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怎么驱散都不肯走,不过在见到他来之后倒很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他走到尸体旁,见宁间已经在检查尸体,便看了看四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小河滩,杂草丛生,可见鲜少会有人来这里。周围并没有多余的痕迹,浅滩处倒是有一条印迹,应该是将尸体拖上来所致。
      这条河流自西北而入京城,往北而行,一面为悬崖陡壁还有一面便是未开化的荒地,只有再往前走一段距离,才有可供行人经过的堤坝。
      “尸体已经有几天了?”他问。
      “三天。”宁间的声音有些虚弱无力,与平日聒噪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死者乃太傅之女……”
      来时他已经听来者说了死者身份,也明白宁间不方便接手此案的原因。宁家与韩家乃是多年世交,宁间还未出生之前就被喜爱自作主张的父母定了娃娃亲。本来只是两方的玩笑,谁料两家恰巧生了一男一女,便结为了亲家。
      也可以说,死者是宁间的未过门的妻子。

      “此案由我接手。”颜绥收起多余的情绪,蹲下来检查尸体。
      尸体肿胖,两手拳握,肚皮微胀,头发、手脚、鞋内均有泥沙,口鼻内有水沫,可见是溺水而亡。身上有多处伤痕,身体已经腐烂,面目模糊,据说是正好有太傅府中的下人经过,见着她肩上的胎记才敢确认。
      “阿绥,”宁间突然转头望着身边的少年,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你说,是不是我害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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