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雪情》律岚辞

5、柯予黥（下） 预言，对于

　　预言，对于巫族来说是一个和血祭一样重要的仪式，能决定一个巫师日后的命运，那块巫族的至宝，预言石――茕，能预言一切……
　　我永远都不愿意去想，当我的收放在预言石上的那一刻，“茕”发出的光芒是何等的耀眼，然后，出现的那句属于我的预言……
　　“覆天巫，统血巫
　　风雷现，气数尽”
　　那是何等残酷的预言，但它又是如此的真实，让人无力的现实……
　　为什么这就是我的命运？我并不明白它所代表的含义，也根本不在意什么预言，我的命运是把握在自己手中的我不相信一块小小的石头能限制这一切！
　　但是我却错了，大错特错，“茕”石的灵力无比强大，而且……命运的齿轮已经按预言转动起来……
　　巫族的长老们因为这句预言，而担忧了起来，甚至想把我赶出巫族！
　　我心慌地瞥了扆缪一眼，但是随即走上来的长老们，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只看到扆缪，带着惊讶，无奈，苦涩，五味交杂的表情。
　　逐出巫族又有何妨？我对这里本来就没有留恋，除了扆缪……
　　我刚出生的时候，父母就因为一次动乱而死，我成了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经常被街上的大孩子欺负，不管他们怎么打我，我都会咬牙挺过去。
　　直到我遇到了我的义父和义母，他们膝下无子，便收留了我，将我当做亲儿子一般，让我真正体会到了家的温暖，所有的委屈都化为虚无。
　　可是，天意弄人，这句话当真不假，我的命运也许本该如此曲折？
　　没过多久，义父就去世了，死于一场意外……
　　巫的生命本就不是无限的，但是却是人类的千倍有余，拥有人类所没有的力量，在人类的眼中，巫就是神，至高无上的神！又怎么会那么容易死？
　　然而，巫即不是人，也不是神，他们和人一样会老会死，只是过程要漫长许多。
　　义父的死让义母伤心欲绝，也让她更加疼爱我，如果说巫界让我留恋的，除了扆缪，还有，就是我的义母了。
　　望着围着我指指点点的巫族长老们，我的眼前闪过的却是昔日的景象……
　　长老们最终还是没有立刻把我赶出巫族，因为即使有预言作为理由，以巫界的传统，还是不能就这么轻易地驱逐族人的，他们需要更好的理由。
　　义母在得知我的预言之后，多次前去恳求长老们放过我，却听说长老们要把我赶出巫族，义母便因此一病不起，我知道我不能离开巫族，我不能抛下义母！
　　我突然感到很无助，这个根本不欢迎我的地方，我却不得不留下，真的很矛盾。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扆缪却不在我的身边，我知道，这一定是因为袁昊，她才会失约的，但我的心里却空荡荡的，好像少了什么似的……
　　我终究是忍不住，我偷偷去了扆缪的家里，她的父母在巫界也颇有声望，她的家里十分漂亮，大大的花园，清香阵阵，唯独没有梅花，我很疑惑，那不是扆缪最喜欢的吗？
　　而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扆缪！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几乎就想冲上去。
　　但是我看到了她身边的另一个人，我十分惊讶，因为那个人竟然不是袁昊，而是徐离矾！
　　那日他挑衅般的话语在我的耳边回响着……“柯予黥，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会光明正大地把云扆缪，从你的手里抢过来的，请拭目以待……”
　　他……他真的要打扆缪的主意？绝对不行！我刚想去制止他，却发现……
　　我有什么资格去制止他？扆缪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根本什么都不是！也许，扆缪和他在一起，真的会幸福吧？安定地生活，这是我所不能给她的……
　　徐离矾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温柔地对扆缪说道：“扆缪，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愁眉苦脸的？”
　　扆缪低着头，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悲伤。
　　“徐离矾……” 扆缪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缓缓抬起了头，眼睛竞有些红肿，“你这几天陪着我，我很感激，但是，你能不能实话告诉我……予黥他……他……”
　　望着她眼角淡淡的泪痕，徐离矾满脸怜惜：“扆缪，怎么哭得那么伤心呢？伯父伯母可不想看到你这样啊！再说……他看到也会伤心的。”
　　扆缪愣愣地看着他墨绿的眼睛，仿佛回到了和他初遇的那天，一切都没有发生，该多好，多好……可是现在……
　　她涩声道：“拜托，告诉我好不好？他到底会怎么样？告诉我……”
　　我远远地望着她痛苦的样子，心中也宛如刀绞。
　　徐离矾仿佛哀叹了一声，说道：“他这次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长老们对这句预言十分的重视，他们不愿意拿巫族的未来冒险……他可能会被赶走吧。”
　　扆缪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泪水绝堤了一般汹涌而下，徐离矾心中一紧，上前搂住了她，扆缪并没有挣扎，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
　　我不忍心再看了，转身离开，扆缪，希望你能幸福……
　　在回家的路上，我却遇到了最不想遇到的人――袁昊，他拦在了我的面前。
　　他轻笑着，我承认他的笑容确实很迷人，但也很令人厌恶！
　　“看！连老天都在帮我！现在我可以轻而易举地把你赶出巫族，从扆缪的身边赶走！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争？我会让你死得更难看！哈哈哈哈……”
　　我的手轻轻一挥，仿佛一记重拳打在了他的脸上，打得他侧过脸去，嘴角溢出一丝透明的血丝，他轻轻失去血迹，开始念动咒语，出手便是――烈火残龙，火系的绝招！
　　我也毫不示弱地打回去，两人打得天地变色……
　　袁昊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我的对手，一番激烈的比试，我终于打败了他。但与其说是比试，不如说是生死之战，我们丝毫没有手下留情，招招致命！
　　而最后的时刻，我虽然赢了，也是元气大伤，还是没有下手杀他，下不了手……
　　为了不让义母担心，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外疗伤，几日未归。
　　等我伤愈归来，迎接我的却是一个无比巨大的噩耗！义母……义母她在我离开家的几天里，突然病故！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义母她……前几天还是好好的，以巫的体质……
　　事情绝对不会那么简单！在我离开的时候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袁昊来告诉了我答案，他疯狂地笑着：“很惊讶是吗？恨我？那就来啊！杀了我，杀了我啊！”
　　我的手颤抖着，聚齐了全身的灵力，在我想要出手的时候扆缪却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到了扆缪，袁昊的脸色一下变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扆缪呜咽着问：“袁昊哥，你……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她的眼角已有了泪光，泪水似坠未坠，“你为什么要害死伯母啊？”
　　“扆缪，我……”袁昊急忙想要解释。
　　“够了！” 扆缪绝望地打断了他，“你不是我认识的袁昊哥，你以前是那么温柔善良，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你怎么可以杀了伯母啊？”
　　扆缪深吸了一口气，又道：“袁昊哥，我并不恨你，我只是恨我自己为什么来晚了一步，我已经决定要和予黥一起离开了，袁昊哥，你好自为之吧！我想我们永远都不会再见了……”
　　“不! 扆缪，我求你了！别离开我啊！”袁昊恳求着。
　　但扆缪毫不犹豫地拉起了我的手：“予黥，你并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我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我紧紧得拉住扆缪的手，我向上帝祷告，如果这是一个梦，那就让我永远都不要醒来！然而这一切竟然是真实的！我心中无比幸福……
　　袁昊像是失去理智一般大叫着：“是！那个女的是我杀的，我不能眼睁睁得看着他把你从我的身边抢走啊！扆缪，你是我的，是我的！”
　　扆缪的神色有着深深的无奈，看得让人心疼：“袁昊哥，我一直当你是我的亲哥哥……
　　我不可能喜欢你……
　　对不起，我喜欢的是予黥，我会跟着他浪迹天涯，一生一世……
　　对不起……”
　　扆缪缓缓地说着，我感觉得到，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了他的心里。
　　但扆缪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拉着我的手，离开了这个地方，离开时，又对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低声道：“对不起……”
　　我清楚地看到，是徐离矾，在听到那一句“对不起”之后，他的身体重重得一颤……
　　我们终究还是离开了巫族，带着无法弥补的遗憾。在我们离开的一瞬，满园的梅花顷刻凋谢，凄惨而美丽……
　　我们还会有再回到这里，望月赏梅的一天么……

　　〔番外（柯予黥）完，后事请见：番外（徐离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