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敲门声》壬癸

3、新同学（中）

　　冷，好冷！全身都是湿汗，头脑一片混沌，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股力将自己往下拉，并不打算挣扎，因为我知道，这是徒劳，这只是开始而已。

　　像是隔了一个世界那么遥远，客厅里的大钟敲了十二下，现在是夜里十二点整，以后每过一小时，钟会敲响一下，梦中我总是这样推算时间。
　　身体渐渐飘忽起来，这里是……学校！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向北院走去，这个方向？不！我惊叫。白天那怪异的一幕又涌上心头，不，不去。精神抗拒着，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我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上回响，越发不安与紧张。

　　转角，拐弯，长廊……尽头处，那间美术教室，如此幽暗，月光从门缝渗出，像洁白的手一直延伸到我的脚下，冷，好冷！

　　等等！门缝？天！门是半掩的。来不及思考，身体一下子被拉到门前。有点奇怪？一转头，那幅蒙娜丽莎不见了！果然！一低头，那幅被自己踩在脚底的画。真是丑陋的脸，诡异的笑容，一双眼睛还流

　　着“泪”？弯身，手指抹上那眼角，黏糊糊的，凑近鼻前，没有猜错，是血。可是，谁的血？

　　抬眼向门内张望，看不清。小心推开门，走进去，顿时感到一阵寒意。不敢抬头，盯着地面向前摸。“嘀嗒，嘀嗒”像是水底滴的声音，水滴？这才看清，水是从桌面上滴下。皎洁的月光将桌面照的格

　　外清楚，那轮廓，分明是个人！桌上躺了一个人！不，准确的说是，尸体。血，血，地上那一滩，桌上在滴的，是血！

　　惊恐比不上眩晕，好恶心，想吐，妈的！原来我晕血！

　　一连退了好几步，似乎撞到了凳子，桌椅的碰撞声格外刺耳。一个踉跄跌倒在地，脚踝处一阵激痛，一定上伤到了。狼狈的摸索着想站起，却摸到一个冰冷的东西，那质感，形状，是……手！？啊！我

　　想尖角惊叫。慌忙之间，顶到了桌子，“哐当”一声，有东西掉地，寒惨惨的光从斑驳的刀刃射出，美工刀！糟了，早该想到不止一人，大意了。

　　抬头，有风刮过。这才发现窗子都大开着那深红色的窗帘厚重的摆动着，像死亡的幕布。白色的纱帘飘飘渺渺，轻灵却又压抑。窗前有人，一个修长的身影，一动不动，看不清，那脸上的表情，只是感

　　到浓重的压迫感。

　　我缩着身子向后移动，虽然知道该多躲的躲不掉，但看到那双越来越近的脚时，仍止不住只打哆嗦。

　　冰冷的气息飘然而近。下意识躲避，却被一只手紧紧扯住。呼吸一下停止，一只手轻轻的抚上了我的面颊，冰凉的手指轻柔的滑动着，接着，向宣判死亡似的，抬起了我的脸。我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人的

　　呼吸贴紧了脸颊。

　　“亲爱的，为什么不睁开你的眼睛？”如同他呼吸一般冷冷的话语，终于还是来了吗？自暴自弃的睁开眼，出乎意外的看到一张清俊的少年面庞。披着人皮的魔鬼，披着人皮的魔鬼，脑中一闪而过这个

　　念头。不料那人却笑了，一把将我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耳边的声音又起“披着人皮的魔鬼，呵呵，这是有趣的比喻。”我一惊，一滴汗从额上留下，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可怕！

　　“壬癸，你在害怕。”他陈述事实般地说着，是啊，真是可怕的事实。等，一下，他？知道我的名字？到底是谁？会读心？

　　“抱歉，似乎冒犯了，但你？壬癸，似乎该考虑一下自己？”在宣判我的死亡吗？

　　哼！真好笑，以为你是谁？我的死神？还没来得及开口，那人却不耐烦似的突然一弯腰将我抱了起来，“我送你回家。”

　　似乎只有那么一瞬愣仲，清醒同时我便一拳挥了过去，他并没躲避，可那一拳确实没有实感。像是报复，一直冰凉的用力我上了刚才受伤的脚踝，我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你的脚受伤了，乖乖的，

　　别动。”仍是那不愠不火的声音。叫人无话可说。

　　恍惚间已回了家，转瞬却不见那人踪影。明知得不到回答的，“你是谁？”我还是不禁脱口而出。

　　“薛寒……”声音似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好像是无数声音在回答，“会再见的，壬癸……”

　　“当……”时钟敲响了一下，现在是，凌晨一点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