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番外——子游篇（四） 我开始逼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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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言，更确切的说是阿不，与幽幽谷的一干众人已经混的相当熟稔，从没料到，之前那个冷漠的贵公子会笑着将我介绍给一些小厮、丫鬟们，那淡淡的笑容好似阳光一般和煦，尤其在她面前的时候。
水房的小厮本就不多，未免生出事端，我尽量表现的沉默寡言，大家当是我性格孤僻，时间长了，倒也相安无事。
初来乍到，我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陌生，平日里最多的时间就是待在水房里。倒是芷言，经常寻找机会来看我，偶尔还会带上一壶小酒，几碟小菜。
那些菜的味道真不错，时间长了，我知道是一位叫做御剑的丫头对他的特别照料，那丫头好像是她身边的贴身丫鬟，芷言与她，竟是住在一个院子里。
我的心里酸酸的，那又怎样，我是哥哥啊！
还记得那个繁星满天的深夜，我们席地而坐，仰头看着闪烁的繁星，喝着酒，回忆着年少时的难忘时光，我们的友情还如多年前一般浓厚，好似这么多年的分离从未有过。
接着就是微带醉意的芷言谈起她的话题，曾经沉默寡言的芷言谈起她来奇迹般的滔滔不绝，我的眉头不知不觉之中簇在了一起。
没错，我羡慕日益开朗，谈笑风生的芷言，年少之时的我，从未羡慕过他的家世、他的权利，却在此刻，羡慕他的真实，他的洒脱。
不用遮掩什么，想爱就爱，想恨就很，而我却不能，每看月儿一次，对我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再次看到月儿的那个清晨依旧历历在目，时隔数年，她虽然出落得越发美丽，我却一眼认出了她。
只为那双美眸，与当年那个小小少女一般，依然清澈的纯粹，她与她的两个丫鬟路经开水房，和善友好的与我们一干小厮笑着打招呼。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了她的笑容，竟比朝阳还要绚烂。
我甚至对能有这么多人与我一起分享她的笑容而有些耿耿于怀。
她并没有专门注意到我，我只能偷偷的注视着她，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她，突然一个想法闯进了我的脑海，就这么做一个小厮也好，即使擦肩而过也好，最起码我曾拥有的那份瑰丽的梦不会碎。
因为，我不愿意做哥哥，虽然，这个哥哥……
看着眼前那张酷似姨娘的脸孔，我心里最柔软的那块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我不能这么自私，如果不让她知道这一切，姨娘怎么办？
姨娘是无辜的，她的身子一日不及一日，想起当年在她面前许下的誓言，我的手指紧紧的蜷在了一起。
有些事，我不得不去做。
我开始逼着自己去面对这样一个事实：她，是月儿，极有可能是，我的妹妹。
正为无法寻找到合适机会接近她而犯愁的我，无意中得知她中了奇毒，看到芷言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都是惊慌失措的样子，甚至听他说要亲自上山为她采药，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
我确实对她的身体很担心，真的担心，却只能从芷言口中间接得知她的症状，记录好一切细末，我写了满满一张便笺，飞鸽传书求助师父乐伯，并告诉师父此事保密，不可让爹知道。
很快，我收到的师父的回执，他却第一次在药方后简短附了一句话：此毒无法根治，只可缓解。
师父的医术如此高明，都无法根治月儿的毒，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也是，幽幽谷里都是名医，月儿的师父就是医学泰斗，如果能够根治，他早就把月儿治好了。
不知师父的医术高明，还是月儿的师父笑无名医术高明。想到乐伯，我苦苦一笑，不知为何，他武艺高强，我师从于他，他却对医术从不外传，即使是我。
凡事试试才知道结果，我决定每天熬了药，偷偷送去给她喝。
之后的好多年，我都在想，那些日子，是不是在做梦，梦醒之后，恍然那样是不是错了。
那是个静谧的午夜，我穿好夜行衣，蒙上面幕，带着熬好的药汁，还有事先准备好的恋香，第一次进入了那间房门。
以我的身手，避开耳目，来到那座偏僻的芙园还是轻而易举的。
唯一对我的行动产生威胁的就是芷言，他的武功修为不在我之下，且极不赞成我的这些做法，又极力维护月儿，他最近担忧月儿的身体，常去山中采药，经常彻夜不归，恰如今夜。
一进房门，事先服过解药的我便点燃恋香，恋香，外观看起来如平常的香一般无二，却是一种无害迷药。
我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当时我没有想太多，只是不想让她知道帮助她的人是我。
也许我的内心，还是排斥自己的真正身份，我宁愿这么偷偷摸摸的，做一个采花贼才会做的下流行径，也不愿告诉她是她的哥哥在帮她。
借着月光，她的脸色有些苍白，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着，她一定醒了，我看看手中点燃的恋香，觉得自己做对了。
她的唇瓣微微张着，写满了怜爱，甚至——诱惑。
一切都源自情不自禁，我揭开面幕，不由覆上了她的唇，用我的唇。
她这种状况，我要喂她喝药，也只能用这种方法了，我用这并不高明的借口安慰着自己。
我贪恋起她的香甜，她的温暖，她的一切，这一刻，我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忘记了我的目的，满心满脑中，只有她！
看她好似看不够，我坐在床前，直到天快要亮了，才恋恋不舍的走开。
接着的五天里，我每天都会用同样的方法喂她喝药，她的身体，也明显有了起色。
芷言回来了，他来找我，告诉我月儿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大的起色，神情有说不出的安慰。
他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我，迟疑了一番，还是从自己的袖笼里拿出一串红艳艳的东西，仔细端详起来。
我看了看，原来是一串红豆串成的手链，一粒一粒的，圆润饱满，精致可爱。
“她送你的？”我不由酸酸的问道。
“怎么会？这是别人的，机缘巧合下，到了我的手中。”芷言苦笑道。
“这是月儿做的？”我再次问道。
“不错，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有她能想的出。”芷言看着那串手链，好像眼前是月儿的脸庞一般。
“既是这样，不是你的，我借来看看行么？很有可能是我妹妹的东西。”我看着芷言，还是说出了口。
他虽不是很情愿，却无理由反驳我，于是，那串红豆手链便出现在我的身上。
没想到，这串手链，竟牵出了那么多的是非曲折，我一直都没有机会再还给芷言了。
过了好些天，月儿的毒又发了，芷言没有出谷，我便在傍晚的时候约芷言见面，故意说些月儿身体有关的话题，将心情不佳的他灌醉了。
之后我焦急的找出药方，煎好药，趁夜晚时分送了去。
没想到，这一次，我却中了那丫头的计，还好有芷言。
我即将把药喂完之际，突然感到一阵酥麻，在完全失去行动能力时，我尽全力拉上了面幕。
她事先服了解药，可是会是谁给她的呢？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她已经开始点蜡烛了，我的心里紧张到了极点，难道，我真的无路可退么？
正当她踮起脚尖要揭我面幕之时，一阵风吹开了窗子，吹灭了她手中的蜡烛。
我知道，她已经没有机会了，因为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已经冲开了穴道，这丫头的身手还是太浅。
我装作一个登徒浪子逗弄了她一番，这小丫头，心思挺多，就是还有待锻炼。
她却出其不意将迷迭香洒向了我，看来，她的准备还是很充分的。
我的屏气功不是白练的，但是还是有些许粉末被我吸进了鼻腔，我知道迷迭香的药效，忙夺窗而出。
回到我自己的小屋，我揭下面幕，缓声道：“你出来吧。刚刚谢谢你。”
刚刚的那场风，不是什么自然风，我能感觉到，是掌风，而能在当时的情境之下那么做的，只能是他。
芷言进入我的视线：“月儿的身体，有你的功劳。”
“可是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呢？有多少方法都比你这好，而且，你还冒犯她，你可是她的哥哥啊！”芷言终于忍不住问我。
“如果非要说一个理由的话，那是因为我喜欢她，从当年的杜府一面，我就喜欢她了，那时，我不知道她到底是谁，谁知道，她会变成妹妹呢？！”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芷言长叹一声，“你好自为之。”便默默走了。
芷言走后，我发现，那串我藏在身上的红豆手链，也没有了踪影。
之后，我沉寂了一段时间，我的心在煎熬，我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恐慌，也会害怕。
一天，御剑来到开水房，要些热水供月儿沐浴。
听说月儿的皮肤最近长了疹子，我便将身上原先带着的一些薄荷给了御剑，要她放在洗澡水里，能有效的止痒。
我突然想到，月儿只是长相酷似姨娘，只要她的背脊之上没有樱花图案，她便不是妹妹，我就还有机会。
兴奋的我，借着帮忙送热水之名，来到芙园。
我刚刚经过窗台，便被深深震撼住了。
月儿正站在落地镜之前，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我无心欣赏她曼妙的身姿与青春的妩媚，只看到那雪白的背脊之上令我触目惊心的粉色樱花图案。
没错了，竟是她，还是她，我的心仿佛不会跳动了一般。
“沙沙”的脚步声传来，我丢掉热水桶，屏气躲进了离窗台不远的花圃中。
那人经过窗前，似乎被里面的曼妙风景打动了一般，驻足不前，久久停在了那里。
是他！枉其平日里自称正人君子，却做这般的小人行径，月儿对他崇拜尊敬，他却偷窥月儿。
我的手指紧紧握在了一起，可是我不能出面啊！
“啪”我踢起一块小石，正中那人手中的瓷瓶，月儿听到声响，大声问道：“谁？”
肖楚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忙丢掉手中的破瓷瓶，仓惶跑了。
我提起一股气，也跑出了芙园。
这次，我真正确认了，月儿是妹妹的可能性已经很大了，剩下的，就需要姨娘来亲自确认了。
月儿小小年纪，见多识广，如我所料，不久便来到水房找我询问有关薄荷一事。
幸好我重新易容，装作小虎子的朋友——小雷子。
我胡诌了一些关于小胡子的事情，月儿有些半信半疑，却还是关切的询问小虎子的情况，她的心，真的很善良。
我不想再等了，在媚烟的婚礼上，看到月儿的期盼神情，我决心带她走。
希望姨娘快快确认，我再也不想受这等折磨了！
我向芷言告了别，却没料到，他在我回到姚府不久，便不顾自己的安危，涉险跟了来，只为确认月儿的安危，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那晚，我蒙上面幕，来到她的房间，引得她对自己的身世产生了兴趣，我看到了那块我曾经丢失的飘雪玉佩，竟在她的身上。
她并不像她所说的对自己的身世毫无兴趣吧，否则，那块玉佩也不会出现在她的身上了。
我的目的终于达成了，她答应随我去寻找双亲，我们之间的纠结，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路途是美好却短暂的，她认了我的另一张脸孔，小雷子的脸孔，她在惊讶过后很平静的接受了。
我又一次得到了那串红豆手链，原来是那晚被月儿给捡到了，这一次，我不想放开。
我们在蓉城遇到了月娘夫妇，乔勇已经按照我的安排开始行动了，他应该是瞒着月娘的吧。
我暗暗传递信息给乔勇我的真实身份，我们相互合作使得小雷子与月儿顺利进入了姚府。
这时，一个棘手的问题出现在我的眼前：小雷子和姚子游，不能共存，到底取谁舍谁？
为了月儿能在姚府中顺利的生活，我决定以姚子游的身份重新出现。
我却低估了小雷子对月儿的影响，月儿将另一个不真实的我当作了朋友，却将真正的我视为登徒子。
我让月儿在一次意外中得到小雷子的死讯，乔勇也按照我们事先说好的告诉月儿小雷子在与马贼的争斗中死于非命了。
可那傻丫头却只认小雷子，只依赖那个开水房的小厮，不肯相信我。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着，姨娘见了月儿，月儿也在心里默认了姨娘，可是姨娘却被证实中了奇毒，即使师父也没有办法，月儿决定回谷想办法救姨娘。
纸是包不住火的，月儿与半路杀出的姿容揭开了我的真面目，我知道，月儿一定恨我，她不会原谅我了，虽然，她没有这么说。
我累了，一切，等她从幽幽谷回来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番外——子游篇（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