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巧合(一) 对了，月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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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回去开始，我便一直考虑离开姚府的事情。
满打满算，我在姚府也就呆了几个月，却得到了很多的帮助，也算交了不少朋友。
怎样想到合理的理由，向他们告辞呢？
最令我犯难的是月娘，当初能顺利的来到姚府，并且能安然在这里这么久，主要是利用了她的同情心。
真的是利用吗？我的心里有些不舒服。想到自己似乎一直在利用她的真心，我就更不知如何向她开这个口。
她一直都是真心实意的关心我，帮助我，我在她眼中，早已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女子了，更何况，“夫君”也早没了踪影，我该怎么向她解释我的新出路呢，不仅不能令她生疑，更不能让我们之间产生间隙。
我的一个头顿时变两个大，这就是说谎的代价，虽然那算是善意的谎言。
“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我去夫人那里帮你告个价。”姿容在一旁担忧的摸着我的头发问。
自从那夜姿容与我们同住以后，她便在我与兰兰房中另支了一架床。
兰兰怎么也赶不走她，只好极不情愿的答应了下来，却破天荒的在自己的床前加了一个更大更厚的帘帐，甚至逼迫我也加上这么个夸张的帘帐才罢。为了使大家都能和和乐乐，我只好同意了。
我愣了半天神，一旁的姿容一定都看在眼里了。
“没事的，那些活计并不重。”我勉强对着姿容笑笑，起身向外走去，在没有决定之前，我还需要好好扮演自己丫鬟这个角色。
虽然夫人之前把我给了姚子游使唤，却还是嘱咐我每隔两日去她那里为她设计新的发式。
之前的那段日子发生了好多事情，我已经有两次都没有按时过去，多亏姚子游帮忙用别的借口给挡住了。
我不能再给大家添麻烦了，夫人本就不怎么喜欢我，能待我宽容如此，都是托姚子游的福了。
“可是你的脸色……月儿，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同我说，你这样子，我真的很担心。”姿容诺诺了半天，终于说道。
“是么？我好累，我想回家。”无意识的说完这些话，我才发觉自己犯了傻，怎么能在她的面前表露心思呢？
这里的人都认为我是无家可归的啊，我的双手不安的搅动起来，眼神也不安的看向面前的姿容。
出乎我意料的，她竟然露出了开心的表情，虽然不是很明显，可是她那含笑的黑眸出卖了她。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不安，并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而是拉起我的手，放在她的掌心：
“你快乐，我快乐，去吧，如果你想找一个人听你的倾诉，我随时恭候。”
她的手竟比我的大好多，掌心中的一层薄茧透着她的体温与力量摩挲着我冰冷的手掌，我不禁也将她的手反握的紧了。
她没想到我会如此，反倒一怔，随即脸上荡起了薄薄的红晕，平添了几分俏色。
“是啊，我们是朋友，别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你去忙你自己的吧，别为我担心。”我重整心情，对着姿容灿烂一笑，她也笑了，露出了那两只专属酒窝。
刚走到夫人的房门口，便看到兰兰一个人守在门外，房内是不同寻常的安静，只是偶尔传来笑声与小声说话的声音，却听不真切。
平日里这个时候夫人都在用早餐，夫人生性挑剔，总是找些毛病，以折磨那些小丫头为乐，今天怎么会如此反常？
我不禁以挑起眼睛的方式询问着兰兰。
兰兰看看我，将两只纤细的手笼在唇边，悄声说道：“母子谈心。”
原来姚子游在里面啊，怪不得呢，这夫人，也只有儿子在的时候最是正常。
兰兰的日常工作也就是抹抹桌子、端端茶水、整理整理床铺，而我只是费些心思为夫人梳一个好看的发式，虽都不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却也不敢轻易走开，谁知道夫人下一秒钟会不会记起你来。
我们相视一笑，便都在门外静静的等着。
“告诉娘，她是谁！”夫人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
有些昏昏欲睡的兰兰和在一旁想心事的我都被吓了一跳。
“娘，您，这个怎么会在您的手上？！”姚子游的声音微微含着一丝隐忍与难以置信。
“这无需你多管，你只需回答娘的话，你一直都听娘的话的，乖孩子。”
紧接着是许久的沉默……
“那是我的东西，请娘还给我。”
“你竟然为了这个和我顶嘴，看看你刚刚盯着它的目光，我就知道，它绝不简单。是哪个丫头给的？！”
“娘别冤枉我，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哪有什么姑娘不姑娘的。”姚子游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油腔滑调。
“哎，子游啊。别嫌娘啰嗦，娘不想你像你爹一样，吃女人的亏啊。平日里你逢场作戏，只要不太过，娘何时管过你。可是娘看到你对这东西看重如此，娘看的出来，你是动了真了，娘实在放心不下。”
“娘，别说这真是我朋友的东西，假使真是一位我倾慕的姑娘所有，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会认真待她，直到她也能认真待我。”他的语气过滤了游戏的味道，认真起来。
“你！罢了，儿大不由娘，如果真有那么个人儿，你一定要娘知道才是，下去吧。”夫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倦倦的。
“你怎么还不走？娘累了。”
“娘，那东西你能不能还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紧张，好像怕什么最珍贵的东西失去一般。
“算了，你拿去吧，不过，这么大人了，以后也得小心才是。别让有心人捡了去乱做文章。”
“是，我知道了。”欣喜的声音过后，是略显杂乱的脚步声，“吱呀”的推门声，接着姚子游就出现在门口了。
他同时看到我也在门外，眼睛蓦地睁得奇大，手心也握的紧紧的，似乎想把什么东西嵌在肉里一般。
“今天是你来这边的日子？”他突然问了一句。
“哦。”愕然下，我只得轻声嗯了一句。
“你刚刚没有听到什么吧？”他接着有些紧张的看着我。
就算听到也不能承认啊，再说，我对这花花公子的风流韵事根本不感兴趣。
见我摇摇头，他似乎松了一口气，欠扁的笑容又出现在了脸上。
我无心贪恋美色，只是忧心的向门内看了看，不知这会儿进去是否合适，夫人的心情看起来不怎么佳。
“进去吧，不过要学会察言观色啊。”他嘱咐了一句，便迈步走过，我们刚刚擦身而过，便听到他轻声唤我，我转过头，他正炯炯的看着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什么时候走？”
“放心，我可是会不辞而别的。”突然觉得好笑，唯一知道我心内秘密的竟是这样一个人。
“是月儿吧？进来吧。”夫人故作镇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我对姚子游微微点了点头，在回头的那一刹那似乎看到了他眼中掩饰不住的担忧。
夫人正坐在梳妆镜前，等着我一步步从门前挪近她，她面无表情，直盯着眼前的镜子，可是我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她是在盯着镜子中我的身影。
“今日怎么了，总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她的声音平静中透着丝丝的关切。
我吃了一惊，她不怎么喜欢我，平日里说话素来冷淡，今日之举太过反常，令我有些不寒而栗。
我赶忙挑起夫人的一缕青丝，挤出一个笑容：“许是昨夜没有休息好，望夫人不要责怪。”
“是不是想夫君了，听月娘说你只那一个至亲。”我的手一顿，夫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突然提起了小雷子，许久没有人提起我那所谓的“夫君”了，我竟一时怔忡，紧握着牛骨梳的手停在了空中。
“这女人啊，不论再强，该守的规矩可一样都不能落。”我微微一侧脸，恰看到她镜中若有所指的明艳面孔。
我一直都沉默不语，她一定想着我是默认了。
“你喜欢做些小首饰么？比如手串什么的？对了，月儿，你喜欢红豆么？”她突然一连串发问，我有些措手不及。
我的脖颈后面突然隐隐有些冒汗，喉咙也干了起来，我使劲的咽了几口干沫，才竭力无谓的应对了她的连珠炮。
“月儿粗手粗脚的，怎么会那些雅致玩意儿。”
她透过镜子看着我的眼睛，就像穿过我的眼睛看到我的心，眉头微微蹙着。
就这么僵持了好一会儿，她才微微吁了一口气，不紧不慢道：“雅致的未必就是好的，守本分比什么都强。”
短短的半个时辰却好似有一年那么长，我木然的为夫人绾好了最后一个发髻，才发觉手心里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些不知名的恐慌，说不清道不明的，就从我的心口一丝一丝的冒上来……
直到夫人满意的看着镜中自己焕然一新的模样，才挥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如获大赦一般，告退后就向门外走去，此刻，我真的好想跑，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却只能故作优雅沉静的慢慢的迈着步子挪。
已经呼吸到门外的新鲜空气了，却听得夫人在我身后幽幽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如果让我知道你是骗我……”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巧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