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真相 那么，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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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亦呆愣愣的坐着，脑中乱成一团麻，此时此刻，不得不承认，曾经自诩的所谓坚强与勇敢，在事实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你不该告诉她，更不该叫她来……见到她后，我一直都在后悔着，她永远不知道真相，才是真正的幸福啊。”
“姨娘，月儿有权力知道真相，而您，不是一直对她朝思暮想吗？您真的舍得……”
“我不该打破这份宁静，更不该叫你们去做那许多事情。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幸福快乐的活着，比看到她，与她相认来说，更令我欣慰。我不想成为她的负担……”
“您是担心爹那边？”
“总之，我不能害了她。”
……
“为什么不认我？”一脚高，一脚低的，我已经走到了舞夫人的床前。
姚子游看到我，惊讶的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红红肿肿的，布满了血丝，可是我竟能看出他眼中的询问：没有叫你，你怎么突然闯了进来。
也许，这就是情不自禁吧？
我不忍细看舞夫人凸显的双颊，惨白的面容，把头轻轻偏了偏：“公子，能不能让我和夫人单独谈谈。”
姚子游什么都没有说，很配合的站了起来，退至了外屋。
我坐在他刚刚坐着的矮凳之上，看着床上虚幻的身影，仿佛一个不小心，她就会消失一般。
凳子被他的体温暖的热热的，我却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反而，四肢百骸均是冰凉彻骨。
“孩子，你幸福么？”竟是她先开口。
“幸福不幸福，要看一个人的自我满足程度有多高。来姚府之前，我自认活的很幸福，可是来到这里之后，一切都变了似的，我开始迷茫，开始怀疑，开始惶恐。一些以前从未想过的事情被迫灌入了我的脑袋里，我的心好像被蚀了很多的小孔，好痛、好痛……”
“小时候我常常在想，我的爹娘都是什么样子的人，他们为什么不要我，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我从来没有恨过他们，不曾拥有，又哪来的恨呢……”
“他们对我来说，终是幻影而已。”
一只骨瘦如柴的手颤颤巍巍的覆上了我的额头，就像一块千年寒玉，泛着青光。
我下意识想躲，但还是忍住了，只怕自己这一个细微的动作，会将她陷入万劫不复。
“你应该恨我才对，应该恨我，我没有能力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远的仿佛从天际传来的声音。
“我来这里之前，就告诉自己，只一个理由，我只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理由？”
“是的，还可以说成是——我原谅你们的理由。”我闭了闭眼睛，有冰凉的水珠滚落下来。
“我可以不恨你们，但我做不到无动于衷，只一个理由而已。请回答我，你有什么苦衷，不要我，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抛弃不管呢！”
“相信我，我从未抛下过你，即使当时我那么无助，快要死了，我还是那么强烈的想着你！”她的语气有些激动，说毕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屋子突然沉寂的可怕，空气沉闷的仿佛快要被抽空一般。
“那时候，你那么小，那么可爱，看到你，我就得到了全部的快乐，你就是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娘爱你，你一定不知道，娘有多爱你。”
“当我发现怀了你之后，我的心才慢慢复活了，想着会有这样一个小人儿，流着我的血，伴着我的呼吸，在我身体里慢慢成长，将来也会永远守在我的身边，我不恨了，我的人生似乎有了希望。”
“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看着你蹒跚学步、牙牙学语都是我最快乐的事情。”
“本想着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也罢，至少我还有你，有你在我身边。可是，他们为什么还要残忍的将你生生从我身边夺走！”
“你一直都是乖乖的同我一起睡，可是那天我染了风寒，怕过给你，便叫乳娘带你睡，谁知道，我醒来后，便再也寻不到你，乳娘也不见了踪影。”
“只记得那些天，我的嗓子哭喊的哑了，眼睛肿的已经看不清东西，在这个诺大的空荡荡的地狱，我找不到出路，没有人可以信任，更没有人可以帮我。”
“在我近乎绝望的时候，子游来看我，真可笑吧，在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七岁的孩子还惦记着我。”
“他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他要把妹妹找回来给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不知怎的，我竟信了。”
“那孩子没有食言，他每天都在府中的各个角落，用孩子的单纯表象套下人们的话，甚至曾经好几次溜出府去跟踪家丁，只是骗姚夫人是去别的世家子弟家中做客。”
“他的父亲忙于朝政，经常不在家，姚夫人也因为溺爱儿子不怎么强加约束，倒叫他得了空儿。”
“只一次，把我吓得不轻，那孩子竟有一次彻夜未归，我为他的安全担惊受怕一整夜，只好斗胆叫了一名子游的心腹小厮传话给姚夫人，说子游被易丞相家中的小公子强留着玩耍，太晚了，就不回来了。”
“就在第二天，我正为新的借口与子游的安全愁眉不展之时，他回来了，只是一声‘对不起’便倒在了我的怀里，他的身上布满了泥浆，腰间所佩的飘雪玉佩也不见了踪影。”
“那玉佩是件宝物，丢掉了，不知会不会遭到姚大人的责怪，但是人回来了就是好的。”
“我帮他换了衣服，扶他在床上好好睡了一觉。”
“他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让我放心，他会不停的找下去，终有一天会找到妹妹的。”
“现在想想，我能支撑这么多年，与他那个诺言不无关系，他真的做到了，他找到了你，把你带来我的身边了……”
“我来了不错，可是你并不打算认我，不是么？”我的眼睛好像有些肿，要不怎么总是模糊不清。
“娘是为你好，你要相信我，看到你我就满足了，看到你健康的活着，快乐的活着，比与你相认，更让我快乐。”
“我现在这个样子，相比多年前，更没有办法保护你，更没有办法给你幸福，我只会拖累你，甚至会害了你。”
“你有你的苦衷，那你的丈夫，也就是我的爹爹呢？他也不管我么？”我故作平静的问到。
她好像听到了最最危险的信号，本是煞白的脸更是惨白起来，瞳孔也深深的收缩了起来，嘴唇不可抑止的颤抖着：“不，不！你没有爹爹，你没有爹爹！”
“我爹不是姚大人么？毕竟，你是他的……”我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她强行打断了。
“你爹早就死了，只有娘爱你，只有娘，你爹太狠心，夺走你，不要我们母女见面，他早就死了……”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我的心情也是压抑极了，只是轻轻从怀中抽出那方樱花绣帕，塞到她的手中，“好好养病，我会治好你的。”
我站起身来，缓缓走向门口，听到她在身后的低喃：“樱樱啊，我的樱樱……”
姚子游看到我，忙站起来跟着我走了出去，似乎有很多话想要给我说，也许，他也知道，他欠了我好多的解释。
抬头，我们同时一惊，只见小雨正倚在门框上，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颤抖的双手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姚子游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声：“小雨”，却不见回音。
他正准备喊第二声的时候，只听得小雨抬起头来，冲我们微微一笑：“我早该知道了……”
大家一直竭力瞒着小雨真相，但我总感觉，小雨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她也许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要早，比我们大家知道的都要早。从她第一眼看我，就充满着不知名的敌意。
当然，我没有告诉姚子游这些想法。
我走了出去，姚子游也没有向舞夫人作别，径直跟着我。
“月儿，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要是你，突然冒出来一个娘，会怎么样？”我瞧了他一眼，等待着他的下文。
果不其然，他接着说道：“姨娘是糊涂了，你当然有爹啊，她是爹的夫人，你当然是爹的女儿了。只是不知为何，爹当时对寻找你并不是很上心，才伤了姨娘的心吧。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情，最好还是不让爹娘知道为好。”
一切都是借口吧，我对这种下三滥的借口嗤之以鼻：“那么，我是不是不用再叫你公子，而应改叫哥哥了？”
他正要解释什么，我马上接道：“当然，是在没有外人的时候。”
他的神色有些窘迫，我们各怀心事，坐在了马车之上。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姚子游试探着问了问正在沉思中的我。
“回家。”我想也不想就回答。
“你真的那么狠心，姨娘的身体都这样了，你还要再一次离开她？”
“是的，你也知道她的身体。我必须想办法救她，毕竟，她算是我在这个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
“还有，你可知道她为什么会中了剧毒？”我肯定姚子游知道这件事情。
“毒？！你竟发现姨娘的病是因为中毒，也许姨娘真的有救了。”
“我知道的远远比你自以为是的多。”我朝他微微一笑，那笑里不知包含了多少的苦涩。
“你不是月娘的远房表妹吗？而且，你的家乡因为受灾，不是已经没有出路了么，你还有什么家可回？”他不依不饶的问。
“公子不是告诉我小雷子还在人世么？你告诉我他在哪，为什么不来找我，我就告诉你我的另一个家在哪。”我们条件交换好了，但是我肯定，我不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果然，姚子游皱了皱眉头，不再说话。
这样也好，就这样沉默着，让我好好静一静。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