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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了悟(二) 我的心 ...

  •   许久没有享受阳光肆意洒在身上的惬意感觉了,一路上,只觉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好多,头脑也清醒了不少。

      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的走过姚府的花园,原先来去匆匆的我总是经过的时候多,却从未花心思赏玩过。

      正值夏初之际,花园中的美景令我心旷神怡。

      晚春时节盛开的花朵还没有谢,夏初时节的花朵已竞相开放,两者交相辉映,灿烂无比。

      这些花品有些是我见过的,但绝大多数却是我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之物。

      我们一路欣赏着,顺便听着我们三人之中在姚府资历最老的兰兰耐心的讲解,了解着这个世界独有的花品。

      不知不觉中,我们已走到花园的深处,此时园中的人很少,当然了,这里一般都是主人才能游玩的地方,我们三个小丫头能头一次以游客的身份来这里,多亏了姚子游。

      这里的公共设施很齐全,当初的建园者许是考虑到一般人们到了这里都会有些许疲累,或是细心地想到在这园子深处乘凉观景角度会是最佳,便在这四周置了很多竹椅,还建了一座精工雕琢的凉亭。

      远远看到凉亭,我还真有点累了,提议大家去那边坐着歇一会儿。

      兰兰倒是同意了我的提议,但奉着姚子游好好照顾我的旨意,执拗的要回去拿坐垫与披风给我。

      看她一副认真无比的样子,我只好顺从她,便准备与姿容到凉亭那边等她。

      却见兰兰一把拽住姿容的手臂,将她扯了过去:“对了,姿容,你随我一同回去拿些糕点茶水,我们一会儿边用边聊多好。”

      姿容没有多话,但我能感觉到她的不情愿,可是她又找不出任何理由拒绝兰兰的提议,只好迈着沉重的脚步随兰兰一同回去。

      看着兰兰与姿容两人别扭的背影,还有两人侧脸时若隐若现的白眼,真有意思。

      一个人闲着无聊,我便只身一人向凉亭走去,准备坐在那里边观景边等她们。

      距离凉亭还有一段距离时,我暮然发觉那亭中有人!还不止一个人!

      武功修为算是还给师父了,都走到这么近的距离才察觉出来有人的存在,我真有些汗颜。

      我开始放轻脚步,准备一探究竟,如果是老夫人我可就要闪了。

      渐渐我听到了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就像是在近处听人说悄悄话似的。

      好奇心促使我更进一步的靠近了凉亭,天助我也,不远处一丛花木刚刚好可以做我的容身之所。

      藏妥帖后,我才敢悄悄探出脑袋向凉亭中望去,这一看之下,心潮禁不住澎湃起来,直感叹此时此刻既不近视也不散光的感觉真好,什么都是如此的清晰。

      亭中正是手持纸扇的姚子游与一位一身黑色劲装的蒙面人在交谈。

      看那蒙面人的身形,应该是一名身材矫健的男子才是。

      大白天的,一身黑,还蒙个面,真真是个怪人,要么就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能来到这里,应该也是姚子游知根知底的人才对。

      难道姚子游与他是一丘之貉?我摇摇头,干吗管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啊。

      转过身,正准备偷偷潜走的我突然听到“月儿”两个字,不禁一愣,难道是在说我?两个大男人在背后谈论一个小丫鬟,真不道德。

      与自己有关,当然得继续听喽。

      我将所有的内力积蓄至耳廓,果真那窃窃私语声逐渐明朗起来。

      “千真万确,她的背脊之上确有樱花型印记,这是姨娘亲口告诉我的……”

      “这印记真的如此重要么?凭此印记就能证明她的身份?”

      “她前一阵子经常穿那身衣裳,活脱脱第二个姨娘,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我的头有些懵,她们是在说我吗?我怎么从不知道我的背后有什么印记,也没有听任何人提起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还有,舞夫人与这有何关联,“活脱脱第二个姨娘”……难道,舞夫人是……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我选择相信了小雷子,在这姚府之中等待与自己娘亲相认的机会,却从未想过她会是姚大学士的女人,我曾经一味的认为她只会是其中的丫鬟或者仆役。

      如果我是姚学士的女儿,也就是姚府的千金大小姐,怎么会被狠心的扔到那人迹罕至的沼泽地去自生自灭?

      不!不是自生自灭,他怎么能忍心下那可怕地毒药呢!

      我的脑子有些乱,是的,确切的说,是乱,我突然很佩服自己的想象力,这些都是不可能的呵,决计不可能!

      “谁!”

      随着落地有声的质问,我已经被揪了出来,继而被狠狠的甩在了地上。

      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的硌住了一般,我的背脊疼痛欲裂,脑袋也一下一下的抽痛了起来,眼过之处金星泛滥。

      不用看我也知道自己此时身在何处。

      “是我,来园中散步之时看到公子在这里,我专程过来道谢的,如有逾规之举,还请公子见谅。”发出的声音竟是可怕的冷静,那语音中的微颤只是因为疼痛,身体上的,还有心灵深处的,隐痛。

      话音未落,我已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顿时笼罩了我。我有些发抖,却

      不是因为冷,他却将我抱的更紧了。

      凝神看去,竟不是姚子游,却是那个黑衣蒙面人。

      他英挺的眉头紧紧蹙着,眼神中是一种不可置信夹杂着喜悦的光彩,这一切,我好像都在哪里见过。

      我微微偏头,看到姚子游的双手夸张的摊开着,好像下一秒就要将我抢走似的。

      这时的我,就像是一件货物。

      “月儿,我不知道是你,你的身体……”姚子游在一旁无谓的解释着。

      我一个小丫头能让堂堂的姚府公子做解释,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呢?

      在蒙面人的怀中当然不妥,我挣扎着先坐了起来,那蒙面人似乎并不愿意忤逆我的意愿,继而轻手轻脚的将我扶了起来。

      我点点头向蒙面人表示谢意,继而转向姚子游。

      “公子不必介怀,是月儿无礼在先。”我微微施了一个礼,接着道:“多谢公子当日帮我收好那珍爱之物,还有,允许我来这花园里游玩。”

      “你那铃铛是从何而来?我,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当时只当那是姨娘送你的,姨娘将那物看的同生命一般,我就帮你收好了。可是前日去看望姨娘之时,竟发现那铃铛还与她相伴,这才相信这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宝物!”姚子游的神态只是黯然了少许,但依旧从容的说。

      “这……不瞒公子,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那裆儿是一位长辈所送。”我心里虽也讶异,还是不露声色的回答。

      “你刚刚都听到了什么?”姚子游犹豫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终于到正题上了,我心里冷冷一笑。

      “月儿只愿达成心中所想,别的都不想知道,即使一只耳朵听到了不该听的,不愿听到的,也会从另一只耳朵出去的。”我的声音竟无一丝起伏。

      我真的不想知道,不愿知道吗?

      “两位公子在此谈论正事,需要月儿在一旁服侍吗?”

      看到他们在这里说话,身边却无一人跟随,就应该知道他们并不需人服侍,我这么说,只是应自己丫鬟这个身份罢了。直接告辞毕竟唐突,若由他们将我支开,才是再顺理成章不过了。

      可是我却想错了,他似乎没有将我支开的意思。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亭中石桌之上正摆着一副残局。

      绿子虽有破釜沉舟之势,却过于鲁莽与焦躁;白子虽没有步步为营,却深谙以退为进之道,现已有势如破竹之势。

      稍稍懂棋之人也能看出,白子已赢了大局。

      棋子两旁各有一壶茶水,两个茶杯分列茶壶的两侧。

      看来他们谈论事情还挺有闲情逸致的,可惜此刻的我,没了这幅好心情。

      “公子可有何吩咐?”沉寂许久,他都没有说话,我也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你看看,我们两个人谁能棋胜一着?”姚子游幽幽的问。

      “月儿愚钝,别说懂得下棋了,对这些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我轻轻的回答。

      一般人家的子女根本不能下棋,这是腹棋生出之时各国的律法,姚子游不可能不知道。

      为何要问我这个丫鬟呢?难道他想从我这里试探出什么吗?我偏不叫他如意。

      姚子游听我这么说,头暮的转了过来,双眼紧紧的盯着我,眼里闪过受伤的神色。

      “你刚刚无论听到了什么,都要守口如瓶,我是为你好,那些事,不应该是此般情景下你该知道的。”他轻轻的嘱咐我,不知为何,我“嗯”了一声。

      “你回去休息吧,晚些时候我会去看你的。”

      我重新施了礼,转过身往回走。

      “你的背有没有大碍,那台阶很硬的。”姚子游在背后叫住我。

      “月儿的命更硬。”我微微回首,这已是对主人问话的大不敬了,可是我真的懒怠在意这些了。

      身后有脚步声向我这边来了,却突然戛然而止,我摇摇头,是幻觉呵。

      迎面而来的两个轻快身影是兰兰与姿容吧,这次等待,可真值得。

      兰兰手里拖着茶托,姿容手里捧着点心盒子,笑吟吟的朝我越走越近。

      我一脚深一脚浅的走向她们,对兰兰说:“今天我们恐怕惬意不成了,公子在凉亭呢,我刚刚遇到了他。我身体有些不适,你拿这些东西过去服侍吧。”

      兰兰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随后恢复了常态,“那姐姐回去好好休息,我这就过去。”

      “姿容,麻烦你了。”我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走了似的,轻轻扶住了姿容的手臂。

      兰兰眼中闪过一丝异常,但还是再次叮嘱姿容好好照顾我,这才向凉亭走去。

      看着兰兰走远了,我扯着姿容狠命的疯跑起来,我其实没那么娇弱,不是吗?

      我急需去证明一件事情,我迫不及待的要了解,要知道,我的心里此刻就像燃着一只熊熊的火把。

      姿容一开始还没有适应我疯狂的转变,紧接着也配合起我来。

      我拉着她跑进了卧室,砰的一声,我紧紧的关上了大门。

      哗的一声,门栓被我自内锁上。

      我没有留意木木的站在我身后的姿容,径自喘着气来到了梳妆台前,梳妆镜中,我的双颊之上有着不正常的潮红。

      我好累,刚才跑的太急,发鬓已经松垮,看的我烦躁。

      弹指一挥间,发簪已然落入我的手中,如瀑般的长发倾泻于脑后,发丝间的香气若有若无的飘散开来。

      我转过身来,看到姿容还是呆呆的看着我,不禁莞尔一笑。

      她似乎更呆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看着从窗棂中透出的阳光,斑斑驳驳的洒落于地上,轻声说道:“姿容姐姐,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只要我能帮的,我都会帮的,一定帮……”她的声音有一丝嘶哑。

      “那好。”我慢慢转过身,一下一下解开衣裙的系带,我的心在砰砰乱跳,等着我的将是什么样的结局?

      我渴望那样的结局,却又怕那样的结局,我好茫然,但是好奇心却驱动我继续的动作着。

      外衫被我松开,轻飘飘的顺着我的背脊向下滑去,裸露着的肩颈不自觉的微微一颤,其实并不冷啊。

      因为大部分的背脊还被及胸长裙遮挡着,我的手来到了胸前的长裙飘带之上。

      “月儿,你,你做什么?”身后的姿容焦急的喊道,她的声音有些微颤,还有些未知的惶恐。

      我将脑袋转向她,伸出食指在双唇之上轻轻的“嘘”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做声。

      “嚓”的一声,长裙围在了我的脚边,我的背部已经完全展露无余了。

      答案就要揭晓了,我的心跳声一波接着一波,我的脸颊在隐隐发烫,我的头又开始晕了。

      咬了咬牙,我转过身来,看到姿容的脸上也有着不正常的潮红,她,也生病了吗?

      “姿容姐姐,你答应我,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要告诉我实话好吗?请不要欺骗我,我要听真话。”我走近姿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说,说实话,月儿,月儿你要我说什么……”她的眼神有些闪烁,但还是充满了善意与关怀。

      “我只能信你了,信你……”我就在她面前,慢慢地转过身。

      过了许久,她没有说话,却颤颤的将手指在我背心之处轻划了两下。

      她的手指滚烫,好像积蓄了无数的能量一般,又是那样的痒,我不禁微微一颤。

      “有么?姐姐看到了什么么?请直言相告。”我咬着唇,忍不住问出声。

      “一株盛开的樱花。”她的声音更轻,像羽毛,像丝绒。

      “我知道了,姐姐会画画吗?”我的心里沸腾起来,果真是啊,果真是……樱花……

      “哦?描样子还成。”她了然道。

      “请姐姐将那樱花画下来给我看可好?”我翻出笔墨,拉着姿容来到床榻之前,放置好小几,满满趴到了那床榻之上。

      她的手指在那我从未看到的樱花之上摩挲了许久,终于离了开,只听得沙沙几笔,她便将笔搁置好。

      衣裙遮盖住了我的背脊,遮盖住了暗藏那樱花的背脊,她轻声说道:“已经画好了,仔细着了凉。我去倒杯水给你,你将衣服穿好吧。”

      她将床帐放了下来,走了出去。

      我默默穿好衣裙,看着小几上搁置的那张画着未知樱花的纸张,陷入了深深的恍惚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了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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