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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新人 换上喜服的 ...

  •   有三天了吧,更深露重之时,我却总是辗转反侧无法入睡。丝帕、脚印、楚翼,一环套一环的在我脑海中盘旋着,使我的神经高度紧张,能睡得着才怪。
      最最不可能的人,竟然被列入了嫌疑名单,我怎么都想不通。
      如果真的是他,理由呢?他那样做的理由呢?我使劲的摇摇头。
      明天就是大师兄与媚烟的婚礼了,我总不能顶着一对熊猫眼去捧场吧。
      媚烟怎么说也是芙园出去的人,我和御剑、阿不,都应该算是她的娘家人呢。
      我的精神萎靡不振,也会令整个婚宴蒙灰的,想到这里,我开始数绵羊,数啊数啊,突然想起了数年前的那个夜晚,同样因睡不着觉而数绵羊,却是因为第二天的针灸考核。
      那个时候的我,哪有如此多的烦心事啊。一个人的年龄越大,烦心事就越多,哪管你是从五六岁长到十三四岁还是从二十岁长到三十岁呢。
      就是那个夜晚,使我阴差阳错的救了一位假冒师祖的人,掐指一算,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可那晚的每一个场景都好似历历在目一般。
      对了,师父今早上说明天师祖也会返谷参加大师兄的婚礼呢,又有好多年没见师祖了,他不会让我与升歌现场表演双剑合壁吧。
      就这样纷纷乱乱的,我竟迷糊起来,进入了梦乡。
      一大早,我便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给吵醒了,这才记得媚烟是要从芙园里出嫁呢,根据这里的习俗,一大早便要请新娘。
      请新娘并不是真的这么早就将新娘请出,而是利用鞭炮喜庆的声响将霉运赶跑,喜顺请来,使新嫁娘沾染上的喜气福泽夫家与后代。
      而真正新娘出动是要由自己的夫君抬来喜轿迎娶时才行,大概会是在晌午时分。
      闻着鞭炮特有的气味,我的精神头一下来了,我的情绪特别容易被周遭的氛围所影响,尤其是好的氛围。
      今天,在媚烟的大喜日子里,我也穿了一身喜气的玫红,好歹自己也是媚烟为数不多的娘家人,而且还是她口口声声认定的妹妹呢!
      我想起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媚烟,来到她与御剑合住的那个小屋,看到两个昔日朝夕相处的姐妹正在说着体己话。
      因为时辰尚早,媚烟也才准备开始梳妆。看着妆台上简陋的化妆品与模糊的小铜镜,我决定亲自为媚烟到我的房间内梳妆。
      换上喜服的媚烟眉眼带笑,人比花娇。此刻的她正坐在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我小心翼翼的为她梳理着一头青丝。
      还记得初识她时,她仅仅十五岁,七年时光就这么匆匆而过,媚烟这样温婉的女子早该拥有一个疼爱她的丈夫与能围绕她膝下撒娇的孩子们啊。
      想想她以前那些不愉快的遭遇,又想到她终于苦尽甘来,迎来了早该属于她的幸福生活,我真心为她高兴。
      牛角梳一上一下游动着,伴随着我的声声轻吟: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待我念完这古老的祝福,抬眼一看镜中的媚烟早已热泪盈眶,我的眼睛也不由变的热热的。我拉起媚烟的手,轻轻地说:“姐姐莫哭,在这大喜的日子里哭多不吉利啊。我们要笑,我们要笑的比任何时候都开怀才是。”
      媚烟含着眼泪撇着嘴勉强的笑了下,这笑,简直比哭还难看,我本想逗逗她,可她下一秒中说出的话令我这玩笑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小姐,妹妹,我真的离不开你。”媚烟紧紧的抓住了我的手。
      接着,她又看向正为她整理头饰的御剑道:“御剑妹妹,我也舍不得离开你啊。”
      自始至终,我都只能看到御剑俯身整理的背影,因为她始终都没有抬起头来,沉默了片刻,略有些哽咽的声音从御剑那边传来:“媚烟,不是说好了,今天不许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我们既然是姐妹,便是一辈子的。”
      御剑这丫头是佯装坚强,她别以为我不知道她正在偷偷哭鼻子呢。
      “是啊,御剑说得对,我们三个是好姐妹,是我肖画月认定的,一辈子的姐妹。”我拍拍媚烟的手,对她,也对御剑允诺道。
      “而且,你应该开心才对啊,以后就能与心爱之人闯荡江湖了,而且,你随时都可以和大师兄一样,回芙园来看我们啊,这里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我憧憬着他们美好的未来。
      “我习惯每一天都看到小姐的日子了,成婚后,可要费些时日适应新的生活了。小姐,你很向往自由自在的游历吗?”媚烟有些好奇的问我。
      “这……我……可以这么说吧。”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岳冬瓜答应将来带我游历大好河山的承诺。
      “小姐不必羡慕我,你那么美,又那么优秀,一定能找一个最疼你爱你的夫君与你过那最向往的生活。”媚烟无比诚挚的对我说。
      “借你吉言,我的终身就托付给你了,不行不行,那大师兄可怎么办呢。”我笑着调侃起一本正经样子的媚烟来。
      “小姐又乱说话了,我怎么能接受你的终身呢,你又拐着弯的笑我。”媚烟索性转过头去不再看我,脸上的红晕比擦了胭脂还要过。
      喜庆的气氛又回来了,我们说话说到了兴头上,差点忘了用不了多久新郎官就要来接新娘子了,我只好将一肚子的寄望咽了回去,迅速为媚烟梳了一个象征着富贵吉祥的望仙髻。
      这个时代的女子婚后需梳髻,并且发髻越高象征着吉祥富贵也越多。
      我拿起一朵清早去花园中采摘的正红色牡丹花,轻轻插进了媚烟的发髻中,相比之下,比那些纱绢做成的花饰不知要灵动多少倍?这个季节,正是牡丹花盛开的时节,我怎能舍弃如此生动的活物而去选择那些一成不变的死物呢?
      媚烟本就生的美,未施粉黛,只是乌髻牡丹,就已经大有夺下众人眼球之势,我也更偏好这种静美。可依据习俗,新娘子不能素面朝天,纷繁的饰物也不可以省略,我只好想方设法使媚烟的本色美不被饰物所淹没。
      按习俗,绞面也是一道不可或缺的程序,象征着新娘子全新的人生,是嫁人的标志之一呢。
      我没有做过,听着挺害怕,这个艰巨的任务只好交给御剑了。听说,她小的时候曾见到祖母为出嫁的姑姑绞面。
      只好委屈媚烟了,这关目,多半是婶娘和嫂嫂来完成,而且必须是亲人做的。可是媚烟的身世这么凄苦,早已没有什么亲人在身边。我们也顾不得这许多规矩了,只好赶鸭子上架。
      好歹,真正能算的上亲人的人只有我们了。
      御剑意识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用五色丝线小心翼翼的为媚烟绞了面,当然只是程序化的而已。媚烟随即将早已准备好的赏钱给了御剑这个开脸人做赏封。
      媚烟这丫头,规矩倒还真娴熟,我看着她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流动出的幸福,真好。
      为媚烟薄薄扑了一层我自己碾制的珍珠粉,使肌肤变得更加健康有光泽,她的眉毛与睫毛根本就很完美,也不用我怎么费心。最后我只为她点了些我自制的桃色系纯天然唇蜜与胭脂就结束了她的整个妆面。
      看上去既喜气又自然,媚烟也对她的整个妆容很是满意。她站在落地镜前大大的转了几个圈,享受着女人一生之中最美的时刻。
      我和御剑都定定的看着她,我知道,我们此刻的心情都一样,那就是羡慕加祝福。
      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是人人都能求来的,比如我,比如御剑……
      天下这么大,人这么多,幸福的人又有几个呢?
      吹吹打打声由远及近,迎亲的队伍已经来了。师父曾表示不喜欢太繁琐的规矩,所以我们今天做得已经是简易到不能简易了。
      御剑拿起她精心准备好的红盖头,上面有她一针一线绣成的惟妙惟肖的鸳鸯戏水图。御剑的绣工一向没得挑,是公认的巧夺天工。
      御剑将红盖头轻轻一抖,整个面就全部展开了,接着轻轻盖在了媚烟的头上,盖头边上的金色流苏如波浪一般跳跃着,映着红黄交映下媚烟羞美的面庞。
      迎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口了,我拉起媚烟的手,塞给她一个绣帕,上面绣着我的英文名“SWEETY”,还有两支纯白的梨花:“姐姐,我没有什么稀世珍宝送给你做贺礼,只将所有的心意都凝注到这绣帕上了,这上面有一些奇特的符号,是我自己发明的护身符。请姐姐好好保管,说不定将来有用得着的地方。”
      姐姐,我会想你的,看的出来,你对我的感情也是真的,希望我们将来都能幸福。
      我紧了紧媚烟的手,她盖头下的表情我看不清楚,可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可以感受的到她此刻的心情。
      我和御剑一左一右搀扶着媚烟走出了芙园,看到大师兄正眉开眼笑的站在喜轿旁,这样乐不可支的大师兄我还是第一次见。
      大师兄的飒爽英姿在红袍的映衬下别有一番帅气,就像一个羞涩的少年,怎么也看不出来早已过了而立之年。
      大师兄很有眼色的掀起了轿帘,我扶着媚烟坐了进去,她好像有些紧张,手心渗出了丝丝细汗,紧紧抓住我的手不放。大师兄掀着轿帘的手停在了那里,放也不是,收也不是,尴尬极了。
      我凑到媚烟的耳边,悄声说:“都做新娘子了,新郎官就在旁边,还耍小性子啊。”媚烟这才恋恋不舍的放开了我的手。
      大师兄这才长嘘一口气,放下轿帘,感激的看着我,他的心里一定在想,娶亲还真是不容易啊。
      来到前厅,看到师祖已经驾到,与师父均坐在主座上,兴高采烈的聊着什么。这么多年没见师祖,他的精神依旧矍铄,一举手一投足之间彰显着智慧的光芒。
      婚礼即将开始,环顾四周之人,并没有外人,到场之人均是幽幽谷中人。
      楚翼、升歌也均是一身光鲜,为本就英俊的脸庞增色不少。他们二人看到我之后,均朝我笑笑,我当然也不能吝啬自己的笑容。
      升歌突然站起身向我这边走来,楚翼拉住了他,不知说了什么,他又讪讪的坐下了。
      楚翼看到我并没有什么奇特的表现,我的脑海中又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那方丝帕。
      两个帅气的少年周围,自然少不了仰慕他们的小丫头们,一群围在他们周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小丫头们打断了我的思索。
      当然,也不可或缺我那佳仁姐姐,她正在环儿的陪伴下坐在离楚翼不远地方抿着茶,眼睛似乎黏在楚翼身上一般。
      我自嘲的笑了笑,只发觉环儿瘦了好几圈,一双原本机灵的大眼睛显得更大了,只是神采却暗淡了许多。她浑身散发的锐气也淡了好多,不知道这些变化是不是都是大病初愈的原因。
      “画月小姐,你才过来啊。我刚还念叨着要报告小姐小虎子最近还没有消息呢。”只见小雷子端着茶壶过来给大家添茶,看到我便多说了几句。
      “这么多人,怎么就你一个人忙?”我有些好奇,阿不一大早不是就到前厅帮忙了吗?怎么这会儿不见了踪影。
      “哦,总管大叔正在后厅教导他们一会儿需要注意的礼仪呢,抽不开身,我本是开水房的小杂役,没见过这么大场面,今天能来见见世面就满足了,给大家倒茶水就行。”小雷子憨憨的摸着脑袋说。
      知足常乐的小雷子是最幸福的人,不是吗?
      司仪当仁不让是升歌喽,他这方面的才能随着他年岁的增长,越来越显著。
      婚礼正式开始了,一对新人拜过天地、拜过高堂、夫妻对拜之后,并不是送往洞房,而是由新郎当众揭开新娘的盖头,夫妻二人一起敬酒向宾朋致意。
      这也是我第一次参加古代的婚礼,与我印象中的并不太一样。所以整个过程都使我充满了新鲜感,看着那对艳红下的一对璧人,就像透过他们看到了我自己,谁将会是那个陪我走完一生的如意郎君呢?
      “咳咳,咳咳……”御剑的嗓子不知怎么了,我担心的看向她,一看才发觉她正使劲向我使眼色。
      “怎么了御剑,你的眼睛不舒服吗?”我伸手想摸她那眨的过于频繁的眼睛。
      “哎呀,小姐,谷主在问你话呢,你刚刚一直在走神,没听见吧。”我听到御剑无奈的话语,眼光向其他方向捕捉过去。
      楚翼、升歌、佳仁、环儿、阿不、甚至小雷子,只要是我认识的人,都一脸焦急的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什么回答。
      “看来月儿刚刚没听清哦,我再说一遍,我们幽幽谷可能不久后又有喜事要办了,可是与月儿你有关啊。”师父端着茶杯,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关我什么事?”我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议的问师父。
      “哦,是这样的,你岳伯伯来信说,玉儿对我们月儿一见钟情,回家后竟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很想与你定下白头之约。不知你意下如何啊?”师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又看看其余一众人。
      “师父你答应他们了吗?”我一急之下也忘了应该注意的语气问题了。
      “如果答应了,为师还会这么问你么?哈哈哈。”师父捋着胡须笑了起来。
      “师父不是一向最注重月儿的想法了吗?月儿只会嫁真正喜欢的男子,请师父为月儿做主。”我这才长嘘一口气,将悬着的心放下了。
      大家好好的,怎么突然将话题转到我身上了,我百思不得其解,看到佳仁略有些尴尬的看着我,我心想,这一定与佳仁有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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