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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七十五章 果然还是行 ...

  •   张永见到徐穆,嘴巴大咧,笑得甚是和气。
      “看公公的模样,定有好事发生。”徐穆半是恭维。
      “还是钦差大人才华横溢,咱家也就是给您打打下手。”
      到底谁主谁次,张永心里还是有谱的。
      这徐员外的名声,打一进宫,在宦官里便是好的。
      说白了,在宫里待了半辈子,好意恶意还是能觉着出来。
      刚开始见面,眼里便没有歧视、鄙视的意思,好似自己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说得再低微些,把自己当人看。
      这与一些低级官员,见到宦官的眼神是不一样的。
      原本只是温和,自从自己与李广那龟孙子掐了一架,明显就带点儿“亲近”了。
      心里美着,张永也没忘记正事。
      “员外不知,昨日底下小子将各宝册统计,发现若是再多,只怕得把东西搬到甲板上了!”
      “这么多!”徐穆一时也是一惊。
      随即想到,阳江沉船、广东剿匪所得,加上到如今搜刮的银两,便是官船货舱再大,只怕也有些勉强。
      “倒是我疏忽了。”
      “来得及,来得及。”张永笑道,忽然上前两步,道,“咱家也是想讨个巧,眼看着年底便是二皇子的周岁,皇后娘娘生二殿下时遭了罪,宫里太皇太后也是凤体……”
      “娘娘生二皇子时遭了罪?这是怎么回事!”
      徐穆忘情,一把拉住张永衣袖。
      张永也是一愣,片刻后才唏嘘的讲了那一段旧事。
      徐穆真是哭笑不得。
      田之明这国子监祭酒被罢免,竟还有这层缘故。
      自己居然还与仪华姐“仇人”的族人一起患难与共,还协助他们在家族飘零之际在琼州站稳了脚跟。
      人算不如天算。
      罢罢罢。
      “待沈千户回来,便让锦衣卫安排,哪怕分批,在二皇子周岁前,全部送京。公公看可好?”
      “好好好。”
      咚咚
      “进来。”
      沈越放下手中供词,“徐员外?”
      “可曾打扰千户?”
      “无妨,沈某正在看海盗供词。”
      取过竹架上的布巾,擦擦手。
      沈越挑眉,怎么没声。
      “员外前来可是有事相商?”
      随意翻看桌上的供词,徐穆神情颇有几分郁闷。
      “情报不缺,但钦差官船出海着实打眼,若还似以往,官员趁机给海盗通风报信,又是一场空。”
      徐穆摇摇头,嘴角现出一丝苦笑。
      自弘治朝开始,江浙倭患海盗之所以难以除尽,官吏与海盗里应外合绝对算是一宗。
      “无妨。沿海卫所把柄多得是,杭州卫、宁波卫、扬州卫、徐州卫,员外看哪个不顺眼?”
      额
      徐穆笑意停顿,“千户的意思是,这几个卫所定会配合?”
      沈越轻描淡写地招呼徐穆坐下,捧起茶盏,道,“掉头抄家灭族的罪名,让他们出海剿匪,将功折罪,难道还会有人不识时务?”
      沈千户看了徐小榜眼一眼,眸中稀奇。
      呵呵呵
      徐穆笑得尴尬。
      果然还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在浙江已经待得够长了,我等这就启程往江苏吧。”
      顿了顿,“徐州卫与徐某姓相同,觉得有缘,便定它了,到时还请千户出手。”
      “好说。”
      听完太医院与寒山寺来的不同判断,几乎同时,弘治帝便觉得脑门震震,忍不住扶额。
      “陛下!”
      张易惊呼,当即便要出门去寻御医。
      “去哪儿?”弘治帝声音软绵无力。
      张易反应过来,也是脸色微白。
      是啊,如今太医院又怎知谁绝对清白?
      可陛下的病,除了太医院,又能有谁有能力,有身份治呢?
      苗永忽然上前,禀报道,“陛下,牟指挥求见。”
      “叫。”
      张易想了想,还是守在弘治帝身边。
      牟斌入殿,便觉气氛有些异常。
      但事情紧急,也顾不上时机对不对了。
      “臣所奏,乃是钦差遇刺案并锦衣卫袭杀案,起初是因为琼州陵水县发来大理寺丞的密信,言符氏有一人用无头尸首骗过差役逃脱,经查此人与宁王府有些关系,与钦差徐穆结仇,或许便是两案的真凶。”
      见天子没有反应,牟斌接着奏道,“但不久,南下的锦衣卫便陆续报告说,自天津卫开始,至杭州卫,沿途南下的东厂番子竟全部被袭杀,中间亦牵扯无辜百姓,锦衣卫发现杀手们身上携带的是固原、大同、广东边军腰牌。”
      弘治帝攥紧御座旁扶手,勉强直起身。
      “可有收获?”
      天子声音平淡,牟斌心里却是一紧。
      “虽矛头指向秦王、代王,但臣排查之下,以为宁王府有重大嫌疑。已命江西镇抚前去‘敲山震虎’。而动机,臣以为当在江南。”
      弘治帝沉思。
      牟斌奏事,从来不会用猜测性字眼。
      说“应该”,基本就是断定了。
      而这么说的原因……
      弘治帝闭目。
      江南,琼州,宁王,|毒|药,钦差,锦衣卫,东厂番子。
      弘治帝骤然想起,初代宁王朱权在太宗皇帝登位后,四处结交道家天师,研习道典,整日里吟诗作画,这才安度晚年。
      而如今……
      弘治帝突然发笑,笑得眼中含泪,张易、牟斌皆觉得不好。
      “陛下!”
      “陛下息怒!”
      噗
      一口鲜血喷出,张易尖锐的嗓音陡然变调,甚是凄厉。
      “陛下!”
      忽然殿门大开,牟斌下意识按住刀鞘,骤然光亮过后,定神看去,却是皇后。
      “娘娘?”
      张仪华用锦帕抹去弘治帝嘴角血迹,看着张易、牟斌,“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陛下扶上榻!”
      “是是是。”
      张仪华回头,看向宦官打扮的人,道,“田师父,有劳了。”
      田代光也不客套,拎起“食盒”,便走到榻前。
      张易、牟斌瞠目结舌,“娘娘,这这……”
      张仪华嗤笑一声,“你以为你去寒山寺能瞒过谁?两宫在你前脚刚走,便安排田师父进宫。若是让你来想办法,这蠢货早归西了!”
      牟斌浓眉紧皱,皇后娘娘称陛下“蠢货”,着实太过。
      看着双目紧闭的孝宗,张仪华恨声道,“居然被个宦官和太医院玩弄于鼓掌,真是蠢笨不堪。”
      想了想,忽然将一物事掷在张易手边,“这是太后娘娘的懿旨。宪宗皇帝的忌辰将近,太后近来屡屡入梦,决定闭宫祈祷。而天子感念,亦决定辍朝两日,食素斋戒,下令六宫随之,以为孝心。”
      看着被炸得浑浑噩噩的两人,张仪华笑得不怀好意,“有问题么?”
      牟斌、张易相互望望,皆道,“……是。”
      弘治帝醒来,喉头干涩。
      “来人……咳!”
      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
      弘治帝眼中羞恼,身边忽然传来懒洋洋的女声,“醒了啊。”
      略略偏过头,张仪华先用湿帕给弘治帝润唇,才用木勺给弘治帝喂水。
      喝了几口,感觉喉咙好转,弘治帝便想说话。
      偏偏张仪华不给间隙。
      “你又想干什么!把自己折腾个半死,又想勤政了?”张仪华翻翻白眼。
      “然后呢,继续拖着这半死不活的身体,点灯熬油,等十年之后,撒手人寰,正好让照儿也尝尝做少帝的憋屈,是吧。”
      张仪华越说越觉得怒火燃胸,“本宫告诉你,朱祐樘!你的命是本宫救的,你什么时候死,不由你做主!”
      弘治帝乖乖得不说话,等一碗温粥下肚,瞧见张仪华脸色稍柔,才轻声道,“我错了,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泪水骤然盈眶,张仪华侧过身去,仰头。
      确定眼泪逼回去才淡淡道,“知道就好,太皇太后病刚好,又让你气个半死,皇太后特意下旨,阖宫为宪宗皇帝祈福,你也跟着辍朝两日,司礼监没有你的吩咐不敢写谕旨,太后就让张易与仁寿宫总管同去传信。说是口谕。”
      看着弘治帝依旧温和的眼睛,张仪华不自在地转过视线,“总之,都在为你收拾烂摊子。以后,别想着什么万寿无疆,好好过日子就是。翻过年照儿也五岁了,别的不说,请安折子就需要写一句‘朕安’,就当给他练字就是。”
      噗嗤
      弘治帝轻笑,胸膛隐隐作痛,但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这下轮到张仪华慌了。
      “哎呀,你笑什么!田代光说了,现在大喜大悲都会加重你的身体负担的,别笑!”
      弘治帝嘴角咧得愈发大了。
      “朱祐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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