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念》肃艾

10、过往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正视自己曾经犯下的错，即使他们内心已经知晓，可道歉这种事，总是令人觉得十分掉面子，像平白在别人面前矮了一截一样。
　　所以当莫羽带着苏艾走进饭店包厢介绍的时候，在场的人慢慢地都停止了交谈，空气一下子凝滞下来，有几个同学带来的家属感到莫名其妙，在悄悄地询问。
　　莫羽听到苏艾淡淡地说了一声。
　　“好久不见。”
　　没有人回应。
　　来得人并不算很多，加上几个家属才勉强凑了三桌，夏老师还没到，所以还没有开始上菜。
　　组织这次聚会的程璐坐在靠里的一桌，一转头看到这种状况，赶忙招呼着莫羽和苏艾到她旁边坐下。
　　众人才慢慢又开始说起话来，只是无意识地把声音都压低了，也没有人跟苏艾搭话。
　　莫羽有些生气，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苏艾倒是神色坦然，还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莫羽拿起来，正是程璐发过来的短信。
　　“你怎么把她给带过来了。”
　　莫羽瞥了她一眼，放下了手机并不打算回复她。
　　这时一个三十来岁，身材微胖的女人推门进来了。
　　“路不太熟，来得迟了点，还没开始吧。”她眯眼笑着，声音很温柔。
　　程璐这时也顾不得再询问苏艾的事了，她连忙站了起来，一把拉开自己右手边的椅子，笑脸迎了上去。
　　“没呢没呢，就等老师您了，来里面坐。”
　　夏老师边和大家打招呼边跟着她往里面这桌来，莫羽也站起来跟她问好。
　　“老师好久不见，我是莫羽。”
　　“哎，这孩子没怎么变。”夏老师回到，眼睛又往她旁边看。
　　苏艾慢慢站了起来，莫羽看到她飞快眨了两下眼睛，眼角似乎有些泪光。
　　“老师好。”
　　夏老师顿住了，想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说道：“你是......苏艾？”
　　苏艾笑着点了点头，夏老师于是自然地走到了她的旁边坐下。
　　程璐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叫服务员开始上菜，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拿起了酒杯，宣布聚会正式开启。
　　“今天，是我们九班毕业十周年的日子，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夏老师一边跟苏艾聊天，时不时接一下别人敬的酒，另外的人各自说话喝酒，一时间也算是其乐融融的样子。
　　莫羽看苏艾和夏老师聊得开心也不想去打扰，更不想和旁边的程璐聊天，于是一个人默默地吃饭，程璐却凑了上来跟她说话。
　　“你至少也该跟我提前说一声。”
　　说什么呢，大家不是都对以前的事心怀愧疚的吗？不是他们说希望还有机会跟她说一声道歉么？现在看来，大概所有人都希望苏艾再也不出现吧，好像这样他们曾经做过的一切就不存在了。
　　从一些玩笑似的戏弄，嘲笑，到所有人慢慢冷待，视她为洪水猛兽，到最后，把一个人打扫卫生的她关在放洁具的小隔间里，整整一夜......直到早上被别的班上打扫卫生的人发现昏倒在里面。
　　具体是谁关的她，大家心里隐隐都有答案，无非就是那几个经常欺负她的人。可是在这整场事件中，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
　　只是告诉她们真相的老师走了，受害者也走了，莫羽环视一周——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是当初说欠苏艾一句道歉的人。
　　一顿饭吃完，程璐招呼着大家转战楼下的酒吧，本来莫羽想拒绝的，只是夏老师实在拒绝不了大家的邀请，苏艾也被她叫上，连带着莫羽也只好一起去了。
　　有几个有事提前离开了，剩下的在酒吧里开了个包厢，里面带着K歌设备，众人边唱着歌边喝酒。
　　这一嗨已经是半夜了，夏老师虽然一次没喝多少，但是架不住敬的人多，此时也有些晕了，看时间太晚便提出散场，众人三三两两开始往外走。
　　苏艾因为还生着病就没有喝酒，看夏老师有点晕便挽着她送她出去，莫羽也拿上包跟她一起。
　　三人经过吧台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个人惊讶地喊了一声。
　　“苏艾？！”
　　莫羽转过头去看，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坐在吧台看着苏艾，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正使劲地拍打旁边一个趴在吧台上的人。
　　“醒醒，快醒醒。”
　　奈何那人一点动静也没有。
　　“你朋友？”莫羽转头去问苏艾。
　　“不是。”苏艾摇了摇头，只挽着夏老师往外走。
　　那人看苏艾并不理他，端着杯子就跑到苏艾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艾停了下来却没有说话，神色也变得冷淡起来。
　　莫羽看了看他们俩似乎有话说，于是走到夏老师另外一边扶着她。
　　“我先送老师去坐出租。”
　　酒吧在比较繁华的地段，很容易就拦到了车，莫羽把夏老师送上去，留了她的电话便跟她告了别。
　　一转头，看到苏艾跟刚刚打招呼那个男人一起扶着吧台趴着的那人从酒吧门口出来，一路扶到旁边的车后座上。
　　“多亏你了，他第一次喝这么多。”那个男人拍了拍手，跟苏艾说。莫羽走过去，他便颇为绅士点了点头。“你好，我是秦空，敢问姑娘芳名。”
　　“我是——”
　　“莫羽，我朋友，你别打她主意。”
　　秦空讪讪地收手，摸了摸鼻子。
　　“这么晚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不了，你也喝酒了，我还不想死，我们自己打车。”
　　说完便拉着莫羽转身就走。
　　“我一个人也不好把他搬回家啊！对了，我还喝酒了，不能开车。”秦空无奈地指了指后排已经四仰八叉的某人。
　　“他家里没人能接？”苏艾问。
　　“没有啊。”秦空摊了摊手。
　　莫羽听到苏艾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有些无奈地回了头。
　　几人一起把那个喝醉的男人扶着坐了起来，苏艾坐到了他旁边，秦空绅士地帮莫羽开了副驾驶的门。
　　酒吧附近有些专门来做代驾兼职的人，秦空很快便找到了一个，自己也挤到了后排另外一边。
　　“你们住哪？”
　　“老城区。”莫羽答到。
　　“还是先送他回去吧。”苏艾淡淡地说。
　　“这边过去他家还远，先把你朋友送回去，走吧，先去老城区。”
　　秦空说。
　　路上秦空一直在叨叨，问苏艾的近况之类的，苏艾时不时回两句。
　　开着开着，或许是路有些不太平坦，莫羽从后视镜看到那个男人靠到了苏艾肩上，苏艾似乎僵了一下，却没有推开他，只是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莫羽总觉得那个人有些眼熟，既然是苏艾的朋友，可能以前看到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