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伽呓语》梵谷星空

7、蜕梦 镜湖为心智

　　一直以来我都渴望去寻找。
　　可我只发现了一座灯塔，和这空无一人的家。
　　人在水中，物取于井。而我坠入其中。
　　自知你们已身长眠，知此是梦我仍不醒。如今热阳流动，梦不仅仅是存在过。——元河
　　他徜徉于湖泊。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思绪从梦里苏醒，正如蜕去那层迷糊的纱。在如乌尤尼盐沼的镜盐湖，那极其光滑的表面，覆盖着浅水。他躺在其中，被浸没。
　　梦里有他去过的遥远地方。有新鲜事物。有一场忘了名的战斗。还有一个因死亡而离开他的重要女孩。那个会问他“你会一直爱我吗？”的元彤。
　　那场梦里，他再没有任何亲人。
　　你会一直爱我吗？女孩稚嫩的脸，遮住他。
　　元河起身。望她，然后沉默。眼里却说着当然会。
　　他攥紧她的手。
　　“疼，哥哥......”女孩看见他突如其来的哽咽模样，被吓坏了。她不顾自己被捏麻的手，赶紧安慰他。
　　“不要哭哦，以后都要靠哥哥一人撑着，所以要快点变强起来呀。”女孩背对艳阳，笑容发出的光如此炫目。
　　她令元河眩晕。没等做出反应，就被一股力量带走。是女孩正带他前往一洁白山丘。
　　他睁眼便被那嫩白的花海所震惊。
　　漫坡盛开满曼陀沙华，白蕾萋萋，惘若非人间之物。
　　“心情好点吗。”女孩咯咯笑，声音清脆，稚嫩。
　　不远处，偏高的地形上，有座简陋木棚。里有个烂木箱子，和一个轮年宽厚的木墩。
　　女孩告诉元河，这是曾经哭着要他，万般无奈才给搭建的木棚。是她感到最温暖的家。
　　元河沉默，表情温和了许多。
　　“是那个！稻草人！”女孩裙帘蓬松。她跑过去，一把抱住插入地里的丑兮兮稻草人。
　　“我超喜欢这个。”
　　元河不解。
　　“我们一起做的呀。”
　　女孩眼里明显有些不开心。
　　元河见状，只得慌张摸摸鼻子。
　　他的余光，打量着女孩。是那样纯洁，像朵会行走的山茶花。如此娇小。
　　“我脸上有东西吗？”女孩注意到视线，下意识摸脸。
　　“没有，只是......”
　　“？”
　　“......”
　　元河不知为何，心里有一丝“桃李一杯酒，江湖十年灯”之情。梦里的元彤已经死了，但此刻又真实在他面前。本只是属于梦的悲伤，他却无法控制的带到现实中来。梦与现实，孰真孰假？他开始分不清这现实与梦的真伪。
　　或许此刻是在梦中不自知。又或许此刻才是真实。又或许，他才是那早已死掉的人，没有自觉罢。
　　种种梦与现实的过分相似。正因如此真实，混淆了他视听和情愫。
　　女孩明眸生辉，笑靥如花。
　　或许蜕下这梦的络纱，他看见一切的本质，或许里外都是元彤这个为中心存在。
　　他的思绪，像黎明中的嫩芽，逐渐感到光明带来的清晰。
　　不过正因为了解，他才会如此享受。这里一切的美好，诱惑他一直沉溺。沉溺。
　　他们穿梭在街坊街道，买了些食物。朝家徒步走去。
　　他们在路上碰到形形色色的人，最终停留在人迹罕至的路。连乞丐都不会来这露宿。元河踏入大门，停下脚步。表情微敛，显得严肃又认真。因为，这是他至今最想重振旗鼓的地方。
　　右边是广阔的校场，无人打理。木桩、沙袋、兵器架都散乱倒地，是一副破乱不堪景象。右边仓房粮库，如今堆满被打碎砸烂的破废家具。这里每一处荒凉，都让他感到羞辱。而他最擅长忍辱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