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墙白瓦》涉君川

31、番外（一）

　　油烟机开的哄哄响，煤气灶上蓝色的火上搁了一个铁锅，锅盖捂着，边缘留了一个缝，白汽从中间冒出来，里面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何知许骨节分明的四指正按着葱白，大拇指扣着，右手熟练的拿起菜刀，手起刀落，嚓嚓的切出码的整齐的葱花。切完后男人顺手用菜刀一铲，把葱花都铲到菜刀上，拿起左手边的锅盖看了看，火候不到，鱼肉还没炖好，就把锅盖盖上，两手蹭了蹭粉色的围裙，从厨房里出来。
　　“嘿，穿着干净的衣裳你就往地上趴。”
　　客厅中央一个穿着白色卫衣，肩膀两旁是绿色道子的小男孩正趴在地上看手机，手机上播的是小猪佩奇，小男孩跟着动画人物在学猪叫。
　　何知许走到小男孩身后，用他穿着的灰色棉拖鞋拨拉了一下小男孩的屁股，“起来，地三天都没拖了。”
　　小男孩的蓝色袜子袜底已经脏成灰色了，小男孩弯腿把脏袜子脏脚蹬在何知许的小腿上，转过头用食指推着自己的鼻子哼了一声。
　　家里有地暖，温度很高，何知许穿着灰色大短裤，小腿上长着稀疏的腿毛，“嘿，你个小崽子。”
　　锅盖被蒸汽顶的哐哐响动，何知许趿拉着拖鞋连忙回厨房看锅，冲着浴室喊：“明庭，你管管孩子。”
　　“哦，赵之何！”赵明庭关了喷头，从粘钩上取来白色干毛巾擦了擦脸，穿上何知许放好的睡衣。
　　何知许把鱼倒到碗里，拿起铁锅放到水龙头下冲了冲，用抹布擦干了铁锅上的水珠，倒上油，炝上葱姜蒜。
　　“饭好了，收拾桌子。”何知许在厨房喊了一声，没人搭理，只好自己出来。
　　赵明庭穿着干净的睡衣，两手托着下巴和小男孩一起趴在地上看手机，俩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粉红小猪。
　　“……”何知许张嘴想骂脏话，但面前俩人他谁都骂不得，一个能哭的天地变色，一个不哭都能整死你。
　　何知许身子颤了颤，下意识眼睛瞥到鞋柜上的针管。
　　“赵明庭，你可是刚洗的澡你也往地上趴。”何知许一边收拾着茶几，一边又轻轻踢了踢小男孩的屁股。屁股上肉多，何知许踢这儿不疼。
　　“你只踢我。”小男孩撅着粉嘟嘟的嘴巴嘀咕，“不踢小爸。”
　　“我踢他呢。”何知许脱了一只拖鞋，光脚踩在赵明庭的腰上。“你看，我踢你小爸呢。”
　　赵明庭两手交叉，头枕在手背上，闭上眼惬意地享受，说话声都带着气泡音，“舒服，再往上踩点，刚做完两场手术，腰疼的受不了。”
　　何知许本来想使坏踩重一脚，听到赵明庭说腰疼，赶紧把脚收回来，蹲在地上两手握拳捶着，又张开手掌给他按腰。“吃完饭在床上我给你好好按。”
　　何知许把地上的手机拾起来，咔咔按灭，冲着小男孩说：“之何，洗手去。”
　　小男孩撅着屁股爬起来，伸手去拉趴在旁边的赵明庭，“小爸，洗手。”
　　“走。”赵明庭伸出一只手攥着小男孩的胖手，爬起来去洗手间，小屁孩哒哒在后面跟跑着。
　　“快点，鱼都好了。”何知许把菜端到桌子上，卸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坐在桌子上等着。有微信进来，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何知许把微信点开。
　　“干嘛呢？吃饭时候玩手机。”赵明庭把孩子抱在椅子上，拉开何知许旁边的椅子坐上。
　　“店里的事，问我。”何知许迅速回了话把手机关上放到一旁，“来，来，吃饭。”说着，何知许夹了一口鱼肉给赵明庭放到碗里，又从筛子里取了蒸馍递给他。
　　“大爸，我要吃香肠。”小男孩满手攥着勺子在盘子里挖香肠，挖了半天弄不上来。何知许用筷子夹了三四片也放到他碗里。
　　赵之何是先天性心脏病，生下来后亲生父母一看这病，半夜就收拾东西跑了，可怜孕妇还坐着月子，跑的还利索。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出生后不久就会出现严重症状，危及生命。赵之何是室间隔膜部缺损2厘米。
　　那天晚上赵明庭心情郁闷，便跟何知许说了这事，小孩子出生20天后就无父无母，赵明庭在医院呆了一年多，按理说是见惯了，但见惯不代表习惯。
　　医院免费承担了小孩子目前治疗的所有费用，另一边打了110让警察寻找亲生父母。父母的信息医院都有，也去老家那山沟沟找了人，但俩人就没回村，消失在茫茫人海中，此时已经过了三个月。
　　医院这边愁的不得了，给小孩子找了孤儿院，第二天就有人要来领养。孤儿院院长给领养人讲了小孩子的具体情况，强调了小孩子现在情况严重，必须立刻手术的事后，带着领养人到医院来看小孩子。
　　赵明庭当时正值班，在医院看见何知许排队交钱时还以为何知许得了什么病，赶紧跑到跟前，神色紧张。
　　小屁孩的手术是赵明庭做的，非常成功。何知许在小屁孩住院时就做完了领养手续，又一个月后抱着孩子回家了。
　　然后就遇到了更严峻的问题，要给小屁孩取名了。于是何知许作为小屁孩的合法父亲，给娃取名姓赵。上户口那天，面对民警大言不惭地说小孩儿跟的媳妇儿姓。
　　晚饭就是馍菜，还有一碗鱼汤，三人吃完后，赵明庭带着赵之何洗澡，何知许收拾碗筷加洗锅。
　　小男孩冲完后就从浴室里跑出来，裹着个白色浴巾径直跑到自己屋里钻进被子。何知许隔着磨砂玻璃门叫赵明庭，活像叫春的猫。
　　“明庭？明明，庭庭？”何知许坐在玻璃门外，两眼从手扒拉出的那个缝往里偷瞄。赵明庭刚才洗过澡了，现在躺在浴盆里只是让热水泡的犯懒不想出去。何知许叫了几声赵明庭都困得没睬他。
　　“亲爱的，我进来了。”何知许轻轻拉开玻璃门，站在门口迅速拉下短裤，脱了上衣。赵明庭一只眼微微睁开瞧他，看见何知许已经光了身子站在门口两眼冒火。
　　“你去喷头那儿洗，让我再泡泡。”赵明庭懒洋洋的说着，没有发现危险正在向他靠近。
　　“我可以亲你吗？”何知许开口时赵明庭才发现这人已经站在跟前了，两手搂着他脖子，说的话像是询问，但是动作倒像是宣布。
　　“我可以拒绝吗？”浴霸照着黄色的光，镜子已经被水蒸气糊住，赵明庭的眉毛上滴答着水珠。
　　“不可以。”何知许说完立刻就用嘴堵住了赵明庭的嘴，用舌头尖舔了一遍赵明庭的嘴唇就撬开牙齿，攻城掠地，勾出赵明庭的舌头。何知许舔他的上颚，吸着赵明庭的舌头，害得赵明庭嘴一直张着，就有口水从嘴角溢出一点。
　　何知许收回舌头嘬他嘴角，喘息间，何知许用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说：“宝贝儿。”
　　“干嘛？”赵明庭和他嘴挨着嘴，说话嘴唇一动对方都能感知。
　　何知许坏笑着说：“再给之何生个妹妹吧。”
　　“不正经。”赵明庭笑着推他，反被何知许抱得更紧，脚底踩着光滑的浴盆，猛不丁一打滑啊一声抱紧了何知许。
　　何知许把头埋在赵明庭的肩窝，亲吻他颈根。
　　“大爸，小爸？”玻璃门被小屁孩砸的哐哐响，小屁孩哭着闹腾，“我一定乖乖的，小爸不要生妹妹，我不要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