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相逢》湖珈

9、第 9 章

　　在B市的最后一天，对方公司请了所有人一起去吃饭，说是庆祝合作愉快，也算尽一份地主之谊。
　　男人吃饭，特别是应酬之上的吃饭，免不了要喝酒。席间一来一去，吃饭的节奏也慢了下来，徐丽还被劝了几杯酒，不过她酒量很好，空腹喝下几杯酒也只是稍稍红了脸。
　　黄平宛还饿着，看着他们一群人扯来扯去，也不好意思只顾着吃，只好打算等会儿饭局散了再去便利店买点什么吃的。
　　中途有人出去，等着再进来，手里便捧了瓶克鲁格香槟，对方公司的李总瞧见了便问了声是谁，那人说是盛景的薛总请的。
　　李总一听，站了起来，对着他们说：“真是不好意思，碰到熟人了，我先出去一会，你们先吃。”
　　看到李总出去，徐丽歪了身子伏在黄平宛肩头上，“你知不知道那个盛景什么来头？”
　　盛景。
　　她当然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谁不知道盛景，短短几年就发展成C市最大的公司，旗下产业涉及金融、房地产。再不懂，这么点职业素质她还是有的。
　　徐丽说起话来已经没有了平常的清晰吐字，她好像快醉了：“我记得他们公司跟我们正遇还有点业务往来，那个薛总，好像叫什么，什么，”徐丽还在想，黄平宛带着点儿猜测的意思接了话。
　　“薛景？”
　　徐丽得到回应，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幸好大家都在讲话，还算没引起注意。“啊对，薛景，就是薛景。”黄平宛打断她：“声音小一点，大家都看着呢。”徐丽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小声的继续说：“要不然他爸当时也不会取个公司名叫什么盛景了，也不知道薛景长什么样，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说，会不会长得跟我们刘总差不多，就是，就是那个啤酒肚啊，然后秃顶啊什么的。那可真的白瞎了，这么好的条件。”
　　说完徐丽就完全认定了自己的想法，坐直了身子直叹气。
　　“不会。”黄平宛听了好笑，其实她也不确定，大家都姓薛，随口这么一猜，还真是。原来薛景这么厉害，比她想象中还要高上个几度。要是徐丽知道那次在山庄的人就是他也不知道会露出什么表情。不过，他也在B市？
　　徐丽剜她一眼：“你怎么知道，那万一呢，我倒是没见过什么公司高层还能又高又帅的。那就算是有，我也碰不上啊。唉，人生啊。”徐丽酒劲上来便开始感叹人生，还真是喝醉了。
　　周溪和坐在她们两个对面，时不时看上几眼。
　　黄平宛看见了，倒是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什么。但她也没再多想，别人的事，也没必要。
　　等李总进来之后，一群人又开始喝酒。徐丽不想多待，借口出去上厕所便也把黄平宛扯了出来，上完厕所拉着黄平宛就往门口走。
　　看着架势，像是要走，黄平宛问：“回去？还没跟他们说一声，怎么…”
　　徐丽打断她，“说什么说什么，你要是再进去就别想出来了，你看他们那架势，再待我估计就真得吐，你也不想晚上回去还得大半夜照顾我对不对？再说了，我们先走一步，他们也不会发现是不是？喝那么多，明天一早起来就全给忘了，谁还管我们？”
　　黄平宛听着有理，便随了徐丽的意，走出了酒店。
　　她倒是想扶着徐丽，怕她摔，徐丽一把挥开她的手：“哎呀，我没醉，不用扶我，这点儿酒还不至于让我醉。”
　　黄平宛也不知道再说什么，随她去吧。
　　两人走到路口打算打车回酒店，这时停在路边的一辆车按了喇叭。徐丽以为是要让路，扯着黄平宛往后退了一步，黄平宛好笑，再去看那辆车，好像，像是薛景的车。
　　不出所料，薛景从驾驶座出来，向她们走来。
　　徐丽认出来他：“诶，这人，这不是那男的吗？”边说着还边用手肘捅黄平宛。
　　黄平宛点点头，嗯了一声。薛景就已经走到她们面前。
　　“你好。”她客套着打了声招呼，也不知道最近走的什么路，走哪碰哪。
　　“嗯，我送你们回去？”
　　她刚想拒绝，就被徐丽抢了话“好。”徐丽工作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看脸色，她早就觉得这两人不对劲，便留了个心眼，答应的时候还飞快的报出了酒店名字。
　　黄平宛只好上车，俩人坐上后座，徐丽靠着她小声说“这个点我们打车也难，还不如就顺便回去了，多好。”
　　黄平宛只当她喝醉了需要人照顾，再想着人已经坐上了车，该怎样就怎样吧。
　　徐丽看黄平宛没有生气，放下心，去跟薛景讲话：“你好，我是平宛的同事，我叫徐丽。上次听你说你是平宛朋友，你是？”
　　“嗯，我是薛景。”
　　“薛景，薛景！”徐丽像是反应过来，说了两遍，最后一声声调突然变高，那个景字都变了调。
　　“丽姐，你小声点，小声点。”黄平宛只觉得不好意思，没早点跟徐丽说他就是薛景。不过，在这之前她也确实没想过会这么频繁的碰到。
　　徐丽整个人都陷入震惊之中，借着酒劲，说的话也开始不经大脑：“我去，什么啊，你就是薛景？我还以为薛景是个…”徐丽说话向来直来直去。
　　黄平宛听这话不对，想起刚刚她还问薛景会不会是个啤酒肚，秃顶，意识到再让她说，人估计也已经得罪了，赶紧咳了一声，声音提了一度，把话接过去：“你怎么也在B市？好巧好巧。”说完她的手在黑暗中打了一下徐丽的腿。
　　“前几天过来谈点事，今天吃饭才知道你也在。”
　　虽然今天是他故意等在路口，但是这话倒是真的，他前几天来B市工作，本来昨天已经谈完，而且原计划也是昨天回去。
　　结果被B市几个朋友拉着要吃饭，想着无事，便多留了一天。晚上吃饭，出来结账的空档碰到了李总公司的经理，对方简单的说了几句，他听到正遇这几个字，问了声，才知道原来是和正遇的人一起吃饭。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觉得黄平宛肯定在其中，就让他送了瓶香槟过去。等到李总再出来跟他谈了几句，他倒是绝对肯定了。
　　等到再进去，随意找了个理由提前退了场，说是有要紧事要赶回去，免不了被几个朋友骂几句。
　　好在今天没有喝酒，开局之前他就说自己开车过来的，没有司机跟着，他得把车开回去。朋友也不强求，他就一滴没沾，不然现在可开不了车。
　　“嗯。”黄平宛回答之后又找不出话讲，想起之前的几次，发现好像坐在他车里的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知所措以及小心翼翼。
　　车子停在了一家便利店门口，黄平宛没想到会在这停下，转换视线去看薛景。薛景已经熄火，还关闭了车锁。
　　薛景回过头看她们，问道：“我买点东西，你们要不要买点什么？”
　　刚好，她晚饭没吃什么，肚子还是饿的，刚才还想好要到便利店买点面包。本来以为只能饿着了，毕竟坐在别人车上，她也不好意思再去说要去什么地方。
　　黄平宛点点头，和徐丽一起下了车。薛景走在她们两个身后，看着徐丽故意加快脚步把黄平宛扯到前面说话，再看着黄平宛因为走的太快而加速晃动的风衣下摆，他放慢脚步走进去，只是站在收银台前面，像是在选烟。
　　徐丽把黄平宛拽进里面的货架，货架上面整齐的排列着各种各样的泡面。
　　“吃泡面？”黄平宛拿起货架上一盒泡面看了看，前几天还在电视上看到过这牌子的广告，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徐丽看看四周，见左右没人，压低了声音说：“你那次跟我说你不认识他，怎么现在就成这样子了？”
　　黄平宛反应过来她不是要吃泡面，而是要问薛景的事，顺手把泡面放回货架上，还是去买面包吧。
　　“没什么好讲的。”她回答一句，“你想吃什么拿点吧，毕竟晚上也没怎么吃。”说完就往前走。
　　“没买到吗？”黄平宛拿着选好的面包和牛奶走到收银台，看见薛景站在那却什么也没拿，想来可能是没买到需要的东西。
　　薛景看她走过来，退到了一边让她结账。回答她的话：“嗯，可能这边没有卖的吧。”
　　黄平宛点点头，认可了他这种说法，拿出手机结了账。
　　回到酒店，黄平宛坐在椅子上吃着面包。
　　徐丽从行李箱翻出一条干毛巾搭在背上，把刚洗完的头发和睡衣隔开，站在过道上，说：“薛景跟我想的还真不一样。”
　　她甩了甩头发，还没擦干的水被甩到地上，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接着说：“人还真是不可胡乱猜测啊，啧啧啧，你什么时候认识他的？这么优秀的人才，怎么就没人推荐给我认识认识？”
　　吃完最后一块面包，黄平宛拿起喝了一半的牛奶继续喝，看着电视屏幕映出来的徐丽的身形。
　　怎么认识的？她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薛景倒是说之前某个时候，可是之前的事谁会记得那么清楚？薛景提过一次，她也没有再问。
　　“就这么认识了，我也说不清楚。”
　　黄平宛想的是，如果以后会有更多的接触，那就当她刚与他认识，如果以后不会再有交集，那认不认识也无所谓。
　　这两种情况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是她现在要考虑的问题。
　　徐丽可能是觉得她无趣，没再继续说话直接进了洗手间，里面一点点传出来她的声音，像是在唱歌。
　　一夜好眠。
　　薛景就像是湖泊上偶尔被风带起的涟漪，在黄平宛的生活里只是匆匆一过，很快就会消失。
　　至少在当时，黄平宛的想法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