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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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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丽好几天没来上班,这几天她的事情就都由黄平宛来管,到底是要高上一层,事情也太多了,根本忙不过来。
除了那些必须的,她还得替徐丽管理实习生的任务。黄平宛本来还以为能正常时间下班,可是谁知道中途出了岔子。
新来的实习生在外出跑公司整理购销合同的路上出了车祸,黄平宛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听到消息之后,半道改了方向,马上打了车去往医院。
“你好,麻烦问一下,徐歌在哪个病房?刚刚出车祸被送到医院来的。”黄平宛站在医院的咨询台前面开口,刚进来的时候,医院的消毒水味铺天盖地的迎过来,打在她身上。
她向来讨厌这种味道,但又没办法,公司的实习生如果出了什么事谁也不好交代。
黄平宛吞吞口水,将胃中涌上来的不适感强压了下去。
护士给她指了指左边的走廊,“第三个病房就是。”
她还没有换掉高跟鞋,鞋跟敲打地面的声音在医院倒是显得大了点儿。右脚踝有点发痛,刚才下车的时候没有注意地上的细碎石头,八厘米的鞋跟踩在上面,一个没站稳像是扭到了脚踝。
当时注意力不在上面,现在走一走,那疼痛感才让人发觉。只好放慢了脚步,才感觉好点。
进了病房,倒是一眼就看到徐歌。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躺在病床上,左臂被打上了石膏挂了起来,很是显眼,旁边还站了个小护士,正在给他输液。
徐歌看到黄平宛,想要坐起来,护士倒是眼疾手快,一只手把他按住,说:“干什么呢你,打点滴呢,注意点儿!”
徐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叫了声:“平宛姐。”
黄平宛走过去,护士正好扎完针,走的时候叮嘱了一句:“点滴打完了记得叫我。”
“怎么回事?”黄平宛站在一旁的凳子旁,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
“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被闯红灯的车撞了。”徐歌又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医生说是左臂骨折,小腿轻微擦伤,打几天点滴,再养三个月就好了。”
黄平宛皱眉,说:“三个月?公司不会给你这么多时间,另外,你没有与公司签订劳务合同,所以并不能认定为工伤,如果要求赔偿,那就要走民事伤害赔偿。还有,如果干不了的话就另寻公司。”
徐歌看着面前严肃的女人,听她公式化的说完的这些话,觉得黄平宛果然正如办公室里那些人说的那样,原本还笑嘻嘻的脸也变得冷淡下来。
“嗯,我知道。幸好摔得不是右手,所以还能工作。”他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对不起,还麻烦您专门跑一趟。我没事了,您还是先走吧,我还得等一段时间才能走。”称呼也从之前的“平宛姐”变成了“您”。
不过黄平宛是不会注意这些的。
听到这种毫无意义的“对不起”,黄平宛有一瞬间想要怪他,可是又想到是因为别人的过错才导致这种结果,只好把那些责备的话都咽进肚子里。
“没什么,下次注意点。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后天再来公司。”黄平宛抬眼看了看吊水瓶,估计最少也得等半个小时,“等你打完点滴再说。”
说完站了一会儿就往门外走,她受不住这里的消毒水味,比医院前台的气味更浓。直到走到医院门口的花园里,一口憋着的气才吐出来。她拍拍胸口,想要顺顺气,没想到脑袋突然就开始发痛,又慌忙去按住头。
迷糊之中看到前面有张长椅,想走过去休息。也没有注意脚下还有不平的道路,再加上刚刚就差点崴到的右脚一阵发痛,一个不留神整个人就往前摔去。
她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啊!”声音不大,在她以为自己要以狼狈的姿态摔倒的时候,一双手及时从背后抓住她的双臂,她往后一靠,靠进了那人的胸怀。
包没有被及时拉住,从黄平宛手中跌出去,掉在地上。
她回过头,眼神恍惚了一下子,看清对方脸的同时听见了他的声音。
“我们又见面了。”薛景站在她身后,破碎的阳光从他的身后照过来,让黄平宛恍神。她怎么会在医院遇见薛景?为什么她去哪都能见到他,最近遇见的概率似乎太大了,大的她心烦。
薛景见黄平宛不说话,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手还没收回去。等确定她站好之后,才松了抓住她两臂的手。绕过她去捡她掉在地上的包。
薛景把包递给黄平宛,问她:“还能走吗?”她这才回过神,接了过来,头部的疼痛似乎稍微缓和了一点儿。
她点点头,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向长椅。
“刚刚怎么回事?”薛景问出声,看向黄平宛。
“没什么,就是,头忽然有点痛,没注意脚下,现在已经没事了。”黄平宛把视线移向地面,“你怎么会在医院?”
“家里长辈住院了,来看看。本来是准备回去,然后看到前面有个人很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呢?”
“公司一个实习生出了车祸,我得来看一下。”
“看完了?准备什么时候走?”
“嗯,现在在打点滴,等他点滴打完了再走。”黄平宛看向手表,才过去十分钟,她还得继续等。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样度过接下的这二十分钟。
“等看完了我送你回家吧,这么高的高跟鞋,回去也不方便。”薛景把视线从黄平宛身上移到那一双高跟鞋上。
她本能的想拒绝,高跟鞋对于她来说不是难事,走习惯了也不会觉得不舒服。她只是觉得自己同薛景应该还算不上什么朋友,除去工作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联系,她和他之间是真的没什么关系。
他偶尔几次送她回家,本来就已经是给他添了麻烦,今天倒是也没必要了。
薛景看出黄平宛的犹豫,但没有再说话。
一时间俩人倒是很默契的一同沉默,薛景又把视线从她的那双高跟鞋移到她身上,准确点儿,应该是移到她微微低头的侧脸上。
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套裙,看上去有点显老,不过剪裁的倒也合身,把那恰到好处的身材凸显出来。黑色的卷发垂在身后,小小的珍珠耳环透过几缕黑发露出来。
她头发很黑,以前好像听别人说过,头发越黑,发质越硬,性格也越倔。
他在她身上,好像的确看到了这样的影子。
黄平宛侧脸,看向薛景。一时间撞上薛景的眼神,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到嘴边的那句“不用”就变成了“谢谢”。
薛景听到答案,满意的一笑,像是怕她反悔,转眼就起了身走到一旁。
黄平宛以为他要走,刚准备站起来跟上,就看见这男人开始在她面前来回走路。步子不急,一步一步,来回走。他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按理来说,这么大个人在黄平宛面前来回走,她应该觉得晃眼才对。可是黄平宛看着他一步一步来回走,心里不但没有半分不适,反而很舒服。
嗯,就是舒服。
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黄平宛心里一阵发麻,心想肯定是刚刚的消毒水味道太浓,她还没有缓过来而已,只是这样,一定是。
她又去看手表,还是没到时间,也对,哪有人讲几句话就过去十分钟的。但觉得呆在这里实在是尴尬,她是断不会承认自己刚才那一瞬间的想法的。
“上去吧,点滴应该打完了。”她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说完这句话她又觉得不对,自己一个人上去,让他楼下等着难道不会好一点吗?可话已经说出口,没办法收回,薛景已经要往医院里走。
她越发觉得自己一定是闻了太多消毒水的味道才会这么失常。
她跟上去,俩人中间还隔着一点点距离。薛景靠近她,抓住她的右胳膊,说:“慢一点,这里的路不太平。”
他的手很大,轻易就能握住她手臂上的大部分肌肤,手掌的温度隔着黄平宛的西装外套传到她的皮肤上,很温暖,就像是那里的肌肉忽然跳动起来,不一样了。
什么都没变,明天她还是要继续上班,报表还是要继续做,生活还是那么让人烦心,什么都没变。
但黄平宛知道,不一样了,就是不一样了。
走到医院里,薛景才松开握住她胳膊的手。
黄平宛走到他前面带路,俩人走的不快,她都不知道是因为高跟鞋还是因为她自己。
再次进入徐歌的病房,消毒水的气味没有之前那么浓了。徐歌看见黄平宛进来,看了眼自己床边挂着的吊瓶,快完了。
黄平宛刚准备转身去叫护士,被薛景一把拉住。
“在这等着,我去。”说完便走了出去,也没去看她有什么反应。
黄平宛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徐歌,抬脚走到他旁边,眼睛看着那瓶吊水。
俩人都没说话,徐歌不说是因为黄平宛这人给他的印象太过冷漠,总觉得不管自己说什么都会被噎。
黄平宛不说是因为无话可说。于是俩人就这么相处着,莫名和谐。
薛景和护士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黄平宛站在床边盯着吊瓶,徐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护士走上去给徐歌拆点滴,黄平宛退到床尾,薛景站在黄平宛身侧。拆完点滴,护士拿了吊瓶往外走,徐歌想要坐起身,腰一阵疼,使不上力气,没坐起来。一时间有点尴尬。
他看着站在床尾的俩人,黄平宛压根就没看他,她身后的男人看是看了,但他也不好意思让一个陌生人帮忙。黄平宛本来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察觉到徐歌的视线,抬头瞥了一眼。
那眼神依然很冷漠,徐歌被看的一愣,立刻把眼神转向了护士。
护士只好又回来将他扶起来,边扶边说:“既然认识也不知道帮着扶一下,什么朋友。”
徐歌一听,马上解释道:“不是不是,是我上司,不是朋友。”
护士扶完徐歌,看了一眼平宛,走过去的时候说道“就这样还当上司?公司早晚得没。”
“这位小姐,”站在黄平宛身后的薛景出了声,护士回头,还以为薛景想要干什么,“你看着这么年轻,嘴却这么碎,医院有你这样的护士,没的应该更快吧。”
本来还笑着的嘴脸一下子垮下来,她又自知理亏,只得狠狠瞪了一眼,出了病房。
黄平宛没想到薛景会理会护士的话,着实惊讶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平静,对徐歌嘱咐一句“回去注意安全。”便拉着薛景出了病房。
坐上车,黄平宛主动问道“你刚才说你长辈住院了,没事吧?”
车子开出医院停车场,天色开始暗下来。刚才上车的时候,薛景给她开副驾驶的车门,打开之后才想起来第一次送她回家时她并没有坐副驾驶,准备关上再去打后座的门,没想到黄平宛倒是坐了上去。
薛景没表现出来什么反应,只回答她:“没事,一个叔叔做了个小手术,来看看。”
“嗯。”黄平宛点点头,“刚刚,那个护士说的话,你觉得对吗?”
薛景看她一眼,不答反问“你跟那个实习生很熟?”
黄平宛又摇头:“不,刚刚才认识。”
“那你不帮忙有什么问题?”
原来,他那么说是因为这样啊,原来,是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