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馆》一缕幽魂

44、第 44 章

　　白泽看着梅树，怔怔出神，不多时，随着梅树颤动的频率，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妖丹也随之颤动，一缕殷红的暗芒被甩了出来。
　　红芒被甩出来之后停顿了几秒，似是迷茫不知发生了什么，随后感应到外界主体的呼唤，欢欣雀跃地窜出去，融入梅树之中，梅树这才停下颤动，安安静静，不动分毫，只有骤然拔高的树身证明了刚才曾发生的一切。
　　花玖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一妖一树果然有所联系，只是没想到他们之间的联系媒介竟然是清寒的一缕分魂，无怪乎清寒迟迟未醒。
　　“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
　　正出神的白泽听见花玖的问话，苦笑不已，也说起当年那段无疾而终的轻狂往事来。
　　那时大战刚歇，各族残存的高层齐聚一堂商议撤离事宜，白泽因有通晓万物之能，也被抓去当苦力出主意，商讨七天七夜后，最终商定以建木为阵眼，将整座昆仑山当作法阵，结合各族之力，冲破天地隔膜，到达另一方新世界。
　　只是这件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各族便回去做准备了，白泽不甚在意是走是留，也就格外轻松，去找相熟的妖玩耍了。
　　他听闻居住在华阳山的九尾狐收集了几千年的帝流浆，得了十坛甘醇佳酿，于是就联合了钟山的烛龙找上门，试图要上几坛子。
　　谁知这狐狸小气得很，一口都不给尝，正在僵持的时候，一个不知从哪来的人族道士突然冒出来，对着他一番夸赞，夸得他飘飘然，又说着什么天山清寒上仙对他颇有不满，若是能让其收敛些就好了。
　　白泽被这么一说，当即拍着胸担保，他必让那清寒上仙受到教训，那道士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其实在座的三位大妖哪里不知道这道士另有所图，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实力不将他放在眼中罢了。
　　婴岫玉却是眼波流转，巧笑嫣兮，说道：
　　“不如我们赌上一赌，若白泽能教训得了那位清寒上仙，妾身自当奉上五坛月华酿，若不能，就让白泽为妾身收集帝流浆一千年，如何？”
　　“没问题。”被夸得自信心爆棚的白泽自然答应了。
　　“那就劳烦烛龙作证了。”
　　“唔……”烛龙挥挥手，上下眼皮都要黏住了，“你们自个儿玩去，我要去睡觉，别烦我。”
　　言罢，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让婴岫玉和白泽好生无语。
　　这只大蜡烛，到底要睡多久才能清醒？
　　白泽下山后，又碰上那道士，“妖君，若是您以这幅模样去见清寒上仙，怕是连面都见不到，又谈何教训？”
　　他见这道士满脸担忧，玩味地笑笑，“那依你之意？”
　　“不如妖君化作人类接近，到时也方便脱身，您看，那人如何？”
　　白泽不知道道士究竟在打什么注意，不过觉得他说的挺有意思的，便遂了他愿，化作他所指的书生模样，上了天山。
　　那是一个飘着小雪的日子，入目之处都是白色，只有一株墨茎红花的梅树是这雪白天地间唯一的点缀。
　　走近了，才发现树下站着一个玄衣男子，墨色长发随风飘扬，点点花瓣被吹落，在这绮丽花雨中，那人回过头，看向逐渐靠近的儒衫书生。
　　看清了那人风貌，即使是看遍了美人的白泽也不由呼吸一窒。
　　美人在骨不在皮，他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这句话的意思，也由心中真正生出一丝喜意。
　　能与你在这世间相逢，当真不胜欣喜。
　　＊
　　花房里，花玖靠坐在藤椅上，听着白泽述说他们的故事，隐藏在梅树里的那朵梅花也隐隐散着微光，一个模糊的人形似盘膝坐在花蕊中心。
　　“后来我和清寒相处日久，他又一贯心软，我二人自然而然生出些许情意来，只是我自己不知，也是蠢。”
　　白泽自嘲地笑笑，低头一叹，“后来我看那梅花开得美，便向清寒索要，他给了，许久之后，我才想起，向植物讨要花朵，是求爱的意思，若给了，便是答应结为伴侣，此生不渝。”
　　听到这儿，花玖无语，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花朵是植物类妖族缔结婚盟的信物？这难道不是常识吗？仔细想想花朵于植物而言是什么就该知道了吧！
　　他仍在说：
　　“之后我察觉了心中的情意，慌乱之下不告而别，一年后清寒担心我出事，就离开天山来寻我，可我用的是别人的模样，他自然找错了人，彼时那书生已经成亲生子，一家三口共享天伦的时候正巧被清寒看在眼里，心神动荡，也就没发现那并不是我。”
　　想起之后的事，白泽神色悲恸，“清寒本想与那书生对质，却没想到本体突然传来求救，他只好先回去。”
　　“可当我收到消息的时候，清寒的本体已经毁了，一缕妖魂飘飘荡荡，在残骸边徘徊不愿离去。”
　　原来那个道士为了能在传送时获得一个名额，急需提高修为，就将目光投向了天山上的万年梅树。
　　因荆血梅树剧毒无比，树身坚硬如铁，却对普通凡人不起作用。
　　于是他先刺激白泽去招惹清寒，再到天山下宣扬圣树已经堕落，需要推倒重生的消息，牧民愚昧，道士施展些许手段就让他们信服。
　　之后白泽不告而别引得清寒离山，虽出乎他的意料，却也正中他下怀，他带领一群牧民上山，砍倒梅树，取出万年树心。
　　当清寒赶回，本体已毁，树心已失，幸好他有一身功德金光，能护住他的一缕妖魂，让他等来了白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