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恋如初》万里霜林

22、亲情来袭

　　顾可为面色轻松，说：“就一个家长的名字，也要保密？好，谢谢吴老，我不跟别人说。”
　　顾可为又说：“今天纯属好奇，瞎打听。吴老，还是您老记性好，这么多年的学生都记得！”
　　吴老师又说：“嘿嘿——老师的记性好，可学生未必记得起老师！”
　　顾可为说：“你老桃李满天下，记得起你吴老师的学生，多的很！”从吴老师家里走出来，顾可为的心情更为复杂。
　　知道向光辉，他又多了条线索，不是，是他几乎可以判定向温馨就是他家丢失的温馨！小时候，同村儿有个人叫向光辉，这个向光辉还追求过他妹妹顾可臻呢！记忆里的向光辉，瘦瘦的，总是殷勤地帮妹妹做农活，后来参军去了，妹也念高中了。
　　嗨——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往事了，怎么还像在昨天一样！
　　顾可为是有很多年都没听到过向光辉的消息了。
　　可是，妹妹后来嫁给那个台湾人，夫妻双双遇到那车祸正是在参加同学聚会时，后来，他家的温馨就被富商收养了！
　　难道向光辉就是收养温馨的那个富商？
　　温馨，向温馨。
　　半夜里，顾可为辗转反侧，思绪如麻。忽然，他从床上坐起来，把可爱的老婆吓了一跳，她向埋怨道：“老顾，你发什么疯！风灌进被子里了！过了大半辈子，还是这么不体谅人……”
　　顾可为看看被他吵醒了的老婆，伸手掖了掖被角，躺下，又开始思考——
　　如果真是向光辉收养了温馨，那他就绝对知道是顾可臻出了车祸，他明明知道孩子家里还有舅舅舅妈和其他亲人，还要收养！就算要收养，为什么不告知他们一声，他年年都回嘉兴老家，为什么不把温馨带着……不想不可怕，越想越可怕，顾可为已经彻底睡不着了，他乖巧的小温馨，如果真是被向光辉收养，那肯定不知有什么动机，不知她过的是什么生活！
　　第二天，顾可为起得很早，在校园里到处晃悠，他心里堵着事儿睡不着，这事儿也不能告诉别人，尤其不能让温玉涵知道！
　　顾可为站在操场边的荣誉墙旁，看着那张照片，这女孩像他妹夫，轮廓，气质……以前，他怎么没发现呢？
　　她，真的能就是他们丢失多年的小温馨！
　　这两天，顾可为都在收集商报晚报上的信息，也很留意电视，他很想看看那个富商向光辉是不是当年村子里的瘦子向光辉，也就是那个追求过顾可臻的向光辉。
　　天意！顾可为在报亭里随手翻杂志，就看到这则炫目的标题“民企的生存之道——专访光辉企业总经理向光辉”。
　　买下这本杂志，研究那张照片，顾可为就彻底明白，富商向光辉就是以前那个瘦子，只不过现在变胖了而已。多半是他收养了温馨后从嘉兴来到了上海，怪不得这几年他们怎么在嘉兴找都没消息！
　　连续一个周以来，每天下午，顾可为都在光辉企业总部大楼的门前广场上转转悠悠。偶尔，他会亲见向光辉走进去，见到他走出来，那一副主宰者的派头，真是夕非今比！
　　可惜的是，顾可为睁大了眼睛，也没有见到向温馨跟向光辉一起。
　　也是，那个小向姑娘嫁给了柏氏集团的老总，怎么会在光辉公司的门口出现呢！这样一想通，做舅舅的觉得他该抽空去柏氏集团的门口转转，虽然这些天的下午他老是向学校请假，可这事儿得有个水落石出，他才觉得对得起自己这把已不太年轻的骨头。
　　正当他准备转移阵地的时候，他就见到，一辆非常炫目的豪车停在马路边，一会儿，那小向姑娘出来，上车走了。
　　顾可为已经无暇去想接走小向姑娘的是不是柏承泽，反正他可以这样大胆地猜测，小向姑娘是在这里上班的，于是他可以继续蹲点。
　　周一的下午，向光辉已经离开公司总部去分厂视察了，向温馨照常上班，做做无聊的样子，让别人继续鄙视她，然后正常下班。
　　今天，柏承泽没那么快下班，是柏家的司机来接她，向温馨走到门口广场时，她猛地发现广场凳子上坐的那个中年人有点面熟，仔细一瞄，原来是顾可为！
　　向温馨瞬间神经紧绷，脑袋里马上思索出无数种顾可为出现在这里的可能，但最有可能的是因为她！
　　难道，是那天她去他家里，被他看出了什么？她可以装作没认出顾可为，但是可爱的舅舅要是一直出现在这里——向光辉迟早会看到他。向温馨马上返回公司，去到保卫处调出门口的监控，她才发现，那个舅舅，已经连续一周，每天都在这广场上待到六点多才离开！
　　舅舅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向温馨脸皮和头皮都开始发麻，舅舅来找她了！向温馨立刻把司机遣回去，她走到广场上，作出突然看到顾可为的样子，微笑着招呼他： “顾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顾可为看到这个可爱的小向姑娘，笑了，一副很轻松很随意的样子，说：“我在这里坐坐。小向姑娘，你在这里上班？”
　　“是的。”
　　顾可为随口再问：“下班了？”
　　“嗯——顾老师，我请您喝杯茶吧！就在前面的咖啡厅里。”
　　　“那谢谢你啰！坐了这么久，确实口渴了！”向温馨先走到监控的范围外，再等候顾可为，顾可为似乎也是故意慢慢地过来。他们一前一后走进了那间咖啡厅，在靠窗的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顾可为捧着茶杯，这里没有其他人听得到他们的谈话，他问：“那天我听说，你和我们温玉涵一样，你父母在车祸里去世了。”
　　向温馨第一次看到这样认真的舅舅，她回答：“是的。”
　　顾可为又问：“你父母去世是哪一年的事？”
　　向温馨回答：“我八岁那一年。”
　　顾可为说：“你今年多大？”
　　向温馨说：“二十五岁。”
　　顾可为问：“向光辉就是你的养父？”
　　“是。”向温馨回答，她发觉她并不想对他说任何一句谎话。
　　顾可为问：“以前的事，你还记得吗？”
　　向温馨说：“记得。”
　　“你还记得我吗？”顾可为问。
　　向温馨看看顾可为，他脸上爬着皱纹，哪里还是她小时候记得的那么英俊帅气的样子？十七年了！岁月是多么无情，命运又是多么冷酷，让他去承担那么沉重惨痛的事实！向温馨的眼泪开始大滴大滴地往下流：“记得。”
　　顾可为眼圈也红了，叹一口气，声音有点哽咽，又问：“你还记得玉涵，记得舅妈？”
　　“记得。“向温馨说，”我都记得！一刻也没忘过。”那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顾可为又问：“你过得好吗？”
　　“不好。”说着，向温馨伏在桌上，抽抽嗒嗒地哭起来。好一会儿，向温馨才抬起头来。
　　顾可为唤她道：“温馨！”
　　向温馨已压抑住内心的涌动，颇显平静，她说：“顾老师——我是向温馨。”
　　顾可为瞬间明白。她不敢认认亲，肯定大有文章。他转而又说：“玉涵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找他的姐姐！”
　　提起温玉涵，向温馨的眼圈又变红了，她努力睁大眼睛不让眼泪又掉下来，说：“大学生，该好好念书，想其它的做什么！”
　　顾可为说：“我也这样劝他！”
　　向温馨问：“顾老师，以后还来光辉公司门口散步吗？”
　　“不来了。我知道我家的小温馨还在，就行了！我不会再来！我照顾好玉涵，就能对他妈妈有交代了！”
　　顾可为说得那么轻松，却让向温馨的情绪又要崩溃了。
　　顾可为似乎很理解她的样子，又问：“这，没有给你带来什么不便？”
　　向温馨摇摇头。
　　“我不会告诉玉涵，你放心。”顾可为突然说。
　　向温馨点头。
　　顾可为换了另一幅神色，笑着说：“小向姑娘，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
　　向温馨看着他，也努力让自己笑出来，说：“谢谢！不用帮，等着就好，我会来找你们。”
　　顾可为定定地看着，点头，说：“我相信你！”
　　一杯茶喝完，顾可为看看天色，说：“天黑了！舅妈和亦菲还等我回家吃饭！你呢？回哪里？柏家还是向家？”
　　向温馨说：“回柏家。柏家爸爸妈妈等我吃饭！”
　　然后，顾可为快快乐乐地离开了，他快乐的样子是做给向温馨看的。今天过后，他的忧虑更甚，温馨明明记得，却十多年都不敢认他们，连见面都能装作不知道。很明显，她的顾虑就是向光辉。向光辉究竟怎样威胁温馨了？难道他做舅舅的就只能袖手旁观，仅仅只保护温玉涵就够了？那在天上看着的顾可臻一定会责怪他这个无能的哥哥！
　　当然，顾可为搭着出租车离开之前，特别小心地嘱咐了向温馨，让他一定小心向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