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念已

2、亮光处有你 许

　　许子扬坐在旁边，伸手推了一把，把神游天外的少年拉回现实。
　　陈墨不耐的看过去，幽幽的说：“作甚”。
　　“墨哥，这三中那帮孙子肯定不会罢休？”许子扬在说话的过程中眼神带着担忧。
　　陈墨没应，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孟磊，眼神阴暗下来，说：“不知道，你们这些天小心一点”。
　　“嗯”。
　　“可是，那帮孙子这次没整到我们，我怕还是会有下次”。
　　陈墨呵一声：“敢来，就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爸爸”。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带着冷意：“下次要是再敢让欢欢知道，你们知道后果的”。
　　许子扬脸上有些挂不住，从陈墨看他的眼神，他知道自己通知顾欢的事是被知道了，清清嗓音，僵硬的将头转过去，不再看陈墨。
　　自上次打架事件已经过去一个月，三中的人没再过来找茬，孟磊提心吊胆的紧张了几日后，便恢复从前的样子，还是那个到处沾花惹草的渣渣。
　　对于高三的学生而言，周末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其实，在高三开学前，临市教育局为了让学生劳逸结合就已经下令，不许各个高中占据学生的课外时间，不过对于每个学校而言，为了达到更高的重本率，都是阳奉阴违，私底下还是要求学生周末补课。
　　而偷得的这个周末，是因为教育局这周要进行检查，学校才不得不放的。
　　市中心时下很火的一家网红奶茶店里，几个男生围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几杯奶茶，而他们的手上则拿着手机，双手在屏幕上滑动，只听见赵辉在狂叫：“墨哥墨哥，救我一下啊，我残血了，再被A一下就……”，后面两个字都没说出来，屏幕上就已经显示下次复活的时间30秒，赵辉一脸痛心的看着陈墨：“墨哥，刚才你要是稍微来救我一下，就不会少了一个队友了”。
　　陈墨专注在手机上，没有搭理，幽幽传出一句：“没有你，我们照样可以赢”，说完，手机屏幕上显示地方的水晶被推，赢了。而这边，陈佳刚好走进来，好奇的看他们，问：“你们在玩游戏啊”
　　许子扬：“嗯，王者”
　　“输了？”
　　“赢了”。
　　“那他干嘛一脸菜色”，细长的手指指着赵辉
　　许子扬瞥了一眼，说：“他在抱怨墨哥不救他”
　　陈佳：“啧……我哥要是救你这菜鸟，这把游戏八成要输”
　　听着陈佳的调侃，赵辉刚想反驳，被陈墨先声夺人：“欢欢呢”。
　　陈佳对着赵辉的咽声不以为意，用头点了一下窗外，示意人在那里。
　　窗外，女生一袭米黄色长裙，与她相对而立的是一个穿着衬衫上衣的少年，许是因少年较高，女生说话只能微微仰着头，微风的吹动，让两人的衣衫、额前的碎发都飞扬起来，如果看的人不是陈墨，都止不住赞叹郎才女貌。
　　陈墨在看到这个画面的瞬间，眸中原本慵懒的神意立即转换，眼神阴沉，周身散发着冷意，放在腿上的手紧握，隐隐还能看见青筋爆出，不知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勉强压住内心狂躁的因子。
　　就在陈墨快要忍不住时，窗前的两人有了动作，顾欢手上扬起一个再见的姿势，便转身开门进来。这一刻，只有陈墨知道，这几分钟自己的内心几经转折，冰火两重天，将握紧的手松开，状似不轻意的问：“门口那男的是谁”。
　　其实，就那几分钟陈墨脸上的神情和周身散发的冷意都已经显示他的心情特别差，这会儿被提问的陈佳压根儿都不想回答，就算是她哥，她也是怕死的。
　　陈佳支支吾吾的不敢开口，陈墨不耐烦，睖了一眼过去，陈佳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他叫周齐，我们班的班长，成绩很好”，说完，静待陈墨的审判，半响，都没有听到任何动静，陈佳缓慢的睁开紧闭的双眼，瞧着自家哥哥。
　　她哥没有说话，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那个走进的女生，嘴里喃喃着：“成绩很好”。
　　陈佳伸手在陈墨眼前晃了晃，带着不确定的语气问：“哥，你没事吧”，不过，她没得到回答，顾欢就走到了。
　　瞬间，陈佳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似的，拉过顾欢坐在陈墨旁边。
　　顾欢一脸茫然，看着眼前几个一脸惊魂未定的少男少女，问：“你们怎么了”
　　几个人动作一致的晃脑袋：“没事没事，对了，有点饿了，你们要吃啥，我去买”，话刚说完，赵辉就跑出去了，陈佳紧跟上，剩下的两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随着一起走了，留下顾欢茫然的看着陈墨。
　　陈墨伸手揉了一下顾欢的脑袋，柔声说：“没什么”。
　　顾欢：“嗯”，拿起桌上一杯没插吸管的奶茶喝起来。
　　喝了一半，发现陈墨一直没说话，有些诧异：“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陈墨：“咳咳……你刚在门口干嘛呢”
　　顾欢很聪明，瞬间就明白刚那几个一脸惊慌样子的原因了：“你刚把他们吓到了”。
　　见顾欢没有正面回答，陈墨不乐意了，脸上再次阴沉下来，神情冷冷的：“回答我”。
　　对于顾欢，陈墨很少有这种冰冷的口气，这一下子太猝不及防，让顾欢没有反应时间：“你干嘛，我又没怎么，突然这种口气”。
　　陈墨心情不仅没好，反而更坏了，出口的话语更加伤人：“顾欢，是不是因为老子成绩不好，所以你想找个成绩好的了”。
　　顾欢从来没有过这种念想，对于陈墨，她是真的喜欢，也想过要一起相濡以沫，可是却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原来在陈墨的心里，是这样想她的，内心的委屈瞬间高涨，她站起身，出口的话语异常冷静：“陈墨，我没有这样想过，信不信随你”，说完，就离开了。
　　其实，陈墨在说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可是却已经无法收回，直到看着顾欢的离开，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挽回，如何让她留下。
　　他想，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是那次打架她用冷漠的神情看着自己，还是那次碰到她的老师，用笃定的口气跟他说：“陈墨，凭你现在的成绩，你觉得你和顾欢能走到最后吗？除了惹是生非，你拿什么给她以后做保障”。
　　顾欢离开后，陈墨僵硬的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全身散发着阴冷黑暗的气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在这气息当中夹杂着一丝痛苦、无奈、迷茫，双眼无神，直视着前方，像是在找寻什么。
　　许子扬几个人回到奶茶店看到的陈墨就是这样，周边已经没有顾欢的身影，而少年了无生气，仿佛黑暗中走来的罗刹，像极曾经走在黑暗边缘的陈墨，随时都会堕入深渊。陈佳有些愣住，不敢靠前。
　　陈佳因为是女生，而且顾欢又不在，许子扬几个商量着让她先回家，起初，她是不愿的，可是后面陈墨开口了，她只能乖乖听话，在离开的时候眼里还满是担忧。
　　那晚，陈墨没回家，其他几个人也为了陪他，一伙人窝在网吧里打游戏。
　　是夜，几个人正打得如火如荼，不料，就那么刚好的撞上林浩一伙人，正所谓，仇家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林浩自是不用说，之前的那一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正憋着气无处撒，现下又刚好碰上， 这一架就算陈墨不想打，也无处可躲，而且，他并不想躲，全身的阴郁之气游戏并不能帮他清除。
　　那一晚，在网吧旁边的巷子里，黑夜的笼罩下，每个少年的身上都挂着彩，不过，最终还是以陈墨他们胜了。
　　打完后，七八个人躺在地上，还是林浩先开口：“陈墨，这回，老子服你了”。是啊，无论是男生还是男人，在男性的世界，对于强者，都会由心里佩服。
　　陈墨没说话，打完之后像是整个身体被掏空，瞬间没了支柱，全身的疼痛也抵不过他内心想念顾欢的痛，越想越疼。
　　周一早上，顾欢从家里到楼下，看到的只有陈佳，眼神四处张望，没见到少年的影子。
　　陈佳见状说：“我哥这个周末都没回来”
　　顾欢敛眼：“哦”，随后就向前走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在走出小区大门后，有个少年默默的跟着，直至目送她们到教室。
　　高三一班
　　“你们知道么，听说周六晚上，在易阳网吧旁边的巷子发生恶战了，好像是陈墨他们和三中的人”
　　“……”
　　顾欢从一堆吵杂的声音中挑到重点，他，又去打架了。
　　一上午的课，顾欢都没有听近，心神总是恍惚，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陈佳叫去食堂，她拒绝了，把桌面东西迅速收拾好，匆匆跑去高三十班。
　　这边，许子扬叫陈墨去吃饭，没动，仍趴在桌上，几个人没辙，只能先去，打算等会儿给他带回来。走出教室刚好碰上赶过来的顾欢，赵辉刚想叫就被许子扬打断，眼神示意她陈墨在里面，而后，直接将赵辉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