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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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鸷的目光不出意外地聚焦到了夏洛特家族的长子身上，红伯爵巴洛里克·莱德菲尔德上下打量一番佩罗斯佩罗的五官样貌，身量大小，最后干笑一声，恍然大悟。
“咳咳咳咳，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
单单一句话，便让原本镇定自如的储君浑身颤抖。
“多年不见，你母亲可还好吗？”
记忆如潮水般翻涌入怀，勾起幼时便笼罩己身的阴霾，红伯爵的称号，象征着不容抵抗的权威，巴洛里克·莱德菲尔德，这以孑然一身的孤傲，便与白胡子爱德华·纽盖特，海贼王罗杰，金狮子史基平起平坐的大海贼。他实力之强，名气之高，翻手覆掌之间，就能瞬间改变大海的势力格局，别说是四十年前初现雏形的夏洛特家族，就是世界政府与海军本部，对红伯爵——这桀骜难驯的大海贼，也不敢等闲视之。
佩罗斯佩罗颤抖着嘴唇，想起了许多年前，孤舟一叶，家族未成，妈妈正青春少艾，与彼时声势正隆的红伯爵结为同盟。那夜二人被翻红浪，蜜里调油，枕席之间不乏甜言蜜语，也不缺机关算尽，只留下年仅两岁的长子和备受冷落的长面包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可怜年幼的稚子抱紧了他那没有强大实力的父亲，无声地啜泣着，生怕泄露出一点一滴的哭泣声，招来来自新继父的杀身之祸。
妈妈有了新的丈夫以后，都会杀掉或驱逐前一任的丈夫。
这是佩罗斯佩罗自出生起便耳濡目染的可怕真相，他曾亲眼目睹妈妈盛怒之下，一掌拍死一个长腿族的丈夫，而这送命的理由，仅仅是这毫无地位的男宠，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内让女主人怀上身孕。
长子是极早慧的，乖巧懂事和温柔体贴似乎是与生俱来，夏洛特·玲玲对这个儿子似乎极为满意，连带着对待长面包的态度也颇为柔和。
于是，他就这样成长着，从来不曾任性，从来不曾恣意，抚养自己，侍奉母亲，庇护父亲，养育弟妹，直到万国建立，女王登基。
一去数十年，大小战役成百上千，糖液在指尖绸缠，杀人盈野，长杖在掌中旋转，纵横捭阖。
生死险，夺命关，佩罗斯佩罗都一一闯过，可再也没有什么苦难，能比得上孩提时模糊记忆，尤其是，红伯爵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那是他终生的梦魇。
冷汗从额头沁出的同时，伊利亚特就捕捉到了储君那微弱的牙齿排击声，她只道是可怜的佩罗斯先生伤口又作起疼来，便轻柔地握住了佩罗斯佩罗那修长白皙如女子的手。
“是不是又疼了，我还有半玻璃瓶的蒸馏水，再就着吃几片止痛药好么？”
她的声音极低，却是冷静而平稳的，充斥着关心与呵护，更糅杂了善意与婉约，宛转幽柔，真是有说不出的悦耳动听，仿佛并未面对着前所未有的强敌，只是在疗养院的病房里，对病人进行温柔仔细的护理。
这也难怪，在场的三人中，除却年届四十的佩罗斯佩罗见多识广，罗布·路奇此时不过二十三岁，童年时就被吸纳入CP组织，在世界政府的洗脑下成长为嗜好杀人的刽子手，对海贼们用血腥染红的历史一无所知。伊利亚特更是年齿尚幼，未过双十年华，自幼幽居雪谷，不曾迈出国境，纵然手不释卷，满腹文墨，却也因为地理环境和信息传播的限制，对往昔老一辈们群雄争霸的故事，知之甚少，以至于此时听到敌人被佩罗斯佩罗识破身份，也并未对“红伯爵”这个名字，产生多少恐惧。
呵，无知者，果然无惧。
红伯爵的嘴边的皱纹猛然翕动，他冷哼了一声，好不容情地，将他那骇人的气势释放。罗布·路奇本没将这垂垂老矣的敌人放在心上，此时被他的威势所慑，心中惊骇异常，立刻紧皱眉峰，目露凶光。佩罗斯佩罗的情况更加糟糕，他本就因失血过多而晕头昏脑，这时被威压一震，更是站立不稳，全靠伊利亚特全力搀扶，这才不至于瘫软在地。
红伯爵浑浊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来回打转，终于落在了满面忧容的伊利亚特身上，老海贼眼珠一转，枯燥的声音仿佛古旧失修的风箱，咯吱咯吱地惹人牙酸。
“咳咳咳咳，多年不见，我老了，你也长大了，怎么，你身边这位年轻美貌的姑娘，是你新娶的姬妾吗？”
此言一出，伊利亚特只感觉大脑嗡地一声，绝美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罗布·路奇更是怒火攻心，恨不得立刻上前撕碎那老朽的嘴，佩罗斯佩罗也没了平日的调笑之心，他喘着气，不顾一阵阵反胃的血腥气，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尊贵的红伯爵先生，请您看在妈妈的份上，将罗拉，还，还有其他两位姑娘，还给我们吧。”
“罗拉是我血脉相连的亲妹妹，还有两位姑娘，也是我的同伴们的至亲，还，还请您宽宏大量，佩，佩罗铃。”
青筋暴起的粗糙双手交叠地搭在伞柄的握手处，红伯爵一声无情地冷笑，深紫色的大氅无风自动，不知用了什么高明的手法，他用伞尖重重地一点地面，墓室中便亮起了长明灯，鲸油被剧烈燃烧，释放出迷魅而诡异的芳香。
“笑话，为了抓上这几个满意的猎物，老夫用尽了所有的变形叶，还逃了一只最令人满意的。现在就凭你小子几句话语，就想白白放人，哼，痴心妄想！”
伞尖霍然指向无辜的伊利亚特，幕后黑手终于将绑架的真相尽数吐露。
“将见闻色霸气灌注在水晶球中，老夫将距离古墓最近的七水之都搜了个底朝天，终于选中了最心仪的目标，除了玲玲的女儿之外，就是你了，爱看书的小美人。”
“可惜啊，真是可惜，你聪慧明澈，又机警过人，老夫明明命令蝙蝠们用变形叶变出彼时七水之都中最强的存在——大将青雉，还特意用变形叶幻化出七武海的海贼女帝绊住真正的库赞，可你——”
“——不仅逃出了生天，还毁掉了老夫宝贵的变形叶。”
“老夫自然是不甘心的，只好顺手用同样的法子抓了隔壁金发的女人和酒馆门外醉醺醺的粉发女人，用来抵偿你对我造成的损失啊，爱看书的小美人。”
红伯爵手指轻擦，打出了一个不怎么响亮的响指，他身后的几口棺材瞬时发出响动，棺板打开，露出棺内沉睡的黑牢缇娜，死命挣扎的卡莉法，以及泪眼汪汪的罗拉。
“缇娜姐姐！”
见到亲人的那一刻，伊利亚特哪里还忍得住自己的担忧与激动，立刻发动月步，闪身就要接近缇娜，她身形轻盈，快如闪电，红伯爵老迈吃力，慢慢吞吞，可就在她要接近棺木的十米之内，黑色的雨伞依旧横亘在了她的面前，幸亏伊利亚特抽身及时，快速停止，否则自己的鲜血，会立刻染红坚硬如玄铁的伞尖。
“啊，多么年轻的容貌，富有着青春和活力的躯体。”
“难怪无论用一片变形叶，还是几片变形叶所制作而成的，与本体相同程度各异的傀儡青雉，都对你诱人的美貌念念不忘。”
“老夫若是年轻三十岁，也定然舍不得，让你在这里身首异处。”
红伯爵看着伊利亚特双剑出鞘，轻轻巧巧地用雨伞一拨，伊利亚特就感觉一阵巨力袭来，她用尽全身力气格挡，也拦不住敌人这轻描淡写的一击。
“快，你这过分美丽的女人，快把你的优美的颈项伸过来，”红伯爵眼中露出不加掩饰的渴望之色，舌尖甚至贪婪地舔舐过嘴角，惹得他鼻翼上镶嵌的金色链条狂颤不已。
“快！快！让我喝干你的血，也不枉方才在墓中，被你施展计谋所毁去的，老夫仅剩的几片变形叶了。”
“耶，库赞，情况就是这样了。”
电话虫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圆滑而浮夸，波鲁萨利诺将一场突如其来的越狱讲述得活灵活现，黄猿大将每多加上一个修饰用语，青雉库赞这边的平均气温就下降十度，直到斯摩格被冻得忍无可忍，冒着浓烟一把夺过电话，不顾形象地大声吼道。
“闭嘴，别堆砌无用的辞藻了！”
“都知道悄无声息越狱的是上个时代最强海贼之一的红伯爵了，也知道他从海军运输船上抢走了幻兽系蝙蝠果实了，更知道他唯一恢复体能和力量的方式是吸血，尤其是年轻女人的血了，三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前因后果，黄猿大将，您就别废这么多话了！”
“哦，原来是斯摩格啊，咦——你不应该已经启程去了阿拉巴斯坦吗？”遭遇了下级的反唇相讥，波鲁萨利诺也不生气，依旧拖着长长的尾音，俏皮地问着话，“难道又是因为你喝醉了酒耍酒疯，被伊利亚特揍了一顿，所以现在躺在床上起不来吗？”
“呐，说到伊利亚特的话，库赞，库赞，你快让她接下电话，”电话虫惟妙惟肖地模仿出了波鲁萨利诺微笑着眯眯眼的模样，“战桃丸送给她的手电筒正是老夫亲手制作的哟，老夫要亲自问问伊利亚特好不好用呢，库赞，别愣着了，快点——”
“咔擦——”
为避免丢失海军两大团宠的惨案当场穿帮，青雉库赞及时地撂回了电话听筒，切断了与黄猿学长的联络，他回过头，看着已经气到头顶冒红烟的斯摩格，一改往日的颓废，以海军大将的身份发号施令。
“将士兵们分成两队，斯摩格，你率领一队留守七水之都，打听失踪人员的下落。”
“而我，亲自出海，在附近海域搜寻她们的踪迹。”
青雉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弯下腰，将伊利亚特匆忙中遗忘在床上枕边的电话虫拿起，冰冷的指尖轻轻地拂过电话虫的背壳。
“还有一点，你务必牢记。”
“千万，别让萨卡斯基学长，知晓此事。”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五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