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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宋岳把血抹 ...

  •   如何才叫对一个人好?有的人给她成倍的小费,有的人劝她“弃贱从良”,还有一个人和她说,我这辈子有很多女人,但只可能有一个你——对了,那个人姓莫,叫莫文滨。
      那么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又是为了什么?风月场上的不必多说,莫文滨崇尚的精神美学她层级欣赏不来。

      冷因望着宋岳的眼睛,第一次明白人们所谓的“情”是什么东西——那不是爱,不是欲,只是一团火一样的东西。

      看清楚后,她莫名其妙的感到委屈。

      “为什么收留我?”
      “为什么送我回家?”
      “为什么帮我出头?”

      一滴泪夺眶而出,揪人心弦。

      宋岳用拇指刮去那凉丝丝、湿漉漉的泪珠。

      他说:“难道我看见了不了了之吗?”
      “你对谁都不不了了之吗?”说得像绕口令,不过宋岳听懂了——男女之间好像总绕不开这个问题。
      “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屡屡叫我撞见。”
      “我又不是故意的。为什么?”她声音颤抖起来,“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你要是没感觉,那就离我远点——”

      没等冷因把话说完,宋岳掐着她下巴吻下去。
      冷因话音成了急促的唔声,很快被强入的舌头堵住了气。她试图别开脸,下颌骨被掐得生疼,只好伸出舌头死抵住他。她牙齿几近合上,他怎么撬都撬不开。宋岳有些恼了,头往右又偏了些,左手顺着她颌角揉过耳际、伸入发丝,右手顺她腰侧向下游去……

      “嘶——”宋岳一抹嘴,半边手掌殷红。
      冷因趁机呲溜钻到桌边,咽了口唾沫,满嘴腥气。她眼神恶狠狠的剐着他。

      宋岳把血抹到身上。

      她气得忘了脚还肿着,刚迈出一步,刺痛从足底往髓里钻,她下意识的往身后桌子靠去,砰的一声撞在桌边。桌子一歪,玻璃罐一倾,不倒翁似的晃了两下,啪的倒在桌上,轱辘轱辘往桌下滚去。

      数秒之间。

      宋岳箭步冲上去,还是迟了;罐子摔在地上,石头和玻璃碎似瀑布下水花迸溅。

      砸落声、破碎声、滑滚翻撞声。还有房门被狠撞上的声音。

      不论那帮人想要冷因帮什么忙、抓住什么把柄,都不会有下文了。公安已经抢先一步拿到证据,将人逮捕了。
      审讯室太安静了,冷因能够听见头顶长条灯高频率的滋滋声。
      “你和张海林熟吗?”
      “不熟。”
      “认识多久了?”
      “没多久。”
      “具体点。”
      “一年多。”
      “再具体。”
      “一年零八个月。”
      “什么关系?”
      “我是KTV工作人员,他是客户。”
      警察看她一眼,“没别的了?”
      冷因说是。
      “张海林身边一般有谁?”
      “好像都是生意上的朋友,我不认识。还有司机。”
      “印象里他最近有没有接过、打过什么电话?”
      “没有。他一般都关机。”
      警察点点头,开始询问关于她的事情。
      “你在哪家KTV?”
      “乐享。”
      “干几年了?”
      “三年。”
      “之前做什么的?”
      “二手琴行,卖琴的。”
      “父母呢?”
      “没有父母。”
      估计也是例行公事,警察又随便问了几个问题就放她走了。冷因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傍晚了,她打了个车回家换衣服。

      上楼梯的时候,很不巧的遇上了正去上晚班的宋岳。

      还是那晚过后第一次碰面。

      谁也没有看谁,一左一右擦肩而过。经过的时候,冷因觉得他顿了顿,宋岳也确实在拐角处站定了,只是她很不给面子的加快了步伐,一口气爬到了顶。

      跑得太快,脚踝隐隐作痛。
      冷因拿出云南白药喷了喷——还是隔日她自己上街买的。

      今晚轮休,冷因换上深蓝色的平口吊带裙,绑了个松松的低马尾,画了淡妆去酒店弹琴。

      大堂吧连着西餐厅,三角钢琴架在中间,琴音可以一直抵达餐厅角落里的隔间;隔间是半开放式的,其实与钢琴离得很近,只是中间隔了一道植被,互相看不清楚。

      隔间里,孟旭东看着盘子里没动两口的牛排,对莫文滨说:“是你叫我请客的,”
      莫文滨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直到最后几个和弦落定,才道:“又不是什么好牛肉,下回请你吃真正好的。”
      “我可不敢吃。”
      “肉不敢吃,酒不敢喝,还把自己当人么?”莫文滨喝尽了杯中的红酒,红酒是新世界的,产自澳洲小酒庄,倒不是说不好喝,只是不知从哪天起再也没和孟旭东喝过尽兴,吃顿饭带个酒也得战战兢兢的,“我看你这官当得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早点辞了回家养老。”
      孟旭东摇摇头,“我可没陶渊明那境界。”

      琴声又起,很安静很舒缓的和弦,莫文滨却坐不住了。
      “你觉得这钢琴怎么样?”
      “小因弹得挺好啊,”孟旭东问,“怎么?你觉得不好?”
      “不是不好,是很差!这是舒曼的《莲花》,是音乐诗,细腻的,富有意境的。”
      “不是挺缓慢的吗?”
      “这叫缓慢?你听不出她一直在往前赶拍子吗?”
      孟旭东撇撇嘴,摇头道:“罢了,我听不懂。”
      莫文滨神色黯了黯,“小因弹不了舒曼,她情感太烈了;那不是爱情,那是爱欲。”

      莫文滨承认自己乐感琴技都不如冷因。但只有舒曼的曲子江老师亲口说他弹得比她好。
      说实话,舒曼曲子不难弹,莫文滨也没弹得有多神,而是因为冷因根本弹不出感觉。他还记得江老师问冷因,你有爱上过什么人吗?冷因说没有。那时候她才十三岁。江老师笑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如今看来,她大了也没明白。

      莫文滨问,“单买过了吗?”
      “买过了。”
      “那走吧。快弹完了,我们过去看看。”

      冷因收好琴谱,转头看见钢琴边上站着两人,西装革履,仪表堂堂,正看着她。
      她通过身型认出了莫文滨,不过莫文滨身边的人——
      “小因,我孟旭东。”孟旭东知道她脸盲,笑道,“我这两年胖了不少。”
      “东……孟旭东,好久不见。”
      “还是叫我东哥吧,顺耳。”
      莫文滨张口就问:“怎么突然弹起舒曼来了?我记得你很不喜欢。”
      冷因反问:“不行吗?很适合大堂氛围啊。”
      莫文滨刚想批她弹得满是怨念,被孟旭东横了一眼,咳两声,改口道:“一起上我那坐坐吧,刚叫人上上下下打扫过了。下星期广州给师母的礼物我准备了两份,拿不定主意,你们正好替我把把关。”

      莫文滨买了两条羊绒大披肩,一条灰色,一条米白。
      “米白色的给师母,灰色的时尚一点,给江老师女儿。”
      孟旭东同意冷因的观点,“师母气质很高雅,适合米白。”
      莫文滨点头,“那就这么办吧!”

      “江倩今年三十了吧,”孟旭东意味深长的看着莫文滨,“你就一点想法没有?”
      江倩是江老师的独身女,大家闺秀,面容姣好,从小喜欢莫文滨,一直到现在也没结婚。
      莫文滨挑眉,“我能有啥想法?我又不喜欢她。再说了,师母那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我浪子本性,江倩又是典型的妈宝女,我俩就算爱得要死要活也没用。”

      开水壶嘟嘟的响起来了,莫文滨边走边说:“我去给你们泡茶。小因,你帮我把披肩收起来,包得好看一点!”

      茶是上好的大红袍,茶汤金黄、明亮,不苦不涩、回甘持久。
      孟旭东夸这茶好,让莫文滨给他带点。
      莫文滨调侃,“不是两袖清风、油盐不进吗?”
      孟旭东不以为然,“不进的是物质,茶不一样,茶是精神追求。”

      冷因听他俩侃,一杯早就喝空了。

      莫文滨给她加茶,不满道:“有你这么品茶的吗?又不是喝酒。”
      冷因道了谢,又喝去半杯,“我渴。”

      这时,门铃响了。

      孟旭东直起身,“你还请了人?”
      莫文滨正给自己加茶,不紧不慢的倒满一杯,说:“没有。”
      他抬头,对上冷因的目光。冷因本没多想,但莫文滨她太了解了,他这目光是洞悉式的;她不明白莫文滨为什么要这么看着她。

      门铃又响了一下。冷因不知道为什么的紧张起来。

      孟旭东警觉的问:“那这么晚了谁啊?”
      “老兄,要不我怎么说你官当得没意思呢?”莫文滨忽然笑了笑,“别紧张,我叫了个外卖,今晚真心没吃饱。”他说着又给孟旭东加茶,并说:“小因,你去开下门吧。”

      冷因坐在沙发靠门的这边。好像没什么理由拒绝。

      她起身,消失在玄关。门开了,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传来外卖塑料袋的声音。

      莫文滨放下茶壶,忽然叫了一声“小因”。
      门口没人回应,但他知道冷因听见了。

      “小因,你让送外卖的等等。”
      莫文滨说着起身,打开橱柜,拿出一瓶依云水,还没走到玄关,冷因已经提着两个袋子进来了。
      她把袋子拎到餐桌上,说:“走太快了,我没叫住。”

      莫文滨抿唇看了她两眼,转头招呼孟旭东:“一起来吃点吧。”
      “我晚上可吃饱了。”
      他又转向冷因,“你呢?”
      冷因给他把寿司拿出来,筷子、小碟子、酱油芥末摆好。“我也饱了,你自己吃吧。”
      莫文滨拧开依云盖子,咕噜咕噜喝了两口,放下道:“你给我扔冰箱里。你俩走了我再吃。”

      宋岳回到家才发现头盔还没卸。厚重的头盔一拿下,顿时觉得整个人清爽好多。
      他口渴,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关上门时发现地上有什么东西;宋岳一怔,弯下腰,拾起那颗星空似的小石头。

      那天晚上,唯独这颗没找到,宋岳以为是她拿走了,在楼梯上还差一点点叫住她问。
      还好,她跑掉了。是他错怪她了。

      是啊,这女人当时脚还肿着,又气成那样,哪还会还有闲情偷拿石头?再说了,她拿来干嘛呢?难不成还指望一块石头去卖钱?宋岳觉得自己怀疑她怀疑得挺没脸的。

      可是——今晚呢?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颐园?里头男人那一口一声的“小因”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之前只是好奇,那么现在,宋岳发现自己开始在乎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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