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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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之交，一夜疾风骤雨，长安牡丹谢尽，只余芍药争妍。
绰绰一身珠光宝气，把全太子府最奢贵的行头都装在了自己身上，借着富贵气滋养法力。
“你别担心，这点小事不费劲。”绰绰见李屿的眼眉全凑到了一处，搂着他的胳膊好声宽慰，头顶金钗扎得李屿脖子一疼，扭头稍稍避开，却也舍不得放开她。
“你切记，范金陵不知你身份，我只告诉她在席间让你与贤宗单独相处半柱香的功夫即可。你施展法力的时候切记要避开她，免得身份暴露再增麻烦。”
绰绰点点头，满头珠翠撞得叮当响。
“若是寻不着合适的时机，不要出手，我们再寻机会就是。万一出了漏子，你立刻往西北面跑，我在外头备了马车送你离开。”
绰绰又点了点头，这些话他已经交代八百回了。
午后，范金陵派了马车来接，进到内廷时已是黄昏，刚好赶上宴席。
贤宗和范金陵已经入座了，令她意料不到的是，蒲抱山竟然也在，还乐悠悠地晃着一肚子肥肉跳胡旋舞给贤宗取乐。
范金陵朝她拧了拧眉，她也想不到贤宗以为她与蒲抱山交情不错，竟让他一同赴宴来了。人家携礼来贺，又有圣谕，她不知该如何把人赶出去。
绰绰也头疼了，这个蒲抱山最多事了。
“太子妃也来了，”蒲抱山停下舞步，朝她行了个礼，“可否与我共舞一曲？”
“否，我身子不爽利。”绰绰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蒲抱山倒也不在意，又继续呼哧呼哧转圈，逗得贤宗靠在椅上哈哈大笑。
绰绰掩面饮酒，偷偷翻了个白眼。贤宗现在还把蒲抱山当个玩物看，殊不知人家早已谋上了他的江山。
为了赶紧支走蒲抱山，绰绰举起酒杯敬蒲抱山：“听闻蒲将军酒量非凡，有一个十分有趣的喝酒之法，不知蒲将军可愿一试。”
“是何有趣之法？”蒲抱山还没开口，贤宗先起了兴致。
绰绰起身，转向贤宗，恭敬禀道：“取一口缸，在里边盛半缸酒，一人以空心竹喝酒，一人往缸中投石。若是酒先空了，则喝酒的人胜，若是酒溢出来了，则投石的人胜。”
“趣极，趣极。”贤宗拍手称好，命人去抬缸和石头来。
绰绰请缨要当扔石头的人，还向贤宗要了个彩头：“若是我赢了，想请圣人御笔赐诗，好让我回去向太子炫耀一番。”
不过是讨几个字，贤宗自然不会吝啬。
蒲抱山见状也提了个彩头：“若是末将赢了，便请太子妃为末将弹一曲琵琶可好。”
“好。”绰绰成竹在胸，这么一口能淹死猪的大缸，他怎么可能喝得完。
贤宗以鼓声为令，两人开始比试。蒲抱山站在凳子上用细竹子喝酒，绰绰双手并用不停往缸里扔石头。扔石头自是比喝酒容易，缸里的酒越来越高，蒲抱山的肚子也越来越涨。
绰绰本以为胜券在握，忽然却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随之而来一股骚臭味，蒲抱山竟直接在殿内解手。
众人尽皆皱眉，绰绰离他最近，臭气直直扑过来，恶心得她掩面作呕。
“罢了罢了。”贤宗掩鼻，道，“此番算太子妃输了。”
她再不认输，这南薰殿怕是要不得了。
蒲抱山得意洋洋，自请下去换衣裳，临走还不忘提醒绰绰记得输了他一首琵琶曲。绰绰满脸厌恶，捂着鼻子别开头。
贤宗托着范金陵的手移驾沉香亭，绰绰也跟在后头。范金陵回头给绰绰使了个眼色，绰绰会意点头。
虽然蒲抱山耍浑打乱了她们的计划，不过倒是给了她单独与贤宗相处的机会。
宫人已先一步在亭中备了点心和茶水，范金陵借口更衣离开。
绰绰道：“方才蒲将军分明胜之不武，陛下裁决不公，我不服气。”
贤宗闻言仰面而笑，心道绰绰仍是孩子脾气，哄小孩似的说道：“是朕有失公允，朕认了。方才太子妃想要朕的御诗，不若朕仍当是你赢了，赐诗给你如何？”
正合她意。
贤宗命高内侍去取纸笔来，在石桌上腾了个位置给贤宗写诗。贤宗难得作诗，一旁服侍的宫人个个探头探脑，想一睹圣人诗彩。
“都退远些，都退远些，可别扰了陛下的诗兴。”高内侍帮着把宫人都赶开，自己也退到了十步之外。他虽好奇太子妃要施展什么手段，但太子让他回避勿观，他便背过身去，看着其他宫人。
贤宗提笔之际，绰绰暗暗运力，在贤宗眼里自己洋洋洒洒写下了情意绵绵的诗作，实则纸上写下的是自称年纪渐长，体力难支，决意让位太子。
笔墨未干，蒲抱山已摇晃着一身肥肉颤巍巍走过来了。
高内侍赶忙上去拦他：“蒲将军等等，陛下正作诗呢。”
“作诗？”蒲抱山一张口，酒气熏得高内侍直欲作呕，“那我可得长长见识。”蒲抱山一把推开高内侍，径直走过来。
绰绰想收起诏书，贤宗却说无妨，以为蒲抱山不通文墨，就算看了也品不出自己暗藏了对绰绰的情愫。
绰绰怕贤宗起疑，只得收回双手，背在身后又蓄了一份力，将蒲抱山的眼睛一同蒙蔽，让他看见贤宗所作的诗。
蒲抱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瞧着傻头傻脑其实心眼儿比莲藕都多，虽不太通诗文，但也看得出贤宗那阴阴绵绵的爱慕之意。然而嘴上依旧装傻，胡乱夸贤宗写得金玉满堂，逗得贤宗前俯后仰。
寻着机会，绰绰赶紧将诏书卷起来收好，只待高内侍盗盖玉玺，这份诏书便可成真。
被蒲抱山这么白耗了一份妖力，绰绰的身子如被抽空气力，眼前忽地一眩。
蒲抱山本欲扶她，脑子一转立时收回手，把英雄救美的机会留给贤宗。
贤宗搀住她，关切道：“怎么忽然不舒服了？”转过头喊高内侍去请太医。
听见他的声音离自己那么近，绰绰顿觉一阵恶寒，刹地精神不少，扶着桌子站起来，退远了一步。
丝绸般的手忽从自己手上抽开，徒留丝缕幽香，贤宗一阵失落。
高内侍赶紧唤了两个小宫女过去扶太子妃，绰绰缓了缓气，道：“我没什么事，吹了风有些见乏，回去休息休息就行。”
诏书到手，她不想再和眼前这两个男人多相处片刻：“还请陛下代我向范贵妃请辞，儿媳身子不济，先告辞了。”
贤宗没理由拦她，只得应好。
临走之时，蒲抱山还在后头喊她，别忘了还欠自己一首琵琶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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