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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空没有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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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夏。夜晚。
二十一点半,有万城之城之喻的繁华城市……某夜店区……所在的大马路后的背街尽头……最深深深黑处,有一间小小的酒吧,门前立着四四方方的霓虹招牌,亮着几个歪歪邪邪的英文,SUNSETBAR。
刘恩恩伸手推门时,一个摩登女郎从她身后飘摇而过,高跟鞋的嗒嗒声,和着急促地呼喊:“计程车……”一辆计程车在巷口停下,“征途吧。”
女郎如是说,车开走了。
刘恩恩推门的手略停了一下。
她在想她失败的老板。
就算把酒吧开到目标顾客的家门前,目标顾客依旧会舍近求远……
因为夜太黑,所以夜店的人们追求扎堆热闹的群体感,对于她们而言,日落酒吧是隐形的,压根不存在。
做为日落酒吧的一员,刘恩恩不喜欢这种不存在感,毕竟她的吃穿用度来自于为这些小酒吧串场,如果它们没有顾客,那么她的生活将同样陷入窘境。
但是酒吧生意好不好不是她决定的,而是决定于人在财富方面的运气,而且,据老人们讲,运气如狗屎,可遇不可求。
……
刘恩恩走进酒吧,那里不出意外的没人。看来她今晚将没活可干。
调酒师站在阴暗的灯光里,鬼里鬼气地冲她招招手。“亲相的怎么样?”
刘恩恩将背上背着的吉他平放到吧台上,缓缓答道:“不怎么样。”
调酒师不出意外地笑:“屌丝?”
刘恩恩扔个卫生球砸他。“高富帅。”
“李天一?”
“很正派?”
“年纪大?”
“正当年。”
“啊,那我知道了,风度差,没品!”
“鲜花骑士。”
“狗尾巴花?”马鲁格听到鲜花骑士四字的时候,被雷霹了。脸透绿。马鲁格,调酒师的名字,他之所以叫鲁格,完全是因为他老爸是枪械爱好者。马鲁格遗传了他老爸的爱好,喜欢打打杀杀,讨厌花花草草。是以一听到鲜花两个字,马鲁格觉得遭遇了调戏。
“不是,是杏花。”刘恩恩表情是无所谓的认真。对相亲无所谓,对那人的描述,却是不愿调笑的认真。
什么样的男人会给女人留下杏花的感觉?杏花是什么花?红的还是白的?马鲁格一概不知。但是刘恩恩对这个男人所下定语,让他出了一身白毛汗:“他是已婚男?”
杏花嘛,一枝红杏出墙来……莫不是隐喻有老婆的男人?
“脑残!你当我爸妈是什么?已婚男……会出来相亲?他是我爸爸战友的儿子好不好?”说起刘恩恩爸妈,那可是当仁不让的恨嫁父母,每个月都会为女儿安排相亲活动。当爹妈的,总想早些为女儿找到好的归宿。
要说刘恩恩长得算是有姿色,爸爸虽然是搞后勤的,但一直把军装穿到了五十岁,所以职务不低。但,现代人的爱情并非决定于缘分,而是决定于你是不是公务员,在这方神奇的国度,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就是娶一位公务员,退而求其次,老师也行,再退而求其次,事业单位也行,如果都不是……神马,你酒吧唱歌的?朝不保夕?对不起,我们不合适。所以在个人条件方面,刘恩恩是属非洲的,以前在苦难,以后似乎还会更加苦难。
她只是为了理想而奋斗在弹吉他唱民谣的大路上……收入很菲薄呢。
但这年代,理想算鸟,才华算鸟,刘恩恩对人生的态度其实是一种离经判道。
离经判道的人都会被命运惩罚!刘恩恩捞到的相亲对象,往往很糟粕。刘恩恩没把糟粕和糟粕的介绍者们当真,也没把她妈让她二十五必嫁的话当真。
她一直在消极抵抗,相亲必去,去了不会有结果,也不会损失。平时相完亲回来,这妞都是如释重负的表情,今天却是在无精打采呢。
无精打采?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啦。想到这种可能性,马鲁格激动得两眼冒泡。
“哟哟哟,我明白了,你一见钟情了……”
“不可能。”
“那到底是什么?”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热呼呼的八卦心肠是经不起太久的等待的,马鲁格抓狂中。
“那人是个字母。”
“嗯?”
刘恩恩伸手指,在吧台上画出一个英文字母B。
“B?”
“对。一直往北走的字母B。”
“那人特牛逼的么?”
“嗯。我被他的装B打击了。”说到打击,脸孔陡生悲切,气场一松,人整个儿歪倒在了椅子里。有气无力地伸出爪子,探向天空:“救我。”
……
刘恩恩与向北之B,相约于密特朗高华餐厅。她点了法国佩利哥黑松露、法国鹅肝、匈牙利卷毛猪肉及美酒,她举起刀叉大快朵颐——她其实不是来相亲的,她是来打牙祭的。那人突然向她礼貌地致歉:因为工作忙,所以需要一个能照顾生活的女人。虽然需要的只是一个当保姆,顺便暖床的女人,但并不希望那个女人太过有自我。那人说着话,从公文包中取出一张纸。手按着,从桌子那头,轻轻推送到刘恩恩面前——并不是一定要结婚,但如果两人之间有结果,希望她能为他做以下二十二条,如果她接受,他们可以明天就去登记。明年就可以生小孩,后年就可以生第二胎。
刘恩恩张着嘴,举着叉子,愣了半天。
她被人拒绝过数次,也曾拒绝过别人数次,她曾以为遇见的都是极品。但跟眼前人比起来,所有的极品都算正常。眼前人才是名符其实。
此种极品中战斗机,平时只出没于影视剧中,现实生活鲜见,所以她举着叉子,呆望着他,并不是被惊着了,而是,太难得一遇的东西,如果面对面时,不睁大眼了去看,以后哪还有机会参详。
她参详。看了向北之B足有一刻钟。
那个男人就任由她看了一刻钟。
在她的眼光下,不退缩,不解释,不收回,不表态。
最终,还是她先收回眼光,拿起那张纸。细细把二十二条读完。
感受无他,无非是新社会新皇帝的诞生,而女奴依佐拉也重生人间之类的。
她把纸还给他时,他突然开口:“你虽然不是第一个打开这张纸的人。但你却是看完后,唯一还保持平静的人。你对我有好感。”
呃,这话说的,很水仙。“不是。我打开这张纸,并且看完它,只是想长一下见识。现在见识长过了,我真心觉得,我们不合适。”她小心折起那张纸,小心地推还给他。
“还以为我们可以达成共识。但没想到……可惜。”他说着可惜,可眼睛里面,连一丝一毫可惜的意思都没有。
参详完了奴隶条约,刘恩恩还想探寻一下奴隶主的精神世界:“你这招,算是拒绝相亲之神兵利器中的倚天剑吧?倚天一出,谁与争锋。”
他没说话。从钱夹中取出一千元钱,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餐费吗?我自己出就好。”
“餐费我已付过。但是时间就是金钱。很抱歉耽误你的时间。再见。”
如此这般……那人坐了五分钟不到,就抬腿走人了。
刘恩恩被雷霹了一会儿,追出去还他钱时,只看到一辆银灰色的跑车喷着尾汽离开。
其实大家都是相亲老油条,能互不纠缠当然最好。但那一千元钱,就是把刘恩恩郁闷到了。
时间就是金钱……他当她做外围的啊?相个亲还给她钱?
男人们都肿么了?有点钱就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哟哟哟哟哟,家里有钱了不起呀?长青藤学校毕业的了不起呀?开宝马了不起呀?之所以这么牛逼,还不是因为他们全家都踩了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