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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The Memory in Moon State 很久很久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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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地方,世界分为黑夜和白天两界。生活在渊月王国的人永远只能看到黑夜,就像东边一线之隔的樱日王国里永远只有白天一样。
渊月王国那个叫做渊祀花夜的公主十岁以前总是一个人坐在皇宫後花园的岩石上抬头看著只有一个月亮的漆黑天空发呆。她有一头乌黑柔软的长发和一张面容绝美的脸。
她是整个渊月国里最漂亮的人。她的使命是在十八岁生日的那天成为樱日王国国君樱长佐的皇後。然後杀死自己的丈夫,为渊月的子民争取一个有白天有黑夜的完整的世界。
从六岁有记忆开始,她就被关在这个小小的後宫。面目冷峻的侍从和女仆用阴冷的眼光寸步不离地看守著她。他们给她穿最美的衣服,戴最贵重的首饰,吃最好的珍馐美味。教她各种各样复杂的宫廷礼仪,然後在她耳边用一种隐秘绵长的语气不停重复那段如宿命枷锁般的话。像一种渗入骨髓的毒咒。
每个月圆之夜是她唯一可以独处的时间,这个时候女良婆婆会在後花园避开侍卫的视线短暂地出现。她有一头银色的长发,用月灵木做的发簪在脑後挽成饱满的形状。脸用一块黑纱蒙著,露出额头上一些斑驳的褶皱。她会微笑著抱起花夜小小的身体坐在一块紫色的岩石上,抚摸著她柔软的黑色长发叫她孩子,孩子,然後不停地讲起一些以前的事。
比如她一心统一日夜两界的野心勃勃的父王辰渊。比如她胆小懦弱却终将成为继承人的王兄渊祀宇夜。
比如在她出生开始到六岁为止那段莫名消失的记忆间发生的,渊月王国和绸星王国之间的那场悲壮惨烈的统一夜界之战。
奇怪的是她从来不像宫中其他人一样叫她花夜公主。
那是花夜八岁的一个夜晚。她第一次听婆婆讲起那场在所有人记忆里如噩梦一般的战争。
那个时候樱日王国年轻而善战的王樱长佐用一场长达的十年的战争统一了日界群国独霸一方。而夜界还处在渊月和绸星两国并立的状态。原本稳定的黑白天平开始悄悄倾斜。渊月王国英明而睿智的王辰渊在某个清晨眺望东边那个明亮世界的时候,预感到了某种潜伏的危机。他用一种异常温柔的眼神看了一眼身边依然熟睡的妻子澜祀和刚刚满月的双胞胎。然後在那天的早朝上用一道诏书开始了对绸星王国的征讨。
战争持续了整整六年。这六年里,夜界本来就阴暗的天空中连星星和月亮都失去了。黑夜和鲜血在国界线边融成一片焦黑的废墟,然後逐渐扩大。无数人在这场几乎势均力敌的战争中死去,战车在七零八落的尸体上碾过,跌跌撞撞地前行或者後退。
第六年的某一天,当辰渊攻下绸星王国一座最大城池回到皇宫里,兴奋地喊著皇後澜祀的名字,却发现大殿里躺满侍卫的尸体,只有大儿子宇夜一个人蜷缩在大殿的柱子後面哭泣。
听到声响,他抬起头看著断了一条手臂满身血污的父亲辰渊,发著抖告诉他母後与年幼的弟妹已被掳走。
父王。我们不打了好不好。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辰渊就从一个死去的侍卫手中抽出一把剑塞在他的手里。把他拽上马飞驰而去。
最後那场战役发生在绸星王国的皇宫里。澜祀和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被捆在宫殿前的石柱上。满面仇恨的绸星士兵手中的尖刀对准了他们的脖颈。绸星王国那个苍老的王扶著剑威严地站在大殿中央。
看见带著儿子单刀赴会的丈夫从身边走过的时候,美丽的皇後澜祀对著他露出一个缱绻的微笑。眼角眯成残酷的弧线。她拽著身边两个孩子的手,微笑地看著辰渊拖著已经吓得腿脚瘫软的儿子宇夜慢慢地走到绸星国王的面前,逼他举起手中的剑。然後自己缓慢地跪下来,亲吻敌国国王苍老的脚趾。
就在绸星国王手中的剑即将刺穿辰渊的胸膛的那一刻,整个皇宫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
每次说到这里的时候,女良婆婆沙哑的声音就会戛然而止。
花夜伸出白白的手指戳戳她的肩膀,疑惑地提问,婆婆,婆婆,後来呢。
婆婆不回答,只是清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安静地看著天空上孤独的一轮圆月。很久很久以後,用一种极其缓慢的语气告诉满面好奇的花夜。
没有人知道後来发生了什麽,孩子。绸星王国在那场大火中变成了一片废墟,他们所有的王室都死去。你的母後和双胞胎中的其中一个也死在那里。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渊月王国最终赢得了这场战争。还有,那以後天空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美丽的星星。
死去的那个孩子,是我的双胞胎哥哥渊祀月夜吗。
不是。
女良婆婆转过头,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悲伤眼神看著花夜叹了一口气,缓慢地摇摇头。然後闭上眼睛,不管她如何追问,都不再多说一个字。
十岁那年被送进皇兄的房间开始房事训练的前一晚,花夜打开女良婆婆临走前留下的那个木盒,终於知道了那个眼神那个摇头那声叹息背後,隐藏的满满的心痛和绝望。
孩子,死的那个从来都不是渊祀月夜。
因为花夜,你就是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