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色落松青

6、第 6 章

　　两个人又在色□□了两天，终于决定出发前往下一站。旅程还在继续，偶尔会接到林琛的电话，偶尔会泛个懒，偶尔会和天气一样有点不开心，偶尔会失眠，偶尔还会做起不好的旧梦，两个人就这么随意的一路前行，走哪玩那，倒是随性。累了歇两天，想玩就停几天，终于在八月末抵达了拉萨，总而言之，过的还是不错的。

　　温易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了一圈，啧，简直活成了一个糙汉子，虽然以前也糙，但也还没到现在这种地步，他看了看自己的打扮，觉得自己要是拿个碗活脱脱就是个流浪汉造型啊，犀利哥啊简直。他又转头去瞄了瞄黎宋，啧，同样是汉子，但是精致男孩果然不一样，黎宋穿着一件很家常的休闲外套，运动裤，白板鞋，也是一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可就是莫名的显得精致了许多，难道是气质的问题？难不成是因为脸比我帅？温易安最近果然是活得太闲了，照了个镜子的时间，他也能脑补出一出大戏，他无奈的啐了自己一口。
　　黎宋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嗯？”，一脸的无奈。他们俩一路艰苦奋斗，基本上已经习惯了一间房，这回直接开了一间，双床。
　　温易安噗的一声笑出了声，“没，我夸你帅呢，同样被摧残，我觉得我已经是流浪汉了，宋总还是依旧风流倜傥，羡慕羡慕。”
　　黎宋有些无奈的撇了撇嘴角，打量了自己一眼，又看了看温易安一眼，其实他还真没发现什么太大的区别。
　　“我不管，我决定先在市里修整几天，我要去逛街，理发，好好打扮打扮，说不定还能来波艳遇呢。宋总，一起啊。”
　　黎宋眼角含笑，坐在沙发上听着他的单口相声，很多年以后，温易安回想起这一段，才发现这个笑容有多宠溺。
　　当天温易安就身体力行的执行了计划，剪短了头发，换上了新买的衣服，果然精神了许多。他晚上累的半死的时候躺在床上神游，心念电闪的意识到了他和黎宋的本质差别——钱啊。金钱的差别，啧，资本主义的鸿沟啊。穷人温易安怀着无限的悲凉睡了过去，呼吸逐渐深长平和。
　　黎宋听着温易安渐渐睡熟了呼吸，也安然入梦。

　　他们又在市里浪荡了几天，宋总就像一张人形黑卡，温易安沾着光过了一把销金窟的日子，不过地域差异，也没风流到哪去，早知道就找个发达的高消费的地区了，还能享受一把，温易安有些遗憾的想。
　　两个人终于前往了最终之地——布达拉宫。
　　温易安双手合十跟着参观着佛寺，再见，林琛。他想。我祝你幸福，放过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他深深地朝佛像俯身一拜。
　　后来，他寄了一张明信片，龙飞凤舞的一句“林琛。再见。”没有署名，没有日期，随意的扔进了路边的邮筒。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我始终欠了一句告别，如今也算是两清了，或是对自己，或是对你，亦或是这份感情。

　　“要来一张吗？”温易安手里还有一打明信片，像是突然找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打算给他的老师，陈泽都来一张。
　　黎宋摇了摇头，乔南已经死了，也寄不到，他在这世上，孤身一人，还能寄给谁呢？
　　“真不要？给你几张呢，很有趣的。试试啊。”
　　黎宋拿着被硬塞而来的明信片，微微出神。“刚刚那张，男朋友？”
　　“啊？”温易安猝不及防的被问了，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不是。”他摇了摇头，“前男友吧，马上结婚了吧。”然后低头继续写着给老师的明信片。无波无澜，像是说着中午吃什么一样稀松平常的事，但莫名的，黎宋从这句话中听到了悲伤和落寞，有些让人心疼。他莫名的想到了圣诞夜酒吧外的那条路上。一时有些后悔问了这个问题。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一时只有笔尖摩擦在纸上的沙沙声。黎宋挣扎了许久，还是拿起了笔，“下辈子得幸福啊。”没有收件人没有寄件人，他把明信片扔进了邮筒，就留在这吧。就这样吧，我不知道怎么恨你，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你，但就这样吧，如果佛祖愿意听我许的愿得话，我还是会向他求你来生幸福。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我放过你，也放过我自己。
　　青瓦常忆旧时雨，朱伞深巷无故人。

　　“你要回去了？”温易安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看着黎宋收拾着行李。窗外阳光不错，照的人懒洋洋的，当然。温易安也确实懒洋洋的。他半眯着眼，像只慵懒的猫，还是会挠人的小野猫。
　　“嗯。”黎宋点了点头，继续收拾着东西，其实他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本来带的东西就不多，几件衣服而已，也没什么朋友亲人，所以也不需要他带什么纪念品。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已经出来了好几个月了，也该回去看看了。”温易安之前跟他喝酒聊天的时候半真不假的抱怨过，说他像个闷葫芦，不熟的时候觉得是冷，不近人情的冷淡，熟了发现就是话少。坦白说，跟温易安的相处还是很舒服的，有个朋友的感觉也还是不错的。他也不是一直这种性格，他曾经，也是开心过的。他也曾像叽叽喳喳傻傻的活过，只不过，啧。

　　温易安懒洋洋的应了一声，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在养神。
　　就在黎宋以为他可能是睡着了的时候，温易安慢悠悠的拖着他特有的不怎么正经的长长的调子，“唉~真是寂寞啊~又要一个人孤独地玩了~”还半真不假的叹了口气。
　　黎宋蓦的笑出了声。真是没个正行。
　　“你还行不行了，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笑，有点同情心没啊，小哥哥。”
　　黎宋笑的更开心了。

　　“你下面什么打算？准备去哪？”
　　“你又不陪我，当然是先去物色帅气的小哥哥，然后一起玩耍。”
　　黎宋听着他这番没个正经的话，摇了摇头。斟酌了片刻，“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语气还算平静，大概听起来应该是和平常差不多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有多紧张，很多年没有过的紧张。他们俩都不知道的是，黎宋的心里最外层的铜墙铁壁缓缓的裂开了一丝小缝。

　　温易安一怔，他是真的有点惊讶，他从没想过黎宋会说出这样的话，以他对黎宋的了解或者说以黎宋的性格，这句话太反常了，近乎不可能，居然从黎宋嘴里蹦出来了，太神奇了。“宋总，你这是美色诱人，犯规啊。”他油腔滑调的打了个擦边球。他遇见里黎宋，有点幸运，有点惊喜，也有点不知所措，毕竟，他们俩除了共患难的一起旅行的革命情谊，其他的，还真算不上熟。
　　…………，黎宋听得额角一抽。
　　“我暂时还不太想回那个城市，虽然我也不知道能去哪。”温易安摊了摊手，还是朝黎宋解释了，“再说吧，我也还没想好呢。”他看着窗外，侧脸逆着阳光，有点寂寞，又很坚决。

　　黎宋表示理解的点了点头，松了一口气，为自己刚刚的突兀感到后悔。斟酌了片刻，还是叹了口气，没问出口。
　　温易安突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想问什么就问呗，至于吗，把自己憋得，哈哈哈哈哈。”笑了一会，约莫是累了，声音有点哑，低低的，“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就是小平民恋上富家少爷，然后一拍两散，各自欢喜。”温易安没什么所谓的说着。
　　“那天，”黎宋斟酌着，“在酒吧….”不知道怎么开口。
　　“啊，那天啊，你早就想问了吧，真能沉住气。”温易安还特意给黎宋比了个拇指，试图营造出一种毫不在乎，已经放下了的氛围，“那天酒吧里求婚的那对新人，就是他和他未婚妻。”
　　可是，黎宋还是察觉到了他嘴角的那抹苦笑，若有若无的自嘲。

　　讲故事的人，轻描淡写的那么几句，只有故事中的人才知道故事中的曲折悲欢，余情久恨，也就化作这么几句无妨。
　　书不成字，纸短情长。

作者有话说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卓文君《白头吟》
青瓦常忆旧时雨，朱伞深巷无故人。这句是微博上刷到的，不过具体出自哪里，我也没搜到。
书不成字，纸短情长。——徐枕亚《玉梨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