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色落松青

16、第 16 章

　　温易安终于考完的那天，第一时间打电话约了陈泽和黎宋出来吃了顿饭，算是庆祝他终于刑满释放。晚上三个人去陈泽的店里放松一下。正好撞上了之前的那位不知名张帆先生以及他的一众狐朋狗友组的局，所以被迫被邀请了一起，还好今天温易安刚考完试，心情不错，所以他和黎宋找了个角落，各玩各的，倒也互不打扰。果不其然，张帆同学故技重施，半路又拖来了林琛。温易安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神特么的烦。

　　黎宋看着温易安的小动作。“要走吗？”
　　“算了吧。”温易安摇了摇头，没必要了。
　　林琛远远地看到了温易安，以及他身边的黎宋，他顿了顿，远远地坐在了另一边，就这么静静的看看也好。

　　温易安从卫生间出来，林琛坐在门口休闲区的沙发上，手上的烟已经燃了一半。看到温易安出来，抬起了头，温易安对着他点头笑了笑，算是招呼。
　　“阿易，坐会吧。”林琛的脸上写满了疲惫，这一刻看起来竟有些虚弱。温易安没说什么，静静的走了过去，坐下了。林琛把头深深地埋进手里，这一刻，他仿佛终于褪下了平日里精致的一丝不苟的浮华虚像。温易安在旁边静静地坐着，许是话都说开了，许是那个浮华的虚梦终于是做到了头，温易安此刻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看着这样的林琛，只有心疼，他轻轻地拍着林琛的背，一下一下。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很久之前的夜晚，那个时候两个人还很幸福，至少分手于他们还没有悬在脖子上，还可以维持这表面的快乐，黎宋遇到困难时，沮丧时，就会这样窝在温易安怀里，温易安会抱抱他，仿佛这样就可以拂去坏心情，就可以抚平伤口。

　　“对不起，阿易。”林琛声音有些哽咽。温易安笑了笑，想说不必，爱就爱了，散就散了，有什么好抱歉的呢。
　　“我答应过你的，”林琛深吸了一口气，又接上自己的话，“可我还是没有做到。”明明说好的，最后他却还是背着温易安偷偷订了婚，他的阿易这么骄傲，他怎么能？他不该，这是他错的最离谱的一件事，也是从头至尾他最该道歉的一件事，温易安没想到这个迟来的道歉会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
　　温易安愣了愣，他等了这个道歉等了太久。他张了张口，想说，都过去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他只是摸了摸林琛的头。

　　“我.....”林琛想说，我可能要结婚了。可他说不出口。他最爱的人在他眼前，他却要告诉他自己要和别人结婚了，和一个不喜欢的人，为了他不怎么在乎的名和利。可笑而又可悲。
　　“快结婚了吧？”温易安善解人意的笑了笑，他和林琛这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婚礼我就不参加了，不过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吧。”
　　林琛的泪留了满脸。

　　温易安笑笑，“那，再见。”
　　你看，总有一天，我会和自己握手言和，和这些血淋淋的伤口相安无事。

　　温易安录取通知书不久后终于到了，意料之中的事。不过通知书到了，他也确实再也没有理由拒绝老师给他派下的任务了，他这个漫长的假期终于在他意犹未尽的懒惰中画下了一个句号。正好也快到温易安生日了，陈泽张罗着给他二合一办了个庆祝会，热烈祝贺又老一岁的温易安荣升博士，并且加入了大龄剩男单身狗行列。期间，温易安给黎宋发了真挚的邀请函，隐去了生日，只提了庆祝入学，倒没料到宋总居然已经提前从陈泽这个大喇叭口中得到了生日宴的消息。

　　黎宋笑着问温易安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温易安认真的想了想，回了一句，“你们霸总不应该随手扔黑卡吗？”果不其然听到了电话那头黎宋戏谑的笑声。
　　“你要是想要，我也可以给你来一打，”黎宋带着笑回到。
　　“哈哈哈哈哈，批发黑卡吗？宋总，要不然送我幅画吧。”
　　这回轮到黎宋愣了片刻，他已经多久没碰过画具了呢？
　　“嗯？要是不方便的话就算了吧。”温易安也觉得自己有点突兀了。
　　“没事，太久没碰，可能有点丑，要是你不介意的话。”
　　两人又胡侃了一通，才结束通话。

　　黎宋走入了尘封的地下室，他的画室早就被他整间移进了杂物间，暗无天日，不知道落了不知多少层灰，也不知道颜料还能不能用。他看着有些落败的屋子，其实很干净，阿姨每周都会打扫，但是黎宋总有种昏暗阴冷的感觉，仿佛总能回到他第一次扔掉画笔的那段灰暗的日子。
　　他站了半晌，咬咬牙，动手把画具扒拉了出来，移到了阳台上，还是阳光的气息更迷人。拿起笔比划了几下，这感觉很奇怪，有点陌生，却又带着诡异的熟悉。

　　温易安生日那天刚结束了一宿的兵荒马乱，老师仿佛是在恶补他这段时间度的假，给他安排了一大堆的任务。他油头满面的被陈泽从实验室拖出来的时候，脑子还在卡机，浑浑噩噩的被陈泽拖着去做了造型，换了衣服。
　　“啧，总算有点人样了，”陈泽看着他，呼出了一口长气，“早上看到的你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行尸走肉啊简直，就你们那个实验室，一开门真特么像串到了生化危机。”
　　“啧，那是你没见过临床的医学生，没见识啊，年轻人。”

　　对于今晚的生日会他还是有些期待的，比如，宋总答应他的画。
　　不过，寿星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黎宋拿出了一对蓝宝石袖扣。温易安接到这份礼物的时候，整个脸都垮下来了。期待了一个月的画啊。黎宋自然把他的小表情看在眼中。他笑着捏了捏小寿星气嘟嘟的脸，“画在家里，一会带你回去拿。”
　　温易安果然一脸惊喜的抬起了头，“真的？”
　　黎宋宠溺的点了点头，“这个是升学礼物，恭喜啊。”

　　温易安切完蛋糕，祝完酒后，就迫不及待的拉着黎宋溜了，扔下了这一众牛鬼蛇神。反正大家也只是来打着庆生的幌子来凑个乐子，没谁真的想陪他过生日，形式走完了，留在这也没什么意义，大家会各自找乐子的。
　　“这么期待啊？”黎宋忍不住调侃了温易安一句。
　　“是啊是啊。”
　　“来吧，小寿星。”黎宋抽出了一根丝带，覆上了温易安的眼，牵着他的手，“我领着你，别怕。”将他带到了画的前面。看了看表，23：58，刚刚好。

　　“等我一下，乖~”黎宋去冰箱里拿出了准备好的蛋糕，插上了蜡烛，关掉了灯。
　　整个屋子里只有蛋糕上蜡烛的上火光，“生日快乐。小寿星。”黎宋解下了温易安的丝带，“许个愿？”蛋糕上写着，温三岁小朋友生日快乐。
　　“你怎么这么幼稚？”温易安口是心非的抱怨了一句，声音有点哽咽，眼角微湿。“你不会是没画画才弄这个来转移我的注意力的吧。”
　　黎宋无奈的笑了，这小家伙，这时候还想着画呢。“快许愿，吹了蜡烛给你看画。”

　　希望我们平安喜乐，永远幸福。温易安吹灭了蜡烛，向不知名的神灵许下了这个虔诚的心愿。

　　黎宋打开了灯，温易安终于看到了这幅心心念念的画。大片大片明亮的色彩，洋溢着生机。
　　“我给他起了个名字，新生。”黎宋说，希望你往后的人生和这幅画一样，热情洋溢，生机盎然。
　　温易安回身抱住了黎宋，说不感动是假的，在这个他最难熬的一年里，黎宋给了他太多惊喜。
　　很多年以后，他始终记着这个生日，和一个本应不同路的人过的这个难忘的生日。这个人给了他莫大的温暖，送给了他一个新生。
　　当然还记得他们拥抱后，他说的那句不合时宜的话。

　　温易安放开了黎宋，“吃蛋糕吧。”他和黎宋一人拿了一个勺，从两侧开始吃。吃着吃着，温易安突然意识到一个很搞笑的问题，“宋总，零点送祝福的话，不应该是昨晚送吗？阿不，现在应该说是前晚。”
　　黎宋也像是被问到了，莫名懵了一下。是哦，生日当天的零点可不是应该是生日的前一晚等，生日当天等的都已经是第二天了。
　　两个人突然神经病一样的笑了起来。这种蠢事，真是不容易。关键是谁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这个特别的生日就在两个人的爆笑中结束了。